神跡!打臉欽差!
“再近點。”
籠中怪物的麵板先是發紅,然後變焦。
一縷縷黑煙從它身上冒出來。
“啊——”
響起一聲淒厲的慘叫。
黑色的血落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一股焦臭味彌漫開來。
“嘔……”
裴文德身後的幾個文官沒忍住,直接彎腰吐了出來。
裴文德沒吐,但他的臉色鐵青。
他僵在原地,用手帕緊緊捂著口鼻,眼睛瞪圓,盯著籠子裡的怪物。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他活了六十歲,在京城見過無數江湖把戲。胸口碎大石,油鍋撈銅錢,那都是假的。
可眼前這個……
怪物的慘叫很真實。那冒出的黑煙,皮肉被烤焦的味道,還有那雙眼睛,都不是演出來的。
就算是死囚,也不可能光是靠近火盆,麵板就開始燃燒。
裴文德感覺後背發涼。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流進眼睛裡,有些辣,但他不敢擦。
他死死盯著籠子裡的東西,接連退了兩步,直到撞在他身後的護衛身上。
“大人……”
護衛扶住他,聲音也在抖。
裴文德這才發現,怕的不止他一個。他帶來的戶部官吏也個個麵無人色,躲在護衛身後不敢露頭。
“這……這……”
裴文德張了張嘴,發現嗓子很乾。
“裴大人。”
林年的聲音響起。
“這就是您說的硬氣功?”
“這就是您說的藥水浸泡?”
林年轉過身,看著裴文德。
“還要再試試嗎?”
林年指了指火盆。
“如果大人覺得不夠,我可以讓人把火盆倒進去。”
“不……不用了。”
裴文德喊了一聲。
真的把火倒進去,那怪物發瘋衝破籠子怎麼辦?
林年擺了擺手,士兵們便把火盆抬走。
火盆一走,籠子裡的詭屍癱軟在地,大口喘息,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它身上還在冒煙,幾處麵板已經被烤化,露出裡麵的黑色骨頭。
幾千名雍城將士,此刻都挺直了腰桿。
他們看見,那個欽差老兒的臉都嚇白了。
王大麻子更是把胸脯挺的老高,挑釁的看向剛才那個拿著令箭的文官。
那文官縮著脖子,根本不敢和他對視。
“看來裴大人對火攻的效果沒有異議了。”
林年點了點頭。
“那我們試試下一項。”
他伸出手。
“弓來。”
王大麻子立刻上前,雙手遞上一把通體漆黑的弩機。
破魔弩。
這把弩比軍中製式的手弩要大一圈,入手沉重。上麵刻滿了暗紅色的凹槽。
林年沒有自己用,而是把弩遞回給王大麻子。
“你是這次行動的主將。”
“這最後一擊,你來。”
王大麻子渾身一震。
“是。”
王大麻子接過破魔弩,轉過身麵對鐵籠。
剛纔在烽燧,這東西殺了他的兄弟。老張變成了怪物。這個仇,得報。
“哢嚓。”
王大麻子熟練的給弩上了弦。
特製的破魔弩箭,箭頭是藍色的。那是公輸彥用特殊藥水淬煉過的隕鐵箭頭,專門破邪。
王大麻子舉起弩機,穩穩的瞄準了目標。
籠子裡的詭屍似乎感應到了威脅,它突然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睛緊盯著黑洞洞的弩口。
“吼。”
詭屍嘶吼一聲,想要站起來。
晚了。
“崩。”
一聲爆鳴,藍光一閃而過。
太快了。
裴文德隻覺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
“噗。”
一聲利刃入肉的輕響。
弩箭精準的釘在了詭屍的眉心。
詭屍的動作瞬間定格。它保持著想要撲擊的姿勢,僵在半空。
以眉心的傷口為起點,詭屍的整個身體開始崩解。
一陣風吹過,當著幾千人的麵,那具屍體迅速的坍塌,化作飛灰。
黑色的灰燼飄散在空氣中。
眨眼間,鐵籠裡就空了,隻剩下一副空蕩蕩的鐐銬,還有落在一地的黑灰。
“叮。”
一聲脆響,一顆核桃大小的黑色晶體,掉在鐵籠的底板上,滾了兩圈。
那是詭屍的核心。
殺人不過頭點地,這一箭下去,人直接成灰了?
這是什麼兵器?這是什麼妖法?
這世上真有這種東西?真有這種兵器?
林年走到鐵籠前,讓人開啟籠門。
他彎腰撿起那顆黑色的核心,觸感冰冷。
林年拿著核心,走到裴文德麵前。
“裴大人。”
林年把核心遞過去。
裴文德嚇得往後一縮,差點摔倒。
“拿開,快拿開。”
裴文德尖叫道。
他怕這東西有毒,更怕這東西會突然跳起來咬他一口。
林年收回手。
他把玩著那顆核心,開口說道。
“現在,裴大人明白了嗎?”
“這種怪物,不懼刀劍,不死不滅。”
“普通士兵遇到它們,隻有死路一條。”
林年指了指那些黑甲士兵,又指了指王大麻子手裡的弩。
“而我被您封掉的噬火玄鐵專案,正是為了量產這種甲。”
“我被您停掉的軍械研發,正是為了造這種弩。”
“三百萬兩銀子,買的是全城百姓的命,是邊境的安寧。”
林年上前一步,逼視著裴文德。
“裴大人,您封的是庫房嗎?”
“您封的是我雍城幾萬軍民的生路!”
這幾句話,讓裴文德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想反駁,想拿出欽差的威嚴來壓林年,但他看著那堆黑灰,看著那把泛著幽光的弩,看著周圍士兵憤怒的眼神,他說不出話來。
不行。
他是欽差,是戶部宿老,怎麼能向一個邊關武夫低頭?
裴文德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
他必須咬死這是假的,才能保住顏麵和官位。
“一派胡言。”
裴文德猛的一甩袖子,聲音變得尖銳。
“什麼神火,什麼破魔。”
“林年,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
裴文德指著那堆黑灰,手指哆嗦。
“這分明就是屍體上有毒,或是被你塗了化屍粉。”
“江湖下三濫的手段。”
“你想用這種障眼法騙取軍費?做夢。”
“老夫要立刻上奏陛下。”
裴文德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
對,就是障眼法。
“我要彈劾你欺君罔上,彈劾你妖言惑眾。”
“你這是邪術,是魔道。”
“來人,我們走。”
他要回去寫摺子,要讓皇帝治林年的罪。
隻要把林年打成邪教妖人,這一切就都是假的。
裴文德轉身就走,腳步很亂。
“慢著。”
林年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裴文德腳步一頓。
“怎麼?你想殺欽差?”
裴文德轉過身,厲聲說道。
“借你個膽子。”
林年搖了搖頭。
這老頭,還真是嘴硬。
“裴大人誤會了。”
林年做了個請的手勢。
“既然裴大人覺得這是障眼法,不信這世上有神跡。”
“那也好。”
林年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裴文德的眼睛。
“明日午時。”
“我在城外西校場,為大人準備了一場噬火玄甲的實戰測試。”
“屆時。”
“我會讓裴大人親眼見證……”
“神跡的誕生。”
裴文德愣了一下。
這小子瘋了?
裴文德冷哼一聲。
“好。”
“老夫就再給你一天時間。”
“明日午時,老夫倒要看看你怎麼圓這個謊。”
說完,裴文德一甩袖子,帶著那群嚇破膽的官員,匆忙的離開了校場。
看著他們的背影,王大麻子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呸。”
“什麼東西。”
“侯爺,明天真要搞那個什麼測試?”
王大麻子有些擔心。
“那甲雖然厲害,但走火裡……”
林年看了一眼地上的黑灰。
“放心。”
“傳令。”
“公輸彥複工。”
“準備場地。”
“明天,讓全城百姓都來看。”
王大麻子精神一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