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槍,還是有點輕了!
李牧之最終同意了那個瘋狂的作戰計劃。
林年拿著情報和授權,沒說話,走出了中軍大帳。
夜已經深了,他自己的營地裡還亮著燈。
一千名騎兵全副武裝,安靜的在校場上列隊。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從軍令裡,聞到了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林年走上高台,目光掃過下麵的士兵。
他直接開口,聲音在夜裡傳出很遠。
“兄弟們,我剛從大將軍那領了軍令。”
“我們要去韃子的地盤,乾一票大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所有士兵的心都提了起來。
“這次任務,要深入草原腹地,千裡奔襲,沒有援軍,也沒有退路。”
“我實話告訴你們,這一去,十個人裡有九個回不來。”
高台下,一千人的方陣安靜的能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每個士兵的呼吸都重了,他們握緊了手裡的兵器,死死盯著台上的林年。
林年看著他們,繼續說:“現在,不願意去的,可以站出來。去軍需官那裡,領雙倍軍餉,脫下軍裝,就能回家。我林年保證,沒人會追究,沒人會說你們一個不字。”
話音落下,場中一片安靜。
士兵們互相看著,眼神裡有猶豫、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掙紮。
回家?誰不想回家?
可他們是兵,腳下是雍城的土地,身後是大越的百姓。
時間一點點過去,廣場上壓力巨大。
但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他孃的!”
王大麻子粗獷的嗓門突然響起,他從佇列裡跨出一步,漲紅了臉,對著高台上的林年單膝跪下,大喊:
“末將願隨將軍同死!”
這一聲,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願隨將軍同死!”
“願隨將軍同死!”
一個接一個的士兵單膝跪下,他們的聲音彙聚在一起,衝出了營地,在雍城的夜空中回蕩。
千人齊呼,聲音很大。
林年看著台下跪倒的一片士兵,拔出腰間的長刀,刀尖指向天空,用儘力氣大吼:
“好!都是我林年的好兄弟!”
“我在這裡發誓,這一戰所有的繳獲,我林年一分不要,全部分給活著的兄弟們!”
“戰死的,撫卹金在朝廷的基礎上,我個人再加十倍!”
“活著回來的,人人都是功臣!我親自為你們請功!”
十倍撫卹金!
這幾個字,讓每個士兵都激動起來。
他們當兵賣命,最怕的就是自己死了,家裡的父母妻兒沒人管。
現在,林年一句話,解除了他們所有的後顧之憂。
十倍的撫卹金,足夠讓他們的家人一輩子不愁吃穿。
“出發前,我再教你們一些新東西。”
林年收刀入鞘,聲音恢複了冷靜。
接下來的三天,林年的營地成了雍城最神秘的地方。
他將一千人打散,十人一隊,完全推翻了他們以前學過的所有戰術。
“從今天起,忘了你們之前學過的所有陣法!”
“你們的陣法,就是身邊這十個人!你們的刀,要為身邊的兄弟擋!你們的後背,要完全交給你們的兄弟!”
林年親自下場,教他們一種全新的小隊戰術。
“三人一組,交替掩護前進!兩個人用弓箭壓製,一個人突進!記住,永遠不要讓你的隊友暴露在敵人麵前!”
他讓士兵們演練一種奇怪的隊形,幾個人散開,距離很遠,但又互相照應,火力可以相互覆蓋。
“將軍,這樣站位太散了,韃子騎兵一衝就散了!”一個隊正忍不住問。
“蠢貨!”林年直接罵道,“騎兵衝過來,你們站成一排就是靶子!散開!用你們的弓箭,在不同的角度射擊,讓他們找不到主攻方向!利用地形,利用一切障礙物,拖慢他們的速度!”
他又教他們一套複雜的手勢。
前進、停止、發現敵人、散開、包圍。
所有命令,都通過無聲的手勢傳達。
“戰場上,隻有安靜,才能帶來死亡!”
士兵們完全沒見過這種打法。
沒有整齊的佇列,不統一衝鋒,像一群散兵遊勇。
可隨著操練,他們慢慢發現了這種戰術的可怕。
十人小隊,行動靈活,反應快。在複雜環境下,比大部隊好用太多。手勢指揮,讓他們行動時悄無聲息。
一次模擬對抗,林年讓王大麻子帶一百人,用老方法防守營房。他自己帶另外一百人,用新戰術進攻。
結果,王大麻子的人還沒看清敵人從哪冒出來,就被從各個角度射來的冷箭“射殺”。不到半個時辰,防線就崩潰了。
王大麻子站在“屍體”堆裡,滿頭大汗,說不出一句話。
所有士兵看著這種高效的殺人方式,心裡發冷。
如果說十倍撫卹金讓他們狂熱,那現在,這些新戰術,則讓他們對林年產生了敬畏。
這位年輕的將軍,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
三天後,林年拿著李牧之的手令,走進了雍城的武庫。
武庫官吏是個老頭,見到林年立刻哈著腰迎上來。
“林將軍,您需要什麼兵器儘管說!庫裡最好的刀,最利的箭,都給您留著!”
林年沒理他,直接走過那些擦得發亮、裝飾華麗的製式裝備。
“給我一千柄長柄馬刀,刀身要厚,重心靠前。”
“一千副複合弓,要五石力的。”
“再給我一杆騎兵長槍。”
官吏連連點頭,可聽到最後一項,他麵露難色。
他指了指角落裡一排蒙著灰塵的槍架。
“將軍,您說的是……那種重槍?”
那些長槍,更像是鐵棍。通體由精鐵打造,槍身有兒臂粗,長近一丈五,槍頭看著很嚇人。
“正是。”
“將軍,這……這不行啊!”官吏急忙勸道,“這種重騎槍,是開朝時給那些天生神力的猛將打造的,每杆都重六十多斤!彆說在馬上用,普通士兵兩隻手都拿不穩!這東西根本不實用,早就沒人用了!”
林年沒有說話。
他走到槍架前,伸出右手,單手抓住一杆鐵槍的中間,輕鬆的提了起來。
那杆六十多斤的鐵槍,在他手裡被輕易提起。
武庫官吏的眼睛都看直了。
周圍幾個幫忙搬兵器的士兵,也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張大了嘴巴,呆呆的看著這一幕。
林年單手拿著槍,隨意的在空中一揮。沉重的槍身帶動氣流,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他手腕一抖,槍身猛然加速,帶起一股淩厲的風。
武庫官吏和周圍的士兵,都僵在原地。
單手……揮舞六十斤的重槍?
這……還是人嗎?
“就這些。”林年將鐵槍往地上一頓,堅硬的青石地麵被槍尾砸出一個淺坑。
“全……全部給將軍備好!”官吏結結巴巴的喊道,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當一千柄長柄馬刀被運到校場時,所有士兵都騷動起來。
林年拿過他的長槍。他脫掉上衣,露出一身結實的肌肉。
【巨力】屬性發動,一股力量貫通全身。
【槍法】技能啟用,無數招式要訣融入本能。
他整個人瞬間向前衝,手裡的鐵槍變成一道黑色的閃電。
“刺!”
一聲大喝,槍尖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殘影,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刺向前方一個水桶粗的硬木樁。
“噗!”
六十多斤的鐵槍,帶著林年衝鋒的巨大力量,瞬間洞穿了堅硬的木樁。
槍尖從木樁的另一頭透出,上麵還掛著木屑。
一千名士兵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林年手臂一振,鐵槍從木樁中抽出。他沒停下,手腕一翻,槍身橫掃。
“掃!”
沉重的鐵槍帶著巨大的力量,狠狠砸在另一個木樁上。
“哢嚓!”
那需要幾個人合抱的硬木樁,當即從中爆裂,上半截飛上天,在空中碎成無數碎片!
林一槍,林一樁!
士兵們的呼吸都停了,臉上滿是驚駭。
林年身形再轉,槍法變換,或挑,或砸,或劈,或紮。一杆六十多斤的重槍,在他手中像沒有重量,槍法時而刁鑽,時而勢不可擋。
槍尖帶起的風,颳得周圍士兵的臉生疼。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校場上十幾個堅硬的木樁,被他一個人,一杆槍,全部打碎。
整個校場,一片狼藉。
當最後一個木樁變成粉末,林年收槍站定。
他將那杆猙獰的鐵槍重重駐在地上,槍尾深入地麵好幾寸。
他站在那裡,汗水順著他分明的肌肉線條滑落。他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卻很平靜,好像隻是做了一件小事。
校場上,一千名騎兵看著他,如同在仰望一尊魔神。
他們眼中,隻剩下狂熱的崇拜。
林年嘀咕道,“這槍還是不夠趁手啊!”
他環視全軍,看著那一雙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滿意的點了點頭。
士氣可用。
他提起長槍,指向北方,聲音洪亮,響徹整個雍城。
“出發!”
一千名騎兵,翻身上馬。
沒有呐喊,沒有喧嘩。
隻有兵甲的碰撞聲,和馬蹄踏在土地上的沉悶聲。
這支千人騎兵隊,殺氣騰騰,在夜色的掩護下,彙成一股鐵流,悄悄駛出雍城,奔向那片廣闊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