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臨城下!
接下來的幾天,雍城的氣氛很不對勁。
監軍張謙被林年軟禁在府裡,一直沒有出門,像是消失了一樣。
他帶來的幾百個親信,也被黑虎營繳了械,分散看管,沒法鬨事。
雍城的軍政大權,現在都在林年手裡。
林年一邊加緊操練兵馬,整合了那些叛軍後,黑虎營的兵力擴充到近五千人,日夜不停的進行高強度訓練。
另一邊,他利用欽差劉瑾,不斷向朝廷傳遞“雍城安穩,軍民一心”的假訊息,同時催促兵部和戶部,儘快運送糧草軍械。
一切似乎都在變好。
但林年總覺得有些不安。
自從上次燕山倉被毀,韃子折損了兩名千夫長後,就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邊境線上的斥候,連小股的韃子遊騎都很少見到。
這天傍晚,林年正在城樓上巡視。
南宮邀月一襲白衣,悄然出現在他身後。
“斥候剛傳回來的訊息。”她遞過一張紙條,神色凝重。
林年展開紙條,上麵隻有幾個字。
“拓跋宏,集結王庭三萬金狼騎,動向不明。”
林年心中一凜。
金狼騎!
這並非尋常軍隊,而是拓跋家以狼神信仰淬煉出的戰爭怪物。
傳說每一位金狼騎都以狼奶喂養,自幼與惡狼搏殺,他們不著重甲,隻穿皮裘。
他們的武器並非彎刀,而是沉重的骨朵與特製的破甲錐,專為鑿穿大越王朝引以為傲的鐵甲軍陣而生。
他們是拓跋宏手中最鋒利的屠刀。
拓跋宏一次就動用了三萬金狼騎,他到底想乾什麼?
“能確定他們的目標嗎?”林年沉聲問。
南宮邀月搖了搖頭:“拓跋宏用兵狡猾,他麾下的斥候能力極強,我們的探子很難靠近。”
“目前隻知道他們出了王庭,一路向南,但具體目標,無法判斷。”
林年的手指,下意識的在城牆的垛口上敲著。
三萬金狼騎。
如果他們的目標是雍城……
林年不敢再想下去。
“傳我命令!”
他猛然轉身,對身後的親兵喝道:“全城進入最高戒備狀態!所有休假的士兵,立刻歸隊!城防軍崗哨增加一倍,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巡邏!”
“另外,速去請李牧之將軍,到中軍大帳議事!”
“是!”親兵領命,飛奔而去。
“看來,你已經想到了。”南宮邀月看著林年緊繃的側臉,輕聲說。
“必須要做最壞的打算。”林年眼神陡然銳利,“拓跋宏此人野心極大,尤其擅長奇襲。他動用三萬金狼騎,絕非小打小鬨。”
“放眼整個北境,值得他動用這支王牌的,隻有五個地方,雍城,未央城,雲中城,晉安城,北境都護府。”
林年語調轉冷:“如果我是拓跋宏,我會選擇雍城。”
南宮邀月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城西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傳令兵慌張地跑上城樓,單膝跪地。
“報——!林統領!監軍府出事了!”
“張謙的人不知何時已與城中李家勾結!李傢俬藏兵器,此刻突然發難,和看守的兄弟們打起來了!”
林年眉頭一皺:“什麼?”
他派去看守張謙的,都是黑虎營的老兵,怎麼會出這種事?
“張謙呢?”
“他……他正帶著人,衝擊西城武庫!”傳令兵的聲音都在發顫。
“該死!”林年低聲罵了一句。
偏偏是這個時候。
內部生亂,正是林年最擔心的事。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下達指令,一聲號角劃破了雍城的夜空。
嗚——嗚——
這不是大越的軍號,是來自草原的狼嚎。
接著,大地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
地平線的儘頭,傳來了千軍萬馬奔騰的雷鳴。
城樓上的所有士兵,瞬間麵無人色。
林年和南宮邀月衝到城牆邊,向北望去。
隻見遠方的地平線上,煙塵滾滾。
無數黑色的騎兵洪流從黑暗中湧出,帶著滔天殺氣,直撲雍城。
連綿的火把將整個夜空都映成了血紅色。
在那火光的最前端,一麵繡著金色蒼狼的王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金狼王旗!
拓跋宏!
他真的來了!而且,這麼快就到了城下!
“韃子……是韃子的大軍!”
“天呐!那得有多少人!起碼幾萬!”
城樓上的士兵們,發出了驚恐的呼喊。
他們中很多人第一次見到這種規模的騎兵衝鋒,那股毀天滅地的氣勢讓他們幾乎窒息。
“穩住!都給我穩住!”
林年猛然拔出腰間的淵寒螭骨槍,槍尖直指城外,用儘全身力氣爆喝:“弓箭手準備!投石機準備!火油準備!”
他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在混亂的城樓上炸響,讓所有慌亂的士兵都找到了主心骨。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那個手持銀槍、身形挺拔如山嶽的年輕統領,心中的恐懼竟被壓下去了幾分。
“擂鼓!迎敵!”林年長槍指向城外,再次怒吼。
咚!咚!咚!
激昂的戰鼓聲衝天而起,與城外奔騰的馬蹄聲交織成一曲末日戰歌。
然而,就在林年準備下令放箭的時候,一個尖利的聲音從他身後響了起來。
“住手!都給本官住手!”
林年回頭,隻見張謙竟帶著一隊親信從城樓的另一側衝了出來。
他並未逃跑,他一直在等待這個時機!
他手裡高舉著一塊金牌,臉上泛著病態的紅光,笑容無比得意。
“林年,你已經被解職了!”
張謙晃了晃手中的金牌,那是皇帝禦賜的監軍金牌。
“從現在開始,雍城的一切防務,由本官全權接管!”
此言一出,整個城樓,一片死寂。
戰鼓聲彷彿都被掐斷了。
所有士兵,都用看傻子、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張謙。
林年的眼神冷了下來。
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