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府!死囚!欽差殺到!
同時,在雍城都尉府。
“轟!”
張狂一腳踹開了朱漆大門。
他提著開山大刀闖了進來,眼睛發紅,對著身後的親兵喊道:
“給老子搜!”
“趙德那老狗在雍城颳了半輩子地皮,把他藏的錢都給老子翻出來!”
“今天,弟兄們發財了!”
“吼!”
幾百個親兵大喊一聲,立刻散開,衝進府裡各處。
很快,府裡到處是踹門和砸東西的聲音,還夾雜著女人的尖叫。綢緞和字畫被粗暴的丟在地上,士兵們隻找金銀。
起初,收獲還行。
正堂庫房裡,找到了幾箱官銀和銅錢,讓士兵們的叫喊聲更大了。從幾個姨太太的房裡,也搜出不少首飾。
但搜了一陣後,張狂的臉沉了下來。
不對勁。
錢太少了。
一個親兵跑過來報告:“將軍!後院書房的密室是空的!”
張狂的心裡一沉。
接著,一個百夫長也衝過來說:“將軍,臥房床下的暗格也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將軍!地窖裡隻有幾壇子發黴的酒,沒錢!”
接二連三的報告,讓張狂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感覺自己被耍了。
張狂衝進趙德的書房。牆上一個黑洞洞的密室敞開著,裡麵乾乾淨淨,彆說金銀,連灰塵都沒有。
這簡直是在嘲笑他。
“啊!”
張狂大吼一聲,踹翻了旁邊的書桌,桌上的筆墨紙硯摔了一地。
“人呢?把府裡活著的人都給我帶過來!”
一群發抖的家丁婢女被帶到院子中間。
“說!府裡的錢都去哪了!”張狂一把揪住一個老管家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
老管家嚇尿了褲子,哭著求饒:“將軍饒命!老爺被抓走後,府裡一切正常,真的……真的沒有大批財物運出去過啊!”
張狂一把將他丟在地上。
他明白了。
在他帶兵來之前,已經有人用更快的法子,把趙家最重要的東西都拿走了。那些東西包括賬本,地契,還有通敵的信。
他張狂興師動眾的過來,結果隻是來給彆人收拾殘局的。
“是誰!”
張狂仰天大吼。
“到底是誰在耍老子!”
他手裡的開山大刀劈下,將一張八仙桌從中間劈成兩半。
……
雍城,軍中大牢。
這裡常年見不到光,空氣裡混著血腥味,黴味和臭味。
李牧之和林年趕到時,趙德的屍體已經被人從房梁上放了下來,丟在一堆發臭的稻草上。
一個獄卒跪在地上,全身發抖:“將軍,我巡查到這裡的時候,趙都尉他……他已經用腰帶吊在房梁上,沒氣了……”
李牧之的臉色很不好看。
趙德眼睛突出,舌頭頂著牙,臉因為窒息變成了青紫色。那根腰帶被丟在一邊。
“將軍,看來是這老賊知道自己罪大,自殺了。”一個隨行的將官小聲說。
李牧之沒說話,他看向林年。
林年沒說話,他蹲下身,不在意屍體的臭味,開始檢查。
他的指尖劃過趙德脖子上的勒痕。
勒痕很深,是一個不完整的環形,符合上吊的特征。他又掰開趙德僵硬的手指,指節很乾淨,沒有掙紮的痕跡。
但林年的動作沒有停。
他的目光落在趙德的指甲縫裡。
他從腰間摸出一根銀針,小心的伸進趙德右手食指的指甲縫,輕輕一挑。
一點帶著血絲的皮屑被挑了出來。
林年將銀針舉到眼前,這塊皮屑的顏色,和趙德自己手上的麵板不一樣。
他站起來,繞著屍體走了一圈,最後停在屍體腳邊,抬了抬趙德僵硬的腿。
“將軍,”林年起身,平靜的說,“他是被謀殺的。”
“什麼?”旁邊的將官叫了出來。
李牧之身體一緊:“說下去。”
“上吊死的人,屍體會被重力拉長,手腳在死的時候會有抽搐的痕跡。”林年指著屍體,“但他沒有。他的關節僵硬的不正常,更像是死了一段時間後,才被擺成上吊的樣子。”
“關鍵的是,”林年把銀針遞到李牧之麵前,“這個。”
“從他指甲縫裡找到的皮肉,不是他自己的。說明他在死前,曾經用力抓過凶手。”
李牧之盯著針尖上那一點皮屑,整個人都繃緊了。
能在守備森嚴的軍中大牢,悄無聲息的乾掉一個都尉,還偽裝成自殺……
這潭水,比他想的要深。
……
帥帳內,燈火通明。
李牧之背著手在沙盤前走來走去。
“趙德一死,線索就全斷了。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動手,這人在軍中的地位肯定不低。”
他停下腳步,看著沙盤上代表雍城各大軍營的旗子。
“張狂?有膽子,但沒這個腦子。”
“王翦?他心思細,跟趙德一直不對付,有動機。但他做事很小心,不會冒險。”
“陳兵和孫百裡?他們和趙德有生意上的來往,但應該還不至於要殺人滅口。”
李牧之把幾個同級的將軍在心裡想了一遍,又都否定了。每個人好像都有嫌疑,但又都沒有證據。
他轉過身,看著一旁沒說話的林年,有點疲憊的說:“林年,現在這雍城,我能全心相信的人,不多了。”
話剛說完,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將軍!有南宮小姐的緊急密信!”一個親衛在帳外高聲報告。
李牧之神情一肅:“拿上來!”
親衛捧著一個蠟封的細竹管,快步走進來。
李牧之接過竹管,確認了上麵的火漆印記,卻沒有開啟,而是直接遞給了林年。
“你來看。”
林年有點意外,但還是接了過來。他拔掉蠟封,從裡麵抽出一張卷的很細的紙。
展開紙條,上麵寫著很小的字。
林年快速掃過,呼吸沒變,但拿紙的手卻收緊了。
“怎麼說?”李牧之問。
林年沒回答,而是走到燭台前,把紙條湊近火苗。
李牧之的瞳孔一縮。
看著紙條在火裡變黑,快要燒成灰了,李牧之終於忍不住,一把搶了過來。
他飛快看完,胸口起伏,然後冷笑起來。
“好!好一個趙無極!真是顛倒黑白!”
李牧之猛的一掌拍在桌上,桌子竟被他拍出一條裂縫。
“他侄子通敵賣國,人證物證都在,到了他嘴裡,反倒成了我李牧之擁兵自重,想造反!”
林年看著快要燒完的紙條,替他補上了後麵的內容,聲音裡沒有情緒。
“皇上很生氣,已經下了聖旨。派心腹太監劉瑾當監軍,帶三千禁軍來雍城。”
李牧之的笑聲停了,臉上隻剩下寒意。
“禁軍……欽差……”
“皇帝不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