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陪你,好好玩玩!
夜深了,邀月樓頂層,還有燭火在亮。
“行了,彆硬撐了。”
林年的聲音很輕,南宮邀月在他懷裡,身體冰涼,還在發抖。
“我……我沒事。”南宮邀月的聲音很虛,想從他懷裡掙開,卻連抬起胳膊的力氣都沒有。
“洛菲菲那邊,暫時不要再接觸。”他一邊走向床,一邊低聲說,
“今天你演的這出戲,已經把她嚇住了。她現在怕的要死,不敢亂動。我們要讓她自己說服自己,站到我們這邊。”
“這顆棋子,不到關鍵時候不能用,更不能讓她知道我們的真正目的。”
南宮邀月被輕輕放在床上,林年拉過柔軟的被子蓋在她身上。她仰頭看著林年,眼神雖然很累,但緊繃的身體總算放鬆下來。
“嗯。”她聽話的點頭。
林年替她掖好被角,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冰涼的臉頰。他看著她蒼白的臉,收回了手。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林年最後看了一眼,帶上房門轉身離開。
門外的夜風吹在臉上,他眼裡的最後一絲暖意也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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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年回到黑虎營的中軍大帳。王大麻子幾個人早就在等了,看到他進來,立刻圍了上來。
“老大,您回來了!”王大麻子甕聲甕氣的問,臉上又激動又擔心,“城門口那幾百個降兵,怎麼處理?兄弟們心裡沒底,關著怕他們鬨事,放了又怕他們賊心不死!”
那幾百人被繳了械關著,人心不穩,確實是個麻煩。
“殺人,要誅心。”林年走到主位坐下,倒了杯涼茶一口喝完,才慢慢開口。
“傳我的命令,把這幾百人全部分散,編入黑虎營的各個部隊。十個人一隊,每隊裡必須有七個以上我們信得過的老兵。”
“然後,告訴他們。”林年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他們殺了舊主的心腹,已經交了投名狀,罪過算清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要用韃子的血來洗!”
“從今天起,他們就是黑虎營的兵,吃一樣的飯,拿一樣的餉。但有一條規矩,戰場上,誰敢退後一步,誰敢有彆的想法,不用等軍法官,身邊的兄弟,可以直接殺了他!”
“我要讓他們明白,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跟著我林年往前走,能封妻蔭子。往後退,就是死無全屍!”
王大麻子等人聽完,心裡一震,接著就是狂喜。這招太狠了,直接斷了那些降兵的後路。
“是!老大英明!我這就去辦!”王大麻子興奮的一抱拳。
“等等。”林年又補充了一句,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驛館那邊,派我們的親兵去守著。沒有我的手令,一隻蒼蠅都不能飛出去。就說劉公公受了風寒,需要靜養,誰都不能打擾。”
眾人聽懂了,都壓著聲音笑了起來。
處理完軍務,天邊已經發白。早晨的寒氣,讓一夜沒睡的林年也覺得有點冷。
就在這時,一個斥候飛奔而來,聲音很大:“報!統領,李帥回營了,已經進了主帥大營!”
林年精神一振,立刻站起來,快步趕往主帥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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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帳裡氣氛很壓抑。
李牧之坐在主位上,身上的盔甲還沒脫,頭盔放在一邊。他一夜沒睡,臉色鐵青。他身前的桌案上,攤開的正是那本記錄趙家罪證的暗賬。
他浴血守衛國門,換來的卻是陷害和背叛。
林年走進大帳,躬身行禮:
“將軍。”
李牧之抬起頭,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這個年輕人,隻用了幾天時間,就在雍城掀起風浪,不但從絕境中翻盤,還反過來將了京城那位宰相一軍。這種手段和心機,李牧之自己想,他年輕時也遠遠做不到。
李牧之的聲音很沙啞:“你來了。劉瑾那邊,都安排好了?”
“回將軍,一切都安排好了。”
李牧之點了點頭,帳篷裡又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他胸口起伏,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他站起來,走到林年麵前,布滿老繭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上。
“我隻希望你,做這些事的時候,心裡還裝著大越,裝著北境的百姓。”
“將軍放心。”林年感受著肩上的力道,語氣堅定,“林年生是大越的人,死是大越的鬼!我做的一切,隻是為了守護這片土地,我的家人和兄弟!”
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親兵連滾帶爬的衝了進來,臉上全是慌張的神色,單膝跪在地上,雙手高高舉著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
“報——!京城,八百裡加急軍報!”
李牧之和林年對視一眼,神色都嚴肅起來。
李牧之大步上前,一把搶過信,撕開火漆。他展開信紙,隻看了一眼,原本鐵青的臉瞬間漲紅。
“混賬——!”
一聲怒吼,李牧之猛的一掌拍在旁邊的帥案上。隻聽一聲巨響,那張厚重的實木桌案,被他一掌拍碎了!
林年心裡一跳,立刻上前:“將軍,出了什麼事?”
李牧之渾身發抖,指著林年,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隻是把手裡的信紙狠狠摔在地上。
“你自己看!”
林年彎腰撿起信紙,目光迅速掃過。
是皇帝親手用硃砂批的。
開頭,皇帝對劉瑾奏摺裡的“雍城大捷”非常高興,對“督戰有功”的劉瑾和“作戰勇猛”的林年大加讚賞。
接著,對他們要的軍備糧草,竟然出乎意料的大方,批了十之**。
看到這裡,林年不但沒有高興,眉頭反而擰成了一個川字。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趙無極會眼睜睜看著他們拿到這批物資?皇帝會這麼好心?
他強壓下心裡的奇怪感覺,繼續往下看,隨即眯起了眼睛。
信的最後,是硃砂禦筆的最後一段:
“但是,雍城剛打贏,百廢待興,軍資排程是大事。林年雖然勇猛,但畢竟年輕,恐怕有不周到的地方。”
“為了分擔林統領的憂愁,朕特派都察院右都禦史張謙,即日出發,火速趕往雍城,擔任監軍一職,總管一切軍資排程和城防稽查的權力!希望你們全力協助,共同守衛北境,不要辜負朕的期望。”
監軍!
張謙!都察院右都禦史!
趙無極……好一招釜底抽薪!
他沒有反駁捷報,因為捷報是欽差劉瑾奏報的,反駁就是打皇帝的臉。他甚至順水推舟,認了他們的功勞,批了他們的物資。
但緊接著,他派來了自己的人——張謙!
名義上是監軍,實際上總管一切軍資排程和城防稽查的權力!
這意味著,即將到來的大量物資,林年一分一毫都彆想碰到。雍城的城防兵力怎麼佈置,他林年說了不算,都得這位張監軍點頭!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林年看完,臉上看不出憤怒,反而把那信紙慢慢捏起來,一絲冷笑在他嘴角出現。
“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