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對峙!
錢五的臉,已經沒有一絲血色。
他眼睜睜的看著林年的身影在眼前急速放大,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像在看一個死物,已經將他死死鎖定。
恐懼讓他喘不過氣。
他想跑,但雙腿卻不聽使喚。
他隻能把身邊的幾個親兵推到自己麵前,希望能擋一下。
林年瞬息而至。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幾個擋在前麵的親兵,手中長槍隨意一掃。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那幾個親兵像是被重物撞上,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就口噴鮮血的倒飛出去,將後麵的錢五撞倒在地。
林年勒住戰馬,看著在地上翻滾哀嚎的錢五,眼神裡沒有憐憫。
“說,誰是你的主子?”
冰冷的聲音,讓錢五渾身一顫。
他抬起頭,對上林年那雙充滿殺氣的眼睛,嚇破了膽,褲襠裡瞬間傳來一陣溫熱的騷臭。
“我……我說……是劉……是劉公公……”
“很好。”
林年點了點頭。
眾目睽睽之下,他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淵寒螭骨槍。
“將軍饒……”
錢五的求饒聲停住了。
槍尖落下,從他的天靈蓋刺入,將他死死的釘在了城磚上。
鮮血和腦漿,順著槍杆淌下。
所有叛軍,不管是正在推門的,還是在城樓上叫囂的,全都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他們看著被一槍釘死,死狀淒慘的錢五,又看了看跨坐在馬上的林年,隻覺得脖子後麵涼颼颼的,像是被死神盯上。
周圍的叛軍看得膽寒齒冷。
一句話不對,當場就殺!
連審問都省了!
林年抽出長槍,槍尖斜指地麵,殷紅的鮮血順著槍刃滴落。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叛軍士兵。
凡是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的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撲通!”
“撲通!”
一個接一個的士兵,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將軍饒命!我們……我們是被錢五這個狗賊矇蔽的啊!”
“我們是冤枉的!將軍!”
求饒聲一陣陣響起。
林年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他們。
他身後的三千騎兵,已經將整個城門區域圍得嚴嚴實實,黑壓壓的刀槍,散發著殺意。
就在這時,城外,傳來一個尖利的聲音。
“林年!你好大的膽子!”
“竟敢當著咱家的麵,擅自殺害朝廷命官!你這是要造反嗎!”
劉瑾終於從震驚中反應了過來。
他眼看著就要到手的雍城,就這麼被林年硬生生的給搶了回去,氣得他差點從馬上栽下來。
他催馬上前幾步,隔著尚未完全開啟的城門,指著林年的鼻子大罵。
他身後,三千禁軍也再次舉起了刀槍,擺開了攻擊的架勢。
城內,是林年殺氣騰騰的三千騎兵。
城外,是劉瑾虎視眈眈的三千禁軍。
中間,隔著一道隻開了一半的城門,和數百名跪地求饒的叛軍。
氣氛立刻緊張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獨自一人擋在城門口的年輕將軍身上。
林年轉過頭,看向城外的劉瑾,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笑了起來,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讓劉瑾遍體生寒。
“造反?劉公公,你哪隻眼睛看到我造反了?”
“我隻是在清理門戶,處決一個勾結內奸、企圖開啟城門、迎接韃子入關的叛國賊。”
林年這話說的很輕鬆,但聽在劉瑾耳朵裡,卻讓他心頭一震。
他竟然把錢五和韃子聯係到了一起!
“你……你血口噴人!”劉瑾指著林年的手都在哆嗦,氣得嘴唇發青,“錢五都頭明明是忠心為國,開門迎接咱家這位天使!你這是汙衊!是構陷!”
“是嗎?”
林年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錢五是不是忠臣,我說了不算,你說了也不算。”
“得看證據。”
他話音落下,身後的騎兵隊中,換回女裝的南宮邀月策馬而出,將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木匣遞到他手中。
林年接過木匣,高高舉起,讓城裡城外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向劉瑾,一字一句的說道:
“劉公公,你大概還不知道吧?”
“趙德用來跟韃子交易、出賣軍情的賬本,我找到了。”
“而且,很不巧的是,這上麵,還清清楚楚的記載著,這些年你收了他多少銀子,幫他辦了多少好事。”
“你要不要……當著雍城所有將士和百姓的麵,親自開啟看看?”
林年的聲音,通過內力加持,傳遍了整個城門內外。
劉瑾臉上的氣焰,瞬間凝固。
他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不可能……
那本暗賬,藏得那麼隱秘,他是怎麼找到的?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城樓上,城門下,城門外。
數千名士兵,不管是林年的部下,還是劉瑾的禁軍,或是那些跪在地上的叛軍,所有人都被林年那番話給震傻了。
暗賬?
勾結韃子?
還牽扯到了當朝欽差,皇帝身邊的大紅人劉瑾?
這資訊量太大,他們的腦子一時間都處理不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的聚焦在了兩個人身上。
一個是高舉著木匣,神情冷峻的林年。
另一個,則是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的欽差大臣,劉瑾。
“你……你胡說!一派胡言!”
劉瑾終於從震驚中擠出了一句話,但那聲音尖利刺耳,充滿了底氣不足的虛弱。
“咱家乃是堂堂欽差,奉皇命而來!你一個邊關小將,竟敢偽造罪證,汙衊朝廷命官!你這是罪加一等!”
“來人!給咱家把這個口出狂言的逆賊拿下!”
他聲嘶力竭的吼著,試圖用自己的身份和官職,壓下這致命的指控。
然而,他身後的三千禁軍,卻有些遲疑。
他們雖然是劉瑾帶來的人,但他們也是大越的軍人。
“勾結韃子,出賣軍情”,這八個字,對於任何一個軍人來說,都是不可饒恕的死罪。
如果林年說的是真的,那劉瑾……就是國賊!
他們要是幫著一個國賊去攻擊一個揭露真相的將軍,那他們成什麼了?
“拿下我?”
林年笑了,笑得無比輕蔑。
“劉公公,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他晃了晃手中的木匣。
“證據,在我手裡。”
“人,也都在我這裡。”
他的目光掃過城門內外,聲音陡然提高,傳遍四野,震得每個人耳朵嗡嗡作響。
“所有雍城將士聽著!”
“我林年,自入伍以來,大小血戰數十場!黑風口一役,我戊字營五百兄弟,被趙德這個奸賊出賣,幾乎全軍覆沒!”
“我率千騎奔襲五百裡,火燒燕山倉,斷韃子糧草命脈,斬殺韃子千夫長兩名!”
“我從不濫殺無辜,但我手裡這杆槍,也從不放過任何一個叛國通敵的雜碎!”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他實打實的戰績。
這些戰績,早就在雍城軍民中傳遍了。
“今天,我當著所有人的麵,就要揭開這層黑幕!”
林年沒有去理會劉瑾,而是翻身下馬,走到了那些跪地的叛軍麵前。
他隨手拎起一個看起來像是小頭目的軍官。
“我問你,錢五是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