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圖與胭脂血!
夜深了。
帥帳的議事剛散,林年回到自己的營帳,空氣裡還留著將領們身上血腥氣。
帳內油燈下,那副雍城地圖被他看得快要爛了。
帳外巡邏兵的腳步聲和遠處梆子聲規律的響起,讓帳內顯得很安靜。
就在這時。
“叩、叩、叩。”
三聲有規律的輕響,從帳篷的支撐木上傳來。
聲音不大,卻避開了巡邏兵,直接出現在帳前。
林年肌肉瞬間繃緊,手按在了刀柄上。來人是個高手。
他麵無表情的起身,掀開帳簾。
夜色裡,一個布衣漢子安靜的站著,臉藏在陰影裡。他一言不發,遞上一封沒有署名的信,隨即躬身一禮,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信封上傳來一股熟悉的冷梅香。
林年立刻拆開信。
信紙上隻有一行娟秀有力的字:“邀月樓,靜候君至。”
林年沒猶豫,將信紙湊到燈火上燒成灰燼,抓起一件黑色鬥篷裹在身上,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邀月樓後門。
白日的喧囂早已褪去,隻有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照著濕漉漉的青石板路。
綠衣丫鬟早已在此等候,見到林年的身影,立刻躬身引路,腳步輕盈的沒有半點聲響。
穿過假山迴廊,林年被帶到一座僻靜的雅閣前。這裡沒有前院的脂粉氣,空氣裡是淡淡的檀香。
丫鬟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便悄然退下,像影子般守在門外。
林年一步踏入。
閣內陳設雅緻,地上鋪著地毯,踩上去沒聲音。一張圓桌擺在正中,上麵溫著一壺酒,放著兩隻白玉杯和幾碟小菜。
南宮邀月就坐在桌邊。
她換下華服,隻穿一件紫色常服,長發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起,幾縷發絲垂在頸邊。燭光下,她的側臉輪廓分明,沒了舞台上的清冷和上次見麵的銳利,透著一股安靜。
聽到腳步,她抬起頭看了林年一眼,沒說話,隻是提起酒壺,給林年倒滿一杯酒。
酒香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
林年不客氣,在她對麵坐下,端起酒杯一飲而儘。一股暖流湧遍全身,連日的疲憊都消散不少。
“好酒。”
南宮邀月淺淺一笑,又給他滿上。
兩人沒說話,就這麼一杯接一杯的喝著。
燭火下,南宮邀月的眼神有些飄忽,不敢與他對視,端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顯得有些緊張。
終於,在喝完第三杯後,她像是下定了決心,放下了酒杯。
南宮邀月從身旁的暗格中取出一個長條木盒,放在林年麵前,緩緩的開啟。
盒內,是一卷用鹿皮製成的卷軸。
當卷軸在桌上展開時,林年的呼吸停住了。
那是一幅地圖,一幅比李牧之掛在帥帳裡那張還要精細許多的地圖。
他的視線釘在地圖中央,那個被硃砂圈出的區域,寫著三個大字——燕山倉!
“這裡,就是韃子在關外的總糧倉,燕山倉。”
南宮邀月的聲音恢複了冷靜,她的指尖在地圖上輕輕劃過。
“燕山倉位於烏蘭山南麓,背靠絕壁,三麵環水,隻有一個出口。我的人最後一次傳回訊息,守備兵力在三千人左右,是韃靼王庭的怯薛衛。”
林年心裡一沉。三千怯薛衛,韃靼可汗的親衛軍,個個以一當十,戰力不是普通騎兵能比的。
南宮邀月的手指點向倉儲內部的幾個區域,上麵竟然還有詳細的內部佈防圖。
“倉庫分五區,糧草、軍械、牛羊,區與區之間有深壕與木牆阻隔。你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她的手指在地圖上點出十幾個紅點。
“這是他們的明哨,每半個時辰巡查一次。而這幾個藍點,是暗哨,藏在陰影裡,十二個時辰不間斷。”
“唯一的破綻,在換防的時候。”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卯時、午時、酉時,一日三次換防。新舊哨兵交接,會有半柱香的空檔期。這是你唯一能潛入的機會。”
半柱香,何其短暫,何其凶險。
“還有這個,”南宮邀月的手指又劃出幾條看似雜亂的虛線,“這是他們外圍斥候的巡邏路線。每隊十二人,人馬皆是精銳,彼此支援不超過一炷香。這些路線看著亂,卻是我們的人用命摸出來的規律,這是完整的活動週期圖。”
林年盯著那幾條用人命換來的路線,隻覺得這薄薄的鹿皮地圖,重如泰山。
這情報,正好解答了李牧之提出的所有問題。
南宮邀月介紹完所有要點,緩緩的抬起頭。
那雙冷靜的眸子裡,流露出一絲擔憂。她就這麼看著林年,聲音裡沒了平時的果斷,反而帶著一絲輕顫。
“這次去,要深入草原五百裡,身邊隻有一千弟兄,卻要麵對數不清的韃子……這幾乎是送死。”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想勸說些什麼,但最後隻化為一句極輕的詢問。
“你……真的決定了?”
兩人離得很近,林年能聞到她身上梅香混合著體香的氣息。燭光下,她白皙的臉頰,不知是因酒意還是彆的,染上了一層緋紅。
他看著眼前的南宮邀月,心頭一軟。
林年沒有回答,目光重新落回地圖,將每一個細節刻入腦中。
南宮邀月見他沒說話,以為他是在猶豫,眼神一黯,伸手就想把地圖捲起來。
“如果你覺得太冒險……”
她話未說完,卷動地圖的手指,不小心觸碰到了林年放在桌上的手背。
指尖相觸,南宮邀月彷彿被燙到一般,猛地想縮回手。
林年卻反手一把握住,不讓她掙脫。
南宮邀月渾身一僵,雅閣內瞬間安靜下來,隻聽得見兩人急促的心跳聲。
她感覺一股熱氣從臉頰衝到耳根,下意識的避開了林年的視線。
“等我回來!”
林年的聲音不大,卻清楚的傳進了她的心裡。
話音落下,他直接起身,俯身低頭。
南宮邀月被他突然的動作驚得忘了呼吸,攥緊的拳頭顯示出她內心的掙紮。但這掙紮沒持續多久,當那股強硬的氣息越來越近時,她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緩緩的、認命般的閉上了雙眼,長長的睫毛在燭光下輕輕顫抖。
一夜無話。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閣內的蠟燭已經燒完。
……
第二天。
林年是被一陣食物的香氣喚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雅閣內間的軟榻上,身上蓋著一床柔軟的錦被。宿醉的頭痛並未出現,反而感覺精神飽滿,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
【係統提示:南宮邀月好感度 10!當前好感度90(生死相依)!】
【恭喜宿主成功攻略南宮邀月,完成隱藏條件!】
【獎勵:力量 2,解鎖新屬性【巨力】!技能點 1!】
一連串的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開。
林年猛地坐起,下意識的握了握拳。
“哢吧!”
骨節發出一陣爆響。他感覺手臂的肌肉充滿了力量。他下意識將手在床沿上一撐。
“咯吱——”
堅硬的紅木床沿,竟發出斷裂聲。
這就是【巨力】?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用意念對係統下達指令。
“係統,使用技能點,學習槍法!”
【技能點-1,槍法技能學習中……學習成功!恭喜宿主掌握‘基礎槍法’!】
指令一下,無數關於長槍的知識,從發力技巧到格擋、橫掃、突刺的要訣,湧入他的腦海,和身體的肌肉記憶融為一體。
他的身體不受控製的做出了一個虛握和前刺的動作,手臂一抖,空氣中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鳴。動作標準得像是練了幾十年。
林年眼中精光一閃。他有自信,隻要一杆長槍在手,三五個精銳士兵也彆想近他的身!
這次的收獲,很大!
林年起身走出內間,看到南宮邀月正把一碗熱粥和幾個包子放在桌上。
她換上一身白裙,長發披肩,少了昨夜的嬌媚,多了幾分溫婉。
聽到動靜,她回過頭,正對上林年灼熱的視線,臉頰“唰”的一下就紅透了。
她眼神有些躲閃,低聲說:“醒了?快來吃早飯,吃完還得回軍營。”
林年走上前,沒說話,隻是從身後輕輕環住了她的腰。
南宮邀月身子一顫,沒有掙紮,放鬆下來,將頭輕輕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飯後,在林年準備離開時,南宮邀月從懷中取出一個縫製精緻的香囊,遞到他麵前。
香囊是天青色的,上麵用銀線繡著一朵祥雲。
“這個……”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羞澀,“我前些天去廟裡為你求的平安符,裡麵也放了些安神的藥材。”
她頓了頓,抬起頭,故作輕鬆的補充了一句。
“彆死了,我邀月樓的投資,可不能打水漂。”
林年接過香囊,入手溫熱,還帶著她的體溫和香氣。
他沒多說,隻是將香囊塞進貼近胸口的內襯裡,然後看著她的眼睛,用力的點了下頭。
“我走了。”
南宮邀月用力的點頭,嘴唇抿得發白,沒再多說一個字。
“我等你。”
直到林年的背影消失,她才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補上了這句。
林年轉身,大步流星的離開雅閣。
當他再次踏出邀月樓,回到清晨冰冷的空氣中時,昨夜的感覺迅速褪去。
他一手按著懷中溫熱的香囊,一手攥著那捲沉重的鹿皮地圖。
南宮邀月已經為他指明瞭這條路。
林年抬頭望向中軍大帳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牧之,你的三個條件,我隻用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