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後路,我全都要了!
雍城帥府的書房裡,燭火晃動。
林年的手指在沙盤上輕輕的劃過,最後停在雍城東邊百裡外的一座城池上。
“未央城。”
“我需要你去說服一個人,一個能調動未央城兵馬的將軍。”
南宮邀月愣了一下。
未央城?
她腦子裡立刻閃過這座城的所有資訊。
未央城是北境防線除了雍城外的另一個重要據點。
守將叫武通,是個老將,但為人很古板,從不站隊,很難說動。
想讓他出兵配合雍城,幾乎不可能。
“未央城守將武通,我聽說過,怕是……”
南宮邀月皺了皺眉,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不是他。”
林年搖了搖頭,笑了笑。
“我要你找的,是他女兒,武青鸞。”
“武青鸞?”
南宮邀月對這個名字很陌生。
“對。”
林年從懷裡拿出一份準備好的卷宗遞過去。
“你先看看這個。”
南宮邀月接過卷宗,開啟來看。
裡麵的內容,是她之前策反的洛菲菲給的。
洛菲菲是戶部尚書的女兒,認識的人很多。
這份卷宗裡,詳細記錄了京城各大權貴家族的關係。
其中一條,就是關於未央城武家的。
根據洛菲菲的情報,幾年前,武青鸞在江湖上遊曆時,從山匪手裡救過戶部尚書洛秉德。
洛秉德很感激,承諾洛家欠武家一個人情,隻要不是叛國的事,一定會還。
就在上個月,這位膽大包天的武小姐在京城附近惹了個大麻煩——她把禦史中丞家的公子打成了重傷。
禦史台的人正抓著這件事不放,不停的彈劾武家,搞得武通頭都大了。
“洛家欠著武家的人情,武青鸞現在正需要洛尚書在朝中幫她說話。”
南宮邀月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你的意思是,讓我拿著洛菲菲的信物,去和武青鸞做交易?”
“對,就是交易。”
林年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拓跋宏這次南下主攻雍城,他的後方補給線,正好暴露在未央城的攻擊範圍裡。這個機會,我們必須抓住。”
“我不要她來增援雍城,太慢了。”
林年的手指重重的點在地圖上,韃子大營後方幾十裡外的一條細線上。
“我要她,在決戰開始後,帶一支精銳騎兵,從這裡,直接插到韃子後方,燒光他們的糧草,斷了他們的退路。”
“我要讓拓跋宏,徹底無路可逃。”
南宮邀月看著地圖上那條穿插路線,心頭一冷。
這個男人,想的太遠,算的太狠了。
他不僅要贏,還要贏得乾乾淨淨,不給敵人留任何機會。
“可是……武青鸞會答應嗎?”
“調動軍隊不是小事,就算她爹是主將,私自出兵也是重罪。”
南宮邀月提出了關鍵問題。
“她會的。”
林年肯定的說,眼裡滿是自信。
“根據洛菲菲的情報,這位武青鸞可不是什麼大家閨秀。”
“她從小就不喜歡女孩家的東西,就愛舞刀弄槍,常年在江湖上混。性格說好聽點是豪爽,說難聽點,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惹禍精。”
“她爹武通把她強行留在軍中,就是怕她在外麵惹出更大的麻煩。”
“一個天生就喜歡冒險的人,你覺得她會拒絕這種能立大功的機會嗎?”
林年笑了笑,補充說:“何況,我們不是讓她白乾活。”
“幫她解決禦史台的麻煩,這是她沒法拒絕的條件。”
“奇襲敵後,為國殺敵,這正好合了她的性子。”
“痛打落水狗的天大軍功,是她以後立足的本錢。”
“這三樣東西加起來,她沒有理由拒絕。”
南宮邀月徹底被說服了。
她看著林年,這個男人總能看透每個人的心思,再利用這些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好,我馬上去。”
南宮邀月把卷宗收進懷裡,沒有半點猶豫。
“等等。”
林年卻叫住了她。
南宮邀月回頭,看見林年走到自己麵前,伸出手,輕輕的為她理了理鬢角的一縷亂發。
他的動作很輕,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臉,涼涼的。
南宮邀月的身體僵了一下,臉一下子就紅了,心跳都慢了半拍。
“路上小心。”
林年的聲音低沉又溫柔。
“天亮前出發,騎最好的馬,帶上邀月樓的好手。記住,你的安全最重要。”
“我……我知道了。”
南宮邀月低下頭,不敢看林年的眼睛,心臟不爭氣的砰砰直跳。
這個男人,明明在佈置一場決定十幾萬人生死的殘酷戰爭,偏偏能在這種時候,這麼溫柔。
這種反差,讓她沒法抗拒。
“去吧。”
林年收回手,好像剛才的親近隻是錯覺。
“嗯。”
南宮邀月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開,背影竟有了一絲平日裡絕沒有的慌亂。
林年看著她消失在夜色裡,嘴角的笑意才慢慢收了起來。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城外亂糟糟的韃子大營,眼神變得冰冷。
“拓跋宏,你的後路,我全要了。”
他低聲自語,像是在宣佈一個人的死期。
這時,李牧之將軍從外麵走進來,他聽到了剛才的一些對話,臉上帶著擔心和不解。
“林年,你真讓南宮樓主去未央城求援?”
“萬一她失敗了呢?我們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南門那個‘甕城’上,是不是太冒險了?”
老將軍還是覺得不放心。
林年的計劃太大了,每一步都很大膽。
“將軍,打仗就是賭博。”
林年轉過頭,對李牧之笑了笑。
“我們手裡的本錢不多,所以每次下注,都得全壓上。”
“拓跋宏已經被我逼的沒路走了,他明天一定會拚命。”
“我們隻需要在他拚命的時候,告訴他……”
林年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我不僅知道你的底牌,我連你褲衩是什麼顏色都知道。”
李牧之被他這句粗魯又無比自信的話給噎住了,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明明在說著最囂張的話,卻偏偏讓人覺得很安心。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