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向透明!
第二天一早。
拓跋宏一夜沒睡。
昨天的連環爆炸,讓他受到了很大的衝擊。他坐在帥帳裡,對著地圖枯坐了一整夜,腦子裡反複推演著林年的戰術,試圖找出破解的辦法。
但他越想,心就越涼。
地道戰的關鍵在於不對稱。林年可以隨時選擇攻擊他的任何地點,而他隻能被動防守,甚至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
這讓他感到憋屈和煩躁。
“報——!”
一個親衛慌張的衝進帥帳,跪倒在地,帶著哭腔說。
“大帥!不好了!出大事了!”
拓跋宏心裡一沉,有了不祥的預感:“慌什麼!說!”
“大……大薩滿……他……他……”親衛嚇得語無倫次。
“他怎麼了?”拓跋宏猛的站了起來。
“大薩滿……薨了!”
“什麼?”
拓跋宏身體一僵,大腦一片空白。
他衝過去抓住親衛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雙眼赤紅的咆哮:“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大薩滿……今天早上……侍從進去伺候的時候……發現他已經……已經沒氣了……”親衛被嚇得渾身發抖,“身上……身上全是血窟窿……是從床板底下……鑽出來的……”
“床板底下……”
拓跋宏鬆開手,踉蹌後退兩步,一屁股癱坐在帥椅上。
他昨晚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大薩滿。
昨晚的爆炸和煙熏火攻,都隻是障眼法。
目的是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執行斬首行動。
“好狠……好毒的一招……”
一想到自己每天睡覺的床底下,可能就埋伏著一支手持鋼錐的奪命小隊,拓跋宏就感覺不寒而栗。
“來人!來人!”他大吼,“傳我的命令!把帥帳搬到空地上!不!用石頭把地麵砌起來!不!所有將領的帳篷都檢查一遍!挖地三尺!不!是十尺!”
他語無倫次的發布著混亂的命令,失去了往日的冷靜。
大薩滿被刺身亡的訊息,迅速傳遍了整個韃子大營。
“聽說了嗎?大薩滿被殺了!”
“怎麼死的?不是有重兵把守嗎?”
“據說是被地下的惡鬼索了命!身上全是洞,死狀特彆慘!”
“天呐!連大薩滿都抵擋不住那些惡鬼嗎?”
“我昨晚就聽到地底下有動靜,還以為是錯覺……”
“完了完了!長生天是不是拋棄我們了?連大薩滿都保護不了,我們這些人怎麼辦啊?”
恐慌在士兵之間瘋狂蔓延。
之前的騷擾隻讓他們煩躁和疲憊。大薩滿的死,直接打擊了他們的信仰和精神。
大薩滿在他們心中如同神明,卻被人悄無聲息的捅死在戒備森嚴的帳篷裡。那他們這些普通士兵,不就跟待宰的羔羊一樣?
大營的士氣瞬間跌入穀底。無數士兵恐懼的看著地麵,彷彿土地下隨時會伸出索命的鬼手。
拓跋宏看著手下將士們恐懼的臉,握緊了拳頭。
“林年……”他咬牙切齒的念出這個名字。
他發誓,一定要把林年碎屍萬段。
此刻,雍城城樓上,林年拿著單筒望遠鏡,看著韃子大營裡的混亂。
“你看他們,跟沒頭蒼蠅一樣。”林年笑著對身邊的李牧之說,“又是搬帳篷,又是挖地。看來大薩滿的死,給他們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李牧之看著遠處的混亂景象,撫著胡須感歎:“釜底抽薪,攻心為上。林年,你這一招比得上十萬雄兵。”
他現在對林年徹底服氣了。
“將軍謬讚了。”林年放下望遠鏡,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才隻是開胃菜而已。”
“接下來,好戲才剛剛上演。”
“開胃菜?”
李牧之聽到這三個字,鬍子都抖了一下。
在他看來,刺殺敵軍精神領袖,攪亂三萬大軍軍心,已經是大勝了。
結果在林年這,還隻是個開胃菜?
“那主菜是什麼?”老將軍好奇的問。
林年神秘一笑,沒有直接回答。他轉身對王大麻子和李三下令:“你們兩個,帶上最好的順風耳,再挑一百個身手敏捷、腦子靈活的弟兄。”
“這一次,不用你們打,也不用你們殺。”
“我要你們……去聽。”
“聽?”王大麻子撓了撓頭,一臉的迷惑。
“統領,聽啥啊?聽他們哭喪嗎?這個我愛聽!”
“哈哈哈哈!”周圍的士兵們發出一陣鬨笑。
“聽他們怎麼哭喪,怎麼罵娘,怎麼商量下一步怎麼辦。”林年的手指,在沙盤上代表拓跋宏帥帳的位置重重一點。
“我要知道拓跋宏的每一個命令。他的所有計劃,在說出口時,就要擺在我的桌案上。”
“我要讓這片戰場,對我再無秘密可言。”
李牧之和眾將領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但仔細一琢磨,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真的能做到這一點……那還打個屁啊!
“這真的能做到嗎?”李三的嘴巴張大,感覺腦子不夠用了。
“為什麼不能?”林年反問,“既然我們能把地道挖到薩滿的床底下,為什麼就不能挖到拓跋宏的會議室下麵?”
“從現在開始,地道網路不隻是進攻通道。”林年說,“它將成為我們的耳朵和眼睛,一個覆蓋整個戰場的情報網路。”
他看著震驚的眾將,繼續說:“拓跋宏現在怕得要死,會把所有防禦力量都集中在地麵。他會檢查帳篷,加固地麵,防止我們再搞刺殺。”
“但他想不到,我們真正的目標,已經從他的心臟轉移到了他的大腦。”
“去吧。”林年拍了拍王大麻子的肩膀,“記住,這次行動隱蔽第一。我不需要人頭,隻需要聲音。”
“末將……遵命!”
王大麻子和李三對視一眼,雖然還不明白,但他們不會質疑林年的命令。
統領讓他們去聽,他們就去聽!
統領說能把敵人的帥帳當自家後院,那就一定能!
……
接下來的兩天,雍城外的戰場很平靜。
韃子大軍停止了攻城。
他們沒有撤退,在拓跋宏的命令下,開始搞基建。
無數士兵變成苦力,運送石塊和木材,把高階將領的帳篷地麵用石頭和木板加固,搞得跟烏龜殼一樣。
拓跋宏甚至讓人牽來幾十頭羊,在帥帳周圍不停走動。一旦有羊受驚,立刻有士兵衝過去挖地。
整個大營,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雍城這邊也很安靜。
城樓上的守軍不再嚴陣以待,有些懶洋洋的。他們看著城外韃子的舉動,不時發出嘲笑。
“快看快看,那幫傻子又在刨地了!”
“哈哈,他們是想把地下的老鼠都挖出來嗎?”
“我看他們是被統領嚇破膽了!”
隻有林年和少數核心將領知道,在這片平靜的土地下,一場看不見的戰爭正在進行。
幾十個頂尖斥候組成的監聽小組,已經通過秘密通道,潛伏到韃子大營的核心區域。
韃子大營,中軍帥帳。
此刻的帥帳,已經被改造成堅固的堡壘。地麵鋪了三層厚石板,帳篷周圍撒滿碎石子,任何輕微的響動都逃不過哨兵的耳朵。
拓跋宏覺得,這裡現在是天下最安全的地方。
他召集了所有萬夫長以上的將領,召開軍事會議。
“大帥,我們不能再等了!”一個絡腮胡將領激動的說,“那林年就是個縮頭烏龜!我們應該立刻總攻,用兵力優勢踏平雍城!”
“不行!”另一個冷靜的將領反駁,“現在軍心不穩,強行攻城傷亡會很慘重。而且地下的威脅沒解除,萬一我們攻城時,他們從背後鑽出來……”
“怕什麼!我們留下一萬人在後方,專門盯著地麵!他們敢鑽出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你說的輕巧!一萬人夠乾什麼?他們的地道神出鬼沒,你怎麼防?”
帳篷裡,將領們吵成一團。
拓跋宏揉著發痛的額角,聽著手下爭吵,心中煩躁。
他何嘗不想立刻攻城,但他不敢。
大薩滿的死,讓他心裡很不舒服。未知的威脅最可怕。
就在他們爭論時。
他們誰也不知道,就在他們腳下半米厚的石板和泥土下,一個狹小的地道裡。
一名黑虎營的斥候,正把一個簡陋的聽音筒貼在頂部,把帳篷裡的爭吵聽得清清楚楚。
旁邊另一個士兵,正飛快的把聽到的內容用木炭記在布上。
“……總攻……兵力優勢……”
“……軍心不穩……地道威脅……”
“……留守一萬……專門盯防……”
一條條關鍵情報被迅速記下。
記好的布帛被塞進竹筒,通過地道裡的繩索,飛快傳向雍城。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拓跋宏剛剛討論的絕密軍情,就已經完整的擺在林年麵前。
林年看著布帛上的內容,嘴角上揚。
“想總攻?還想留一萬人在後麵抓我的地鼠?”
“拓跋宏,你還有什麼牌,一次性亮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