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枷鎖,我的階梯!
第二天午時。
烈日當空,校場上的空氣燥熱。
幾十名士紳豪強被五花大綁的跪成一排,嘴裡塞著破布,嗚嗚咽咽,渾身發抖。
林年坐在監斬台上,視線沒有在他們身上停留。
他抬手。
令箭落地。
“斬!”
劊子手手起刀落。
噗噗幾聲,幾十顆人頭滾落在地,鮮血染紅了黃沙。
圍觀的數萬百姓爆發出震天的叫好聲。他們心裡積壓多年的怨氣,總算消散了大半。
林年站起身走到台前。
南宮邀月立刻捧著一個大紅木箱上前,當眾開啟。
箱子裡裝滿了昨夜搜出的地契、高利貸借據,還有賣身契。
林年隨手抓起一把高高舉起。
“這些,是他們搶走你們田產的證據!”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百姓們瞪大了眼睛,呼吸都變得急促。
林年內勁運轉,聲音傳遍全場:
“本侯今日宣佈,凡是被這些豪強非法侵占的田地,全部物歸原主。所有的高利貸借據、賣身契,當場銷毀,一筆勾銷!”
說完,林年將手裡的契約扔進麵前準備好的火盆。
轟的一聲,火焰騰起。
這一把火,燒掉了所有的契約。
“林將軍!”
“活菩薩啊!”
不知是誰帶頭,黑壓壓的人群跪倒了一片。哭喊聲響徹雲霄。
這一刻,林年在雍城的威望達到了繁體,成了萬民敬仰的救星。
林年看著台下的人群,再次開口。
“除了歸還田產,剩下抄家所得全部充公。即日起,成立雍城建設司。主要負責三件事:修繕城防,開墾荒地,招募流民。凡是參與建設的人,管吃管住,工錢每日現結。”
這話一出,全場再次沸騰。
在這個亂世,管吃管住還有工錢,就是給了條活路。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人高喊:“侯爺,這麼大的工程,錢糧從哪來?”
這正是林年安排的人。
林年笑了。
他轉身,從王大麻子手裡接過趙景昨日賞賜的物資清單。
林年將清單高高舉過頭頂,對著皇子府的方向大聲喊道:
“這第一筆錢糧,要感謝七殿下。七殿下心懷百姓,為了雍城重建,捐出了一千石糧食和一千匹布帛。這就是我們的第一筆啟動資金。全城百姓,謝七殿下賞!”
百姓們雖然不懂裡麵的門道,但一聽到有糧食,立刻跟著高呼:
“謝七殿下賞!”
“謝七殿下賞!”
喊聲一陣高過一陣。
皇子府裡。
趙景正端著茶杯,聽到外麵傳來的喊聲,手一抖,熱茶潑了一手。
“啪!”
名貴的茶杯被他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那張總是掛著病弱微笑的臉,此刻鐵青一片,五官都擰在了一起。
“林年!”
趙景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
他送那些物資,本想讓林年因分配不均陷入麻煩。誰料林年反手就把這批物資變成了建設司的啟動資金。
這樣不僅解決了錢糧問題,還把他趙景推到台前,讓他不得不支援雍城的建設。
趙景設下的難題,反而成了林年向上爬的台階。
“殿下……”老太監嚇得跪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趙景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才勉強平複下來。他走到窗前,望向帥府的方向,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
“好個借力打力。”
“本王原以為你隻是個莽夫,沒想到,你還懂人心。”
“既然你想玩,那本王就陪你好好玩玩。”
……
帥府,議事廳。
林年的動作很快。既然建設司的招牌已經打了出去,他就會馬上辦實事。
他把那三撥禦賜的人馬都安排了。
那幾十名禦醫,直接被派進了新兵營。
名義上是醫療保障,實際上,林年給他們的任務隻有一個:篩選。
“我要你們把這三千人的身體底子都摸清楚。”
林年對著禦醫首領孫道濟說道。
“誰有暗疾,誰體質好,誰適合練硬功,誰適合練輕身功夫,全都給我列出來。”
“既然是禦醫,這點本事總該有吧?”
孫道濟看著林年,不敢說個不字,連忙點頭,帶著徒弟們就鑽進了兵營。
而那幫工匠,被林年全部秘密送往了城外的隕鐵山脈。
領頭的公輸彥,一開始還滿臉不屑。
在公輸彥眼裡,林年這種武夫懂什麼技術?
直到林年讓人抬上來一塊黑乎乎的石頭。
那是之前在山上撿到的隕鐵樣本。
公輸彥隻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
他撲上去,顫抖的手撫摸著那塊石頭,從懷裡掏出小錘子敲敲打打,耳朵貼在上麵聽迴音。
“這……這是……”
公輸彥豁然抬頭,眼中布滿血絲。
“天外隕星鐵!純度很高!”
“侯爺,這東西哪來的?有多少?”
林年指了指城外:“一座山。”
噗通。
公輸彥直接跪了。
“我要你用這筆橫財,不計成本,給我打造出超越這個時代的東西。”
林年盯著公輸彥的眼睛。
“能不能做到?”
“能,能!”
公輸彥吼得聲嘶力竭,完全忘了自己是皇帝派來的探子。
“隻要有這東西,我能造出神兵,能造出飛天的機關鳥,能造出不用人推的車!”
“去吧。”
林年揮手。
看著公輸彥離去的背影,林年露出了笑容。
另一邊。
校場上喊殺聲不斷。
武青鸞一身戎裝,正在操練新兵。
有了抄家的財富,再加上趙景“讚助”的物資,這支隊伍的裝備煥然一新。
他們穿上了嶄新的皮甲,用上了鋒利的鋼刀,每頓飯都有肉吃。
這群亡命之徒士氣高漲,看林年的眼神滿是崇拜。他們覺得跟著這樣的老大,日子有盼頭。
入夜。
帥府書房。
南宮邀月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幾卷圖紙。
那是從士紳家裡搜出的商路圖。
“這些士紳雖然可惡,但他們經營多年,商路確實四通八達。”
南宮邀月將圖紙鋪在桌上,手指劃過幾條線路。
“往北可以通往草原,往西可以走到西域。隻要打通這些關節,雍城的皮毛和礦石就能賣出去,換回糧食和馬匹。”
林年看著地圖,點了點頭。
“交給你了。組建商隊,把雍城變成北境的交易中心。”
南宮邀月看著燈光下林年的側臉。
這個男人才來雍城幾天,就改變了整個局麵。他殺人立威,分田收心,借力打力,整頓軍隊,每一步都走得精準無比。
“你就不怕嗎?”南宮邀月忽然問。
“怕什麼?”林年頭也沒抬,還在地圖上做著標記。
“你殺了幾十個士紳,得罪了整個北境的豪強。你利用了趙景,得罪了皇室。你甚至把那幫禦醫工匠都策反了,這是欺君。”
“全天下都是你的敵人。”
南宮邀月的聲音都在發顫。
林年終於停下筆。
他抬起頭,看著南宮邀月,眼神平靜。
“正因如此,我才必須變得更強。”
林年說。
“強到讓所有敵人動手前,都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
“在這個世道,弱小就是錯。”
南宮邀月看著林年,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的野心,或許比這北境還要大。
……
皇子府。
趙景冷靜下來後,反而笑了。
他坐在輪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黑色的棋子。
“既然他在雍城把路堵死了,那我們就從外麵想辦法。”
趙景提筆,寫了一封密信。信的內容很短,隻有一行字。
他將信封好,遞給心腹死士。
“送去草原,交給那個人。”
趙景冷笑一聲。
“告訴他,林年就在雍城,他報仇的機會來了。”
“這一次,我要借蠻族的手,讓雍城成為林年的葬身之地。”
……
幾天後的深夜。
雍城外的隕鐵礦場。
轟的一聲巨響,火光衝天。
帥府內,林年被巨響驚醒,豁然睜眼,直接翻身下床,抓起長刀衝出房門。
“怎麼回事?敵襲?”
王大麻子衣衫不整地跑過來,神色慌張。
還沒等他們弄清楚狀況,一道人影衝進帥府。
是公輸彥。
他滿臉漆黑,頭發被燒焦了一半,衣服破破爛爛的,還在冒著煙。
但他懷裡,死死抱著一樣東西。
“侯爺!侯爺!!”
公輸彥噗通一聲跪在林年麵前,聲音顫抖,帶著狂喜。
“炸了!炸出來了!”
公輸彥顫抖著鬆開手。
在他懷裡,捧著一塊隻有拳頭大小的金屬。
那金屬通體漆黑,但在覈心處,卻流動著詭異的幽藍色光芒。
而且,這塊金屬周圍的空氣在微微扭曲,似乎連熱量都被它吸了進去。
“這東西……這東西不是鐵!”
公輸彥抬起頭,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它不怕火!甚至……它會吸火!”
“剛才煉爐炸了,幾千度的高溫啊,彆的鐵都化了,隻有它……它把火都吸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