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天發現,叛國鐵證!
林年拎著那名部落頭領的衣領,將他拖到一旁,像扔一條死狗般丟在地上。
“說。”
頭領渾身顫抖,剛才那場短暫而血腥的屠殺,已經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眼前這個漢人將軍,根本不是人,是魔神。
在死亡的威脅和林年那幾乎凝成實質的精神壓迫下,頭領不敢有絲毫隱瞞,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
“將軍饒命!我說,我都說!”他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是有一支漢人的商隊,他們膽子很大,每隔半個月,就會來燕山倉南邊三十裡的黑石穀交易。”
林年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這讓頭領更加恐懼。
“他們……他們交易的東西很多,主要是精鐵,還有我們草原上最缺的糧食和鹽巴。我們這邊,是黑帳王庭的兩位千夫長,巴圖大人和阿古拉大人親自負責。”
“商隊的旗幟,是什麼樣子?”林年問道。
“是一麵黑色的旗,上麵用金線繡著一頭……一頭下山猛虎!”頭領努力回憶著,“商隊的規模不小,每次都有上百輛大車,護衛也有三四百人,個個都是好手。那個漢人商隊的首領,每次見到兩位千夫長大人,都跟孫子一樣,點頭哈腰,畢恭畢敬的。”
下山猛虎!
黑色金線!
這正是雍城都尉,趙德家族的商號標記!
林年猛地攥緊拳頭,骨節“哢吧”作響,一股駭人的殺氣從他身上炸開,身後的空氣彷彿都冷了幾分。
王大麻子等幾個親兵就站在他身邊,感受最是真切。他們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眼前的將軍彷彿變成了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那股煞氣壓得他們連呼吸都感到刺痛。
他們看向林年的背影,那身形明明沒變,卻感覺在無限拔高,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幾個親兵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兵,此刻亦是人人牙關緊咬,額頭青筋暴起。
叛國!
這是**裸的叛國!
趙德,那個在議事時處處與將軍作對的都尉,竟然一直在用雍城的軍備物資,用大越的糧食,資敵!
難怪韃子總能提前洞悉雍城的軍情,難怪他們的兵器越來越精良!
原來根子,就爛在雍城內部!
王大麻子握著刀柄的手,用了極大的力氣,骨節發出輕微的聲響。他上前一步,壓著嗓子吼道:“將軍!俺現在就帶人回去,把趙德那狗娘養的千刀萬剮!”
“不必。”
林年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緩緩轉過身,眼中的血色褪去,隻剩下一片森然的冰冷。
憤怒並未消失,而是被他壓縮、鍛造成了更鋒利的殺心。
一個比燒糧更大膽、更瘋狂的計劃,在他腦中瞬間成型。
原本,他隻想燒掉燕山倉,給韃子一個沉重打擊。
現在,他不止要燒糧,還要人贓並獲!
他要提著趙德的腦袋,帶著他叛國的鐵證,返回雍城!他要讓李牧之,讓整個雍城守軍,都親眼看看,這顆毒瘤已經爛到了什麼地步!
林年一把從懷中掏出南宮邀月給他的那份精密地圖,在地上鋪開。
他蹲下身,目光如電,盯著地圖上的燕山倉,以及其周邊的地形。
他再次看向那名部落頭領,問道:“下一次交易,具體是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
“就……就在兩天後!”頭領不敢怠慢,連忙伸手在地圖上指了一個位置,“就在這裡,黑石穀!離燕山倉不到三十裡,地方很隱蔽,隻有一條路能進去!”
林年看著那個地點,又看了看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
時間,剛剛好。
他站起身,對著王大麻子下令:“傳我軍令,召集所有隊正以上軍官,立刻議事!”
片刻之後,戊字營所有百夫長、隊正,全部聚集在林年麵前。
火把的光,映著他們一張張肅殺的臉。
林年沒有廢話,直接將趙德通敵叛國的事情公之於眾。
訊息一出,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他孃的!我說怎麼回事!”
“趙德這個畜生!老子要活剝了他!”
“將軍,下令吧!我們現在就殺回去!”
群情激奮,殺聲震天。
林年抬手,往下虛壓。
沸騰的營地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著命令。
“計劃有變。”
林年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我將親率兩百精騎,即刻出發,前往黑石穀設伏。我們的目標,是活捉商隊,繳獲所有贓物!”
他的目光轉向王大麻子。
“王大麻子!”
“末將在!”王大麻子挺身而出。
“你率領剩下八百弟兄,繼續按原計劃,潛伏至燕山倉外圍。沒有我的訊號,任何人不得妄動!一旦看到我這邊發出的紅色訊號箭,立刻執行焚糧任務,不惜一切代價,燒掉燕山倉!”
“將軍!”
幾名百夫長同時出列,急切道:“抓叛徒這種事,怎麼能讓將軍親自冒險!末將請命,願為先鋒!”
“是啊將軍,俺們跟你去,把那些叛徒的屎都打出來!”
“閉嘴!”林年低喝一聲,“都聽不懂命令嗎?”
他掃視著眾人,語氣變得鄭重:“你們要記住,燒掉燕山倉,斷韃子大軍的根,纔是我們此行最首要的任務。這是國戰,不是私人恩怨!”
“抓趙德,是為大越清除內部的蛀蟲。焚毀燕山倉,是為前線數十萬將士爭取生機!孰輕孰重,你們分不清楚嗎?”
“王大麻子,”林年看著他,“八百個兄弟的性命,和整個戰局的走向,都交給你了。你,敢不敢接這個擔子?”
王大麻子被林年看得心頭一震,他明白這是將軍對他的信任。他猛地一捶胸甲,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單膝跪地。
“將軍放心!王大麻子若是完不成任務,這顆腦袋,您隨時來取!”
“好!”
林年點頭,不再多言。
夜色中,一千人的隊伍迅速分成了兩股。
八百人的主力,在王大麻子的帶領下,繼續朝著燕山倉的方向潛行。
而林年,則帶著挑選出的兩百名最精銳的騎兵,調轉馬頭,如同一柄淬了劇毒的匕首,紮向了黑石穀的方向。
每一個騎兵的臉上,都覆蓋著一層冰霜。
一場針對叛國者的狩獵,和一場旨在癱瘓敵軍後勤的突襲,即將在不同的戰場,同時拉開序幕。
黑石穀。
名副其實,這是一處由黑色巨岩構成的戈壁峽穀。
一條乾涸的河床從中穿過,形成了唯一的通道。峽穀兩側是陡峭的山脊,怪石嶙峋,是天然的伏擊場。
林年率領兩百精騎,提前一天抵達了這裡。
此刻,距離交易的時間,還有整整二十四個時辰。
“將軍,我們現在就設伏嗎?”一名隊正低聲問道。
“不。”林年搖頭,他跨坐在馬上,目光掃過整個峽穀的地形,“趙德那條老狗和韃子一樣狡猾,交易前肯定會把這裡像篩子一樣過一遍。現在進場,就是給他們送人頭。”
他勒轉馬頭,指向峽穀東側數裡外的一片低矮沙丘。
“傳令下去,全軍前往那片沙丘後方隱蔽。所有人,用泥土和沙塵塗抹盔甲和兵器,消除反光。戰馬全部裹上馬蹄,堵住口鼻,不得發出任何聲音。”
“是!”
命令被迅速執行下去。
兩百名精銳士兵沒有絲毫怨言,立刻開始行動。他們用水囊裡的水和上沙土,仔細地塗抹在自己和戰馬的身上,很快,一支鐵甲騎兵就變成了一群毫不起眼的“土人”。
這種偽裝,是林年教給他們的特種作戰技巧之一。
做完這一切,兩百人悄無聲息地潛伏在沙丘之後,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時間,在漫長的等待中緩緩流逝。
林年沒有和部隊待在一起,而是像一道鬼影,悄無聲-息地攀上了峽穀一側最高的山脊。
他伏在一塊巨岩後,整個人幾乎與岩石的陰影融為一體。
他沒有使用望遠鏡,隻是用自己的雙眼,用那超越常人的戰場直覺,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風聲,鳥鳴,遠處偶爾傳來的狼嚎。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腦中構成一幅動態的畫麵。
日升月落。
整整一天一夜,林年像塊沒有生命的石頭般趴在那裡,紋絲不動。
期間,正如他所料,先後有三撥斥候進入了黑石穀。
兩撥是韃子,一撥是漢人打扮。
他們仔細地檢查了峽穀的每一個角落,甚至攀上了兩側的山脊,卻絲毫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在他們眼中,這裡就是一片死寂的戈壁。
直到第三天清晨,當最後一撥斥愈發懈怠地離開後,林年才從岩石後緩緩起身。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骨節發出一連串輕微的爆響。
他對著沙丘的方向,緩緩做了一個冰冷的手勢。
動手!
沙丘之後,潛伏了一天一夜的兩百名騎兵,如同從地底鑽出的幽靈,無聲無息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