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帳中道破驚天秘聞!
這間營帳是李牧之特批的,比尋常百夫長的營帳要大上不少,裡麵陳設簡單,一張行軍床,一張擺著地圖和文書的木桌,以及一個用來掛兵甲的架子。
南宮邀月身邊的綠衣丫鬟顯然有些不適應,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但南宮邀月卻神色如常。
她蓮步輕移,走了進來,那股清冷的梅香瞬間衝淡了營帳內的味道。
“你在外麵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林年對跟進來的王大麻子吩咐道。
“是,將軍!”王大麻子雖然滿心好奇,但還是毫不猶豫地領命,像一尊鐵塔般守在了帳外,順便把那些伸長脖子偷看的士兵們全都轟回了訓練場。
丫鬟小綠也識趣地退了出去,守在另一側。
一時間,寬大的營帳內,隻剩下林年和南宮邀月兩人。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南宮邀月沒有看林年,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桌上那幅巨大的雍城及周邊地形圖,上麵用硃砂和墨筆標注了密密麻麻的記號,顯然是林年親手所繪。
“將軍果然治軍嚴謹,連地形都勘察得如此細致。”她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林年給自己倒了一碗水,也給她倒了一碗,聲音平淡地說道,“邀月姑娘,現在可以說了吧?是什麼事,需要如此鄭重其事?”
我心裡其實挺納悶的。這女人到底想乾嘛?一個青樓老闆,就算再怎麼心係戰事,也不至於親自跑到軍營裡來,還搞得這麼神神秘秘。她圖什麼?
南宮邀月轉過身,那雙清澈如秋水的眸子,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毫無保留地迎上了林年的目光。
那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疏離和好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林年非常熟悉的凝重和審視。
“林將軍,你覺得邀月樓是什麼地方?”她忽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林年愣了一下,隨即坦然道:“雍城最大、最貴的銷金窟。”
“沒錯。”南宮邀月點了點頭,嘴角卻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在所有人眼裡,邀月樓就是個男人尋歡作樂、醉生夢死的地方。樓裡的姑娘,也都是些以色侍人的可憐人。”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但如果我告訴將軍,邀月樓真正的身份,是一個情報組織呢?一個……致力於在亂世中收集情報,以求自保,甚至背後與京城某股勢力有著千絲萬縷聯係的……隱秘組織。”
我靠!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她,手裡的水碗差點沒拿穩。
青樓是情報組織?這他媽不是電影裡纔有的情節嗎?
我穿越的這個世界,到底有多複雜?
“你……”林年喉嚨有些發乾,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南宮邀月似乎早有預料,她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隻是繼續說道:“我,南宮邀月,也並非什麼淪落風塵的妓女。我是這個組織在雍城的負責人。”
那個在台上清冷撫琴、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那個在趙凱麵前柔弱無助、惹人憐惜的美人,竟然……是一個情報頭子?
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林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她今天來找我的目的,就絕對不可能是“慰軍”這麼簡單。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無緣無故地自曝身份,不是傻子就是有更大的圖謀。
“因為,雍城快要守不住了。”南宮邀月的聲音裡透出一股深切的憂慮,還有一絲……決絕。
“將軍神勇,黑風口一戰,以八十步卒全殲三百韃子精銳騎兵,威震全城。在所有人看來,這是雍城之圍的轉機,是大越的勝利。”
她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
“但在我看來,這恰恰證明瞭,雍城內部,已經爛到了根子裡!”
“你什麼意思?”
“將軍不好奇嗎?”南宮邀月向前走了一步,那雙美眸彷彿要看穿林年的靈魂。
“區區一股騷擾糧道的韃子遊騎,為何會變成三百裝備精良的精銳騎兵?他們的情報,為何如此精準,彷彿算準了你會出現在黑風口?”
這些問題,林年不是沒想過。
在黑風口遭遇伏擊的那一刻,他的“戰場直覺”就已經給出了警報:這是一個陷阱!
隻是他當時沒有證據,而且之後大勝的喜悅和繁忙的練兵,讓他暫時將這個疑點壓在了心底。
現在,被南宮邀月重新提起,那股不祥的預感再次籠罩心頭。
“你的意思是……”林年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有些快。
南宮邀月看著他,神情凝重到了極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的意思是,之前黑風口的‘陷阱’,根本不是意外!”
“那是有人泄露了情報!意圖借韃子之手,除掉你這個剛剛聲名鵲起、礙了某些人眼的心腹大患!”
借刀殺人!
黑風口那場仗,打得是漂亮,可現在回想起來,其中的凶險簡直是九死一生。
如果不是擁有前世兵王的經驗和“戰場直覺”這個逆天技能,如果不是我當機立斷放棄原定路線,提前佈防,手下那八十個兄弟,包括自己,早就成了黑風口下的累累白骨!
當時就覺得不對勁,李牧之的情報說是“小股遊騎”,撐死了幾十號人,怎麼會冒出來三百多精銳?而且還他媽是騎兵!
“是誰?”
林年死死地盯著南宮邀月,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南宮邀月沒有立刻回答,她隻是靜靜地看著我,似乎在觀察我的反應。
“將軍,請先冷靜。”南宮邀月似乎被我身上迸發的殺氣驚到,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但很快又鎮定下來,“這件事,牽連甚大,一旦處理不好,整個雍城都會萬劫不複。”
林年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殺意。
對,她說的沒錯,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
林年閉上眼睛,腦海中“戰場直覺”開始瘋狂運轉,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
李牧之派我去黑風口……這個任務本身就是個死亡任務。
知道這個任務的,隻有中軍大帳裡的那些將領。
李牧之本人應該沒有害我的動機,我打贏了,他臉上有光,雍城也能多一分希望。他沒理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那麼,剩下的就是……
一個名字,在我腦海中瞬間變得無比清晰。
都尉,趙德!
從邀月樓第一次見到他開始,這個家夥就處處跟我作對。
他侄子趙凱被我打了臉,他氣勢洶洶地帶人來找茬,結果被我當眾羞辱,顏麵儘失。
李牧之提拔我當千夫長,跟他平起平坐,更是斷了他想報複我的念頭。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他想弄死我的動機,簡直不要太充足!
而且,他是都尉,負責城防軍務和後勤排程,有機會接觸到李牧之的作戰計劃,也有途徑和城外聯係!
林年猛地睜開眼睛,目光如刀,看向南宮邀月。
“趙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