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獸直覺,血腥狩獵!
夜色如墨。
一支千人騎兵隊,如同一道無聲的影子,在崎嶇的山路上穿行。
沒有火把,沒有喧嘩。
隻有馬蹄踏在碎石上被小心抑製的悶響,以及甲冑偶爾碰撞發出的低沉聲音。
林年製定的行軍鐵律,早已刻入每個士兵的骨髓。
晝伏夜出。
白日,他們會尋一處絕佳的隱蔽地,或深邃山穀,或茂密林地,人馬一同休整。
林年會親自佈置明暗哨,警戒範圍延伸至數裡之外。
夜晚,便是他們的世界。
沿著南宮邀月那份用人命堆出來的地圖,在韃子巡邏網路的縫隙間高速穿梭。
起初,還有士兵不解。
這條路太過繞遠,也太過凶險。
但很快,他們就閉上了嘴。
就在前夜,隊伍正在一片開闊地行進,林年卻突然勒馬,抬手做出一個全隊停止並後撤的手勢。
所有人立刻執行命令,悄無聲息地退入側方的一片密林。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一隊韃子巡邏騎兵的馬蹄聲便從他們原先的路線上呼嘯而過,火把的光亮將那片空地照得一清二楚。
若不是林年的命令,他們此刻已經與敵人撞上。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運氣。
當第三次,林年再次憑借一種野獸般的直覺,帶領他們避開一支人數更多的韃子遊騎後,所有士兵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那不再隻是對上官的服從,而是夾雜著敬畏與信服。
這是第三個夜晚。
連續的急行軍,讓最精銳的士兵也感到了疲憊。
戰馬的鼻孔噴著白氣,體力消耗巨大。
隊伍行至一處兩山夾峙的狹窄通道,這裡是通往下一個休整點的必經之路。
林年騎在馬上,身形紋絲不動,目光卻掃視著前方被月光拉長的山影。
他突然抬起了右手,緊握成拳。
整個隊伍瞬間停下,一千人,一千匹馬,立時靜得可怕。
王大麻子催馬上前,壓低聲音問道:“將軍,怎麼了?”
林年的目光沒有離開前方,聲音不帶情緒:“前麵有韃子的斥候,十個人。”
王大麻子喉結滾動,他朝前望去,除了風聲,什麼都聽不見。
又是這種可怕的預判。
“要繞開嗎?”一名隊正低聲請示。
“繞不開了。”林年搖頭,“這條路是唯一的通道,繞過去,會留下太多痕跡,而且會耽誤至少半天時間。天亮前,我們必須翻過前麵那座山。”
他收回目光,掃過身後一張張堅毅的臉。
“傳令下去,全軍原地隱蔽,不得發出任何聲音。”
“王大麻子。”
“末將在!”
“點十個身手最好的弟兄,跟我來。”林年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準備設伏,全殲他們。”
命令下達,無人質疑。
十名精銳士兵迅速出列,他們都是在黑風口一戰中活下來的老兵,每個人手上都沾滿了韃子的血。
林年翻身下馬,將那杆六十多斤的鐵槍提在手中,帶著十一人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前方道路旁的陰影裡。
這是一處絕佳的伏擊點。
道路在這裡拐了一個急彎,一側是陡峭的山壁,另一側是數十丈的懸崖。
隻要卡住彎道,就能讓敵人首尾不能相顧。
林年做了幾個手勢。
十名士兵立刻心領神會,三人一組,迅速分散開來。
有人攀上岩石,張弓搭箭,占據高處;有人緊貼山壁,拔出腰間的長柄馬刀,藏身於巨石之後。
整個過程,安靜且高效。
王大麻子跟在林年身邊,他看著林年單手持槍,淵渟嶽峙地站在彎道最核心的突襲位置,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安定感。
山風拂過,遠處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來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緩了,肌肉卻瞬間繃緊。
十名韃子斥候的身影出現在彎道口。
他們隊形鬆散,一邊走一邊低聲交談,顯得十分懈怠。
在他們看來,這裡早已是大後方,不可能有任何危險。
為首的斥候頭目打了個哈欠,嘴裡罵罵咧咧,似乎在抱怨這該死的夜巡。
他們絲毫沒有察覺,死神已經張開了懷抱。
就在斥候頭目轉過彎道,整個身體完全暴露在林年視線中的那一刻——
林年動了。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腳下猛然發力,整個身體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瞬間跨越了數丈的距離。
手中的鐵槍沒有絲毫花哨的動作,隻是簡單、直接地向前一刺。
“噗!”
沉悶的入肉聲響起。
那斥候頭目臉上的哈欠還沒打完,表情就凝固了。
他低下頭,隻看到一截猙獰的槍頭從自己的胸口透出。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林年手臂發力猛地一挑,近兩百斤的身體便被直接從馬背上挑飛,砸入後方的同伴身上。
變故發生得太快,剩下的九個韃子腦子一片空白。
“殺!”
王大麻子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從岩石後撲出。
他手中的馬刀劃出一道雪亮的刀光,精準地劈在一個韃子騎兵的脖子上。
一顆頭顱衝天而起。
與此同時,高處的弓弦聲響起。
“咻!咻!”
兩支利箭破空而至,精準地射穿了兩名韃子的咽喉。
剩下的韃子終於反應過來,驚恐地大叫著想要拔刀。
但已經晚了。
另外幾名士兵從陰影中撲出,手中的馬刀帶著風聲,砍向了戰馬的馬腿。
“哢嚓!”
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戰馬悲鳴著倒地,將背上的騎手重重壓在身下。
不等那騎手掙紮,兩把馬刀就從不同的角度捅進了他的胸腹。
戰鬥在十幾息之內就結束了。
狹窄的通道內,躺著十具韃子的屍體和幾匹垂死的戰馬。
沒有一個敵人逃脫。
林年抽出鐵槍,在屍體上擦了擦血跡,聲音漠然:
“檢查一遍,補刀。割下左耳,屍體和馬匹全部推下懸崖。清理血跡,五分鐘後,全軍出發。”
士兵們默不作聲地執行命令,動作熟練。
……
連續的奔襲,人馬的體力都已接近極限。
攜帶的肉乾和草料也消耗了大半,必須進行補充。
在一處隱蔽的山穀中,林年攤開了南宮邀月的地圖。
他的手指,點在了一個用紅色標記出來的小部落上。
“蒼狼部落,人口約百人,擁有戰馬三百匹,牛羊過千。”
林年召集了所有隊正以上的軍官。
“根據情報,這個部落負責為韃子主力的一支萬人隊提供肉食補給。部落裡有五十名武裝護衛,戰鬥力不強。”
他看著眾人,聲音沉穩:“今晚子時,我們的目標就是這裡。”
“我重申一遍,”林年的目光變得嚴肅,“我們的目的是補充物資和馬匹,不是屠殺。”
“行動中,隻殺反抗的武裝人員。不準傷害任何老弱婦孺。誰敢趁亂劫掠姦淫,殺無赦!”
“我們的任務是搶走他們所有的肉乾,再挑選三百匹最強壯的戰馬換上。”
“整個行動,必須在半個時辰內結束。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眾將領齊聲應道。
子時。
五百名精銳騎兵在林年的帶領下,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蒼狼部落的外圍。
部落裡一片寂靜,隻有幾個負責守夜的護衛,抱著武器,靠在柵欄邊打盹。
林年抬手,做了個突擊的手勢。
“噗!噗!”
幾名早已就位的弓箭手鬆開弓弦,哨兵哼都沒哼一聲,便倒在了血泊中。
“衝!”
林年一馬當先,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
五百騎兵緊隨其後,彙成一股勢不可擋的鋼鐵洪流,瞬間衝垮了簡陋的木製柵欄,殺入部落之中。
“敵襲!”
淒厲的喊叫聲終於響起。
部落瞬間炸開了鍋。
無數衣衫不整的牧民從帳篷裡衝出來,臉上寫滿了驚恐。
五十多名部落護衛也反應過來,他們怪叫著拿起武器,試圖組織抵抗。
但一切都是徒勞的。
在戊字營這群鐵騎麵前,他們的抵抗不堪一擊。
林年手中鐵槍翻飛,每一次出擊都帶走一條人命。
一名護衛頭領怒吼著衝上來,手中的彎刀還沒舉起,就被林年一槍刺穿了胸膛,連人帶刀釘在了地上。
長槍橫掃,擋在前方的三名護衛直接被掃飛出去,筋骨儘斷。
戊字營的士兵,嚴格執行著林年的命令。
他們的目標明確,隻攻擊那些拿著武器的護衛。對於那些四散奔逃的普通牧民,他們視而不見。
戰鬥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平息了。
部落的護衛被斬殺殆儘,剩下的人被驅趕到空地上,抱頭蹲下,瑟瑟發抖。
“一組控製俘虜,二組蒐集肉乾,三組挑選戰馬,四組外圍警戒!”
林年冷靜地下達著命令。
士兵們立刻分頭行動,一切井然有序。
半個時辰後,所有任務完成。
戊字營的士兵們換上了體力充沛的戰馬,馬背上掛滿了沉甸甸的肉乾,士氣大振。
林年正準備下令撤離。
就在此時,一個被俘的部落頭領,對上林年漠然的眼神,嚇得魂飛魄散。
為了活命,他突然用生硬的漢話,聲嘶力竭地喊了起來: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我知道一個大秘密!”
林年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向他。
那頭領見有了一線生機,連忙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我知道……我知道有一支漢人的商隊,他們膽子很大,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燕山倉附近,和我們韃靼的大人物做交易!”
“他們用鐵器、食鹽和絲綢,換我們的牛羊和皮毛!”
林年眼神一凝。
漢人商隊?
燕山倉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