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自己的兄弟好點,怎麼了?
帳內一片安靜。
五口大箱子金光閃閃,幾位將軍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陳兵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沒送出去的淵寒螭骨槍,自嘲的搖了搖頭。
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在了魄力上。
王翦和孫百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他們本想拉攏林年,可李牧之出手就是五箱黃金,這還怎麼爭?
“哈哈哈!好!”
李牧之大笑著走到林年麵前,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林年身上的傷口被震得隱隱作痛。
“你的兄弟,我一個個重賞!”
“戰死的,追封烈士,撫卹金翻三倍,我親自派人送到他們家人手上!”
“活著的,人人記功!”
“但你的功勞,也絕不能埋沒!”
林年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力道,不再推辭。
他挺直腰桿,對著李牧之和帳內所有將軍,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末將林年,願為將軍效死!”
“好兄弟!”
李牧之眼中滿是欣賞,他用力扶起林年,不再試探,直接指向沙盤上雍城的核心佈防圖,聲音沉重。
“我也不跟你來虛的!我準備把你,和你手下這支打贏了仗的戊字營,整體並入我雍城最精銳的——黑虎營!”
“並且由你,出任黑虎營副統領,與我共掌此軍!”
黑虎營!
這三個字一出,連陳兵和王翦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雍城的王牌,是李牧之的嫡係心腹。
三千士卒,個個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悍卒,裝備著整個雍城最好的兵甲。
讓一支外來的殘兵整編加入,還直接空降一個副統領,擁有實質性的兵權。
李牧之給了林年三天休整的時間。
林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把那五口大木箱,直接“哐”的一聲,放在了戊字營的營地中央。
活下來的六百八十七名士兵,剛剛還在互相處理著傷口,氣氛壓抑。
此刻全都圍了過來,看著那五口沉重的箱子,不明所以。
林年站在箱子前,手裡握著那杆淵寒螭骨槍。
“開啟!”
他一聲令下,箱蓋被撬開。
金光迸發,刺得所有人都眯起了眼。
碼放整齊的金條,在夕陽下閃著光。
整個營地瞬間安靜下來。
“這一仗,我們沒了一百一十三名弟兄。”
林年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每個戰死的弟兄,撫卹金五百兩!必須派人親手交到他們爹孃妻兒手上!告訴他們,他們的兒子,他們的丈夫,是英雄!”
五百兩!
人群中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筆錢,足夠一個普通農戶買上百畝地,富足的過完一輩子!
“剩下的,”林年目光掃過眾人,“所有活著的兄弟,平分!”
他把手裡的名冊,丟給一旁呆住的王大麻子。
“你來發!”
王大麻子的手不停發抖,他看看那晃眼的金條,又看看林年,眼眶瞬間就紅了,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將軍……這……這他孃的能買命啊!太多了……”
“錢沒了,可以再去搶韃子的。”
林年看著手下這些用命搏回來的漢子,一字一句的說道。
“兄弟的命,隻有一條。”
營地裡徹底安靜了。
他們看著那些金燦燦的錢,再看看他們年輕的將軍。
“將軍!”
一個在風狼口被砍斷了左臂的獨臂士兵,猛的單膝跪地,當場大哭起來。
“撲通!”
“撲通!撲通!”
盔甲與地麵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六百多人,齊刷刷的跪下。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嗚咽,而是用儘了力氣,爆發出吼聲。
“願為將軍死——!”
……
處理完軍務,天色已晚。
林年換了身便服,將淵寒螭骨槍用厚厚的油布包好,背在身後,獨自一人走回自己的小院。
剛到巷口,他就看到那個在門口焦急踱步的纖細身影。
林輕語在巷子儘頭看到他時,整個人都定住了,眼淚隨即奪眶而出。
下一秒,林輕語便撲進他懷裡,雙臂用力的抱著他,勒得他背上的傷口一陣刺痛。
她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說,隻是把臉埋在他還帶著血腥和塵土氣息的胸口,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飯桌上,菜很簡單,卻熱氣騰騰。
林輕語不停的給他夾菜,彷彿想把他這幾天虧空的都補回來。
她不問戰場上的事,隻是絮絮叨叨的說著自己的擔心。
“……城裡到處都在傳,說林將軍火燒燕山倉,陣斬雙酋,他們都把你當神仙了……”
林輕語停下筷子,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但話鋒一轉,聲音卻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顫抖:
“我……我這幾天在跟城裡回春堂的張大夫學醫。”
林年一怔。
“沒什麼大用,就是學著認認藥草,學著怎麼包紮傷口……”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細不可聞,“我怕……我怕你再受傷,我什麼都做不了,隻能像個傻子一樣乾等著……”
外麵的街道上,隱約傳來百姓的歡呼和酒館裡說書先生的唱段。
他成了全城的英雄。
可這句話,卻讓林年心裡一軟。
林年沒再說什麼,隻是伸出手,將她冰涼的小手緊緊攥在掌心,聲音沙啞卻堅定:
“傻丫頭,都過去了。”
夜深。
房間裡,半人高的大浴桶熱氣蒸騰。
當林輕語幫他解開便服,看到他那布滿新舊傷痕的上身時,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特彆是後背那道從左肩一直斜劃到右腰的刀傷,皮肉外翻,即使上了最好的金瘡藥,依舊看著嚇人。
大顆的淚珠,無聲的從她眼眶滑落,滴在他滾燙的麵板上。
“疼嗎?”她哽咽的問,伸出顫抖的手,想碰,卻又不敢。
“當時有點。”林年拉過她的手,貼在自己的心口,“現在不疼了。”
他走進浴桶,溫熱的水瞬間包裹住疲憊的身體,讓他舒服的長出一口氣。
林輕語跪坐在浴桶邊,拿起毛巾,小心翼翼的為他擦拭。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仔細的擦過他每一寸結實的肌肉,卻又刻意避開那些傷口。
水汽氤氳,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微妙。
林年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在霧氣中顯得格外動人。
林年忽然伸出手,一把將她拉入懷中。
“啊!”
林輕語驚呼一聲,整個人跌坐在他的腿上,裙擺瞬間被熱水浸透。
她臉上一紅,剛想掙紮,卻被他用有力的雙臂牢牢圈住。
“彆動。”
林年將下巴抵在她的肩窩,嗅著她發間的清香。
“讓我抱一會兒。”
林輕語不動了。
她能感覺到男人堅實的體溫和敲在她背上有力的心跳。
過了很久,林年纔在她耳邊低聲說。
“輕語,我會變得更強。”
“強到再也沒有人可以傷害你,強到我們可以安安穩穩的過我們自己的日子。”
“我保證。”
【叮!檢測到角色林輕語,好感度達到95(生死相依)!獎勵宿主:耐力 2,敏捷 1】
第二天清晨。
林年睜開眼,隻覺渾身是勁,彷彿昨夜的疲憊和傷痛都一掃而空。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再次增長,身體的每個角落都充滿了活力。
懷裡的林輕語還在熟睡,臉上帶著滿足的酡紅。
他正想再溫存片刻,院門,忽然被“砰砰砰”的擂響。
力道之大,震得門板都在顫動。
一個粗豪又不耐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清晰的響徹整個小院。
“林副統領!統領大人有令,命你即刻前往黑虎營駐地!全營將士,可都等著給你接風洗塵呢!”
“接風洗塵”四個字,被來人咬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