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局,我陪你賭命!
夜風微涼,吹散了營帳內的血腥氣。
林年掀開帳簾,將洛菲菲崩潰的神情甩在身後。他知道,那個女人的防線已經垮了,開口隻是時間問題。
但眼下,他缺的就是時間。
趙德被滅口,線索斷了。張狂去抄家也撲了空,關鍵罪證下落不明。欽差劉瑾還帶著三千禁軍正在趕來的路上。
幾件事壓得他喘不過氣。
這時,王大麻子快步上前,遞上一張卡片。
“將軍,邀月樓送來的。”
卡片上是熟悉的字跡:“邀月樓,雅閣一敘。”落款是一個月牙印記。
是南宮邀月。
林年沒猶豫。這個死局,或許隻有她能解。
他脫下帶土的玄鐵甲,換了身黑衣,把淵寒螭骨槍用布包好背上,獨自一人融入了雍城的夜色。
邀月樓頂層的雅閣內,很暖和。
一桌酒菜還冒著熱氣,南宮邀月卻沒動筷子。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沒化妝的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你來了。”她起身,親自為林年拉開對麵的椅子。
“嗯。”林年坐下,聲音沙啞又疲憊。
“情況,比我們想的更糟。”
南宮邀月提起桌上的白玉酒壺,給他倒滿一杯,沒有插話,隻是安靜的看著。
林年端起酒杯,一口喝完,辛辣的酒液劃過喉嚨。
“趙德死了。”
南宮邀月倒酒的手頓了一下。
“今天下午,死在了軍中大牢,偽裝成上吊。我檢查過,是謀殺。”
“我讓張狂去抄了趙德的府邸,結果撲了個空。除了些明麵上的浮財,關鍵的賬本、地契、金銀,全部提前被轉移了。有人動作比我們快。”
“黑虎營裡人心不齊。今天剛操練完,幾個老都頭口服心不服,根基太深,我暫時動不了他們。”
林年一句接一句,把自己所有的困境,那些致命的麻煩,毫無保留的全都攤在了南宮邀月麵前。
最後,他自嘲的補充了一句:“唯一的活口,是商隊裡一個叫洛菲菲的女人。我剛審過,她的心理防線崩了,但還沒開口。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撐到開口的時候。”
雅閣裡隻剩下燭火燃燒的輕微聲響。
南宮邀月靜靜的看著他,看著這個在戰場上無往不利的男人,第一次露出疲憊和無奈的樣子。
過了一會,她輕輕的歎了口氣。
“你把所有人都當成敵人,隻把我當自己人。”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根羽毛,輕輕拂過林年緊繃的心絃。
她再次為他倒滿酒杯,向前傾過身子,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一股蘭花香氣,混著她身上的暖意,鑽入林年鼻尖。
“林年,你這樣……我很高興。”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林年握著酒杯的手指動了動。
【叮!】
【南宮邀月好感度 5,當前好感度95 !】
【好感度達到100,可獲得特殊獎勵!】
他沒有理會係統的聲音,隻是抬眼,看向南宮邀月那雙在燭光下很亮的眸子。
南宮邀月似乎也察覺到氣氛的微妙,她坐直了身體,臉上恢複了冷靜。
“你信我,我自然不能讓你失望。”
“既然敵人躲在暗處不肯露麵,”她的聲音裡透出一股寒意,“那我們就逼他自己跳出來。”
“怎麼逼?”
南宮邀月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幅雍城及周邊防區的軍事地圖。
她取下油燈,湊到地圖前,手指在上麵緩緩劃過。
“趙德死了,但他背後的人還活著。這個人在軍中位置肯定不低,而且,他在黑虎營裡一定有自己的人。趙德留下的走私渠道是塊肥肉,他絕不會輕易放棄。”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黑虎營的幾個駐防點上點了點,特彆是城北靠近關外商道的區域,和城西的軍械庫。
“張寶、李三、錢五,這三個都頭,在黑虎營經營多年,根基最深。張寶的人馬負責城北,靠近商道;李三控製著軍械庫;錢五看著中立,但他手下多是負責城內巡邏的老兵,對各方勢力動向很清楚。他們三人,必有一個是內鬼的人,甚至,不止一個。”
她對黑虎營內部勢力的瞭解,竟然比林年這個新任副統領還要清楚。
“你的計劃是什麼?”林年走到她身邊。
“很簡單。”南宮邀月轉頭看向他,眼中閃著光。
“一場演習。”
“你要用副統領的名義,馬上搞一場高強度的軍事演習。演習內容要反常,要苛刻。比如全員換防,把張寶的人調去守軍械庫,讓李三的人去巡城,打亂他們原來的地盤。”
“同時,搞突擊戰術考覈,不合格的軍官,全部降成小兵。”
“還有一點,”南宮邀月加重了語氣,“你要放出風聲,說這次演習是為了選人,重組黑虎營的指揮層。所有都頭、百夫長的位置,誰有本事誰來坐。”
林年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
這不是演習,這是要動那些老家夥的根基,把他們在黑虎營裡的勢力連根拔起。
“那些人,絕不會坐著等死。”南宮邀月的聲音冰冷,“你這是要斷他們的財路,要他們的命。他們一定會出手。”
“他們會怎麼做?”
“破壞。”南宮邀月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圈住了雍城外的一處險地——黑風口。
“他們很可能會在演習裡製造混亂,甚至勾結外敵,裡應外合,給你來一場‘意外’。隻要你的演習出了大錯,死了很多人,欽差劉瑾一到,就能用這個藉口,名正言順的拿下你的兵權。”
林年的眼睛亮了起來。
“好計。”
“我負責在明麵上搞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林年看著她,“你負責在暗地裡,幫我把那個內鬼揪出來。”
“一言為定。”南宮邀脫口而出。
計策已定,林年轉身就要離開。
“等一下。”
南宮邀月叫住了他。她快步走進內室,片刻後,又走了出來。
她的掌心,托著一塊小巧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由一種不知名的暖木製成,觸手溫潤,上麵精細的雕刻著一彎新月。
“這是我邀月樓的最高令牌,‘邀月令’。”
南宮邀月將令牌遞到林年麵前,神情很鄭重。
“拿著它,雍城內外,所有邀月樓的分號,還有我安插在各處的人手,全部聽你調遣。”
林年看著這塊令牌,心裡一動。
這等於南宮邀月把她在雍城經營多年的所有勢力,連同她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交到了林年手上。
這塊令牌,分量太重了。
他伸手,接過了令牌。
入手溫熱,彷彿還帶著她的體溫,一股暖意從掌心迅速傳遍全身。
林年抬起頭,對上她近在咫尺的臉,和那雙充滿信賴的眼睛。他沒有說謝,隻是重重的點了點頭,將令牌小心的收進懷中,貼著胸口放好。
他轉身,快步走向樓梯口。
“我等你凱旋。”南宮邀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年的腳步沒有停,隻是背對著她,抬起手揮了揮,聲音清晰的傳了回來。
“好,那就請全雍城的人,陪咱們演一場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