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屍詐起!
京城。
金鑾殿內氣氛壓抑。
大夏皇帝趙乾坐在龍椅上,麵色陰沉。
他的麵前,擺著兩份來自北境的八百裡加急。
一份,是雍城冠軍侯林年,聯合北境數十將官,以及欽差禦史張承德聯名上奏的請款書。
另一份,是先一步抵達的,張承德的親筆密奏。
密奏的內容,讓這位九五之尊第一次感到棘手。
“……林年此子,非人也。其心智如妖,手段狠絕,已儘得北境軍心民心。三百萬兩,名為請款,實為脅迫。然,北境之安危,皆係於其一人之身。若不允,恐有兵變之禍。臣懇請陛下,暫且允其所求,以安北境,再圖後計。此非臣之屈服,實為大夏江山社稷,萬不可輕動乾戈……”
“好一個再圖後計!”
趙乾猛的將那份密奏拍在龍案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派去查賬奪權的鐵算盤,他信任的禦史,竟然這麼快就被策反了!
不僅沒查出半點問題,反而成了林年的說客,反過來勸自己這個皇帝掏錢?
“諸位愛卿,都看看吧!”
趙乾將那份聯名奏摺扔下丹陛。
“看看我大夏的冠軍侯,給我送來的好東西!”
一名太監連忙撿起奏摺,呈給下方的文武百官。
當兵部尚書趙無極看完奏摺上的內容,尤其是那個刺眼的三百萬兩和末尾張承德鮮紅的指印時,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豈有此理!”
趙無極氣得渾身發抖,出列怒奏:“陛下!這就是擁兵自重,脅迫朝廷!林年小兒,怎敢如此!臣請旨,立刻將此獠削職奪爵,押回京城問罪!”
“問罪?”
戶部尚書哭喪著臉站了出來。
“趙尚書,拿什麼問罪?如今北境大軍儘在其手,雍城更是被他打造成了鐵桶一般。”
“派兵去?糧草何來?軍餉何來?”
“萬一逼反了他,誰去抵擋草原的蠻族?”
“你……”
趙無極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這就是問題的核心。
林年用一場雍城大捷,證明瞭隻有他能守住北境。
然後,他把整個北境的安危和自己的性命綁在一起,以此要挾皇帝和滿朝文武。
一時間,朝堂之上吵作一團。
主戰派怒斥林年狼子野心,要求嚴懲。
主和派則擔心激化矛盾,認為應以大局為重。
龍椅上的趙乾,冷眼看著下方爭吵的臣子,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寒意。
他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死局。
他派趙景去奪權,派張承德去查賬,兩個計策都被林年輕易化解,甚至被對方反將一軍。
這個林年,已經成了氣候。
“都給朕閉嘴!”
趙乾一聲怒喝,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每一位臣子。
“三百萬兩,朕給。”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陛下,萬萬不可啊!”趙無極急道。
“給了這筆錢,無異於養虎為患!他林年有了錢,隻會更加肆無忌憚!”
“朕知道。”
趙乾的聲音很平靜。
“但朕更知道,餓瘋的老虎比吃飽的老虎更危險。”
他走到大殿中央,負手而立。
“他不是要錢嗎?朕就給他。”
“他不是要擴軍嗎?朕就讓他擴。”
“他不是要修要塞嗎?朕甚至可以再多給他一些工匠。”
趙乾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笑。
“朕要讓他跑得快一點,再快一點。”
“讓他把所有的野心,都暴露在陽光之下。”
“跑得越快,摔得越慘。”
“朕倒要看看,他林年,究竟想跑到哪裡去。”
皇帝的決斷和氣魄震懾了所有人。
誰都沒想到,麵對這個陽謀,皇帝竟然選擇了用更大的陽謀來回應。
這不再是簡單的朝堂博弈,而是一場賭上大夏國運的對決。
一邊是野心勃勃的冠軍侯,另一邊是手握天下的九五之尊。
“傳朕旨意。”
趙乾的聲音在大殿中回響。
“著戶部立刻籌措三百萬兩白銀,加派人手,火速送往雍城,不得有誤。”
“另,北境苦寒,百廢待興。特設北境開拓司,由朕親派開拓使,總覽雍城重建、礦務冶煉、錢糧用度等一切事宜,以輔佐冠軍侯,為君分憂。”
“冠軍侯林年,勞苦功高,特賜黃金千兩,錦緞百匹,以示恩寵。”
聖旨唸完,所有人都品出味來了。
前麵給錢,是滿足林年的要求,穩住他。
後麵設立開拓司,派駐開拓使,纔是皇帝真正的殺招。
這和之前派去的皇子、禦史完全不同。
開拓司是一個常駐的實權機構,權力直接覆蓋林年所有花錢的地方。
這等於把林年所有花錢的地方,都放在了皇帝的眼皮底下。
皇帝這是在告訴林年:錢,我給你。但從今天起,你花的每一分錢,都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而且,你還得笑臉相迎,感恩戴德。
這一招,讓滿朝文武心悅誠服。
“陛下聖明!”
……
與此同時。
遙遠的韃子草原深處,被無數鎖鏈捆綁的巨大石棺再次發出“咯咯”的異響。
石棺上的冰霜正在融化。
黑氣從棺木的縫隙中逸散而出,在空中扭曲盤旋,最後彙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沒有五官,隻有兩點猩紅的光芒在閃爍。
“拓跋宏……那個廢物……死了……”
一個乾澀嘶啞,不像人發出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神殿中響起。
“金狼的血……不能白流……”
那團黑氣緩緩下沉,融入了地麵,消失不見。
片刻之後,千裡之外,一片剛剛被屠戮過的韃子部落營地裡。
遍地都是屍體,血流成河。
一具年輕的韃子士兵屍體,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緊接著,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被漆黑覆蓋的眼睛,沒有眼白,也沒有瞳孔,隻有純粹的黑暗。
他僵硬的從屍堆中坐起,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骨骼摩擦的“哢哢”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個巨大的窟窿,又看了看周圍的同族屍體。
忽然,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他伸出手,按在一具屍體上。
那具屍體,也跟著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