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和官,都給我的兄弟!
遊擊將軍!正六品!
這可是實打實的武將官職,已經脫離了低階軍官的範疇,算得上是中層將領了!
林年能感受到,周圍投來的目光瞬間變得滾燙。
那些將領的眼神裡,有嫉妒,有羨慕,更有不甘,複雜的情緒幾乎要凝成實質。
而站在對麵的趙德,在聽到這個任命時,身子猛地一晃,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慘白。
千夫長!
林年成了千夫長,和他叔叔趙德平起平坐了!
不,一個打了大勝仗、手握精銳的新貴千夫長,比他這個管後勤的都尉說話分量要重得多!
“將軍!”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的時候,林年突然開口了。
李牧之心情大好,笑嗬嗬地看著他:“怎麼?嫌賞賜少了?你放心,這隻是暫時的,等打退了韃子,我親自上書朝廷為你請功,封妻蔭子,不在話下!”
“不不不,”林年連忙擺手,臉上擠出一絲“誠惶誠恐”的表情,說道:“將軍,將士們拚死殺敵,您給他們升官發賞錢,屬下替他們謝過將軍。隻是……隻是屬下這官,是不是升得太快了點?”
他一臉為難地繼續說:“屬下寸功未立,僥幸贏了一場,就直接當上遊擊將軍,恐怕難以服眾啊。要不……您還是讓我繼續當個百夫長就行了?這千夫長的位置,壓力太大了,我怕我乾不好,辜負了您的期望。”
林年這番話一說出口。
大堂內再次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
林年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難以置信,彷彿在看一個瘋子。
彆人都是削尖了腦袋想往上爬,你倒好,送上門的將軍都不要?
李牧之也愣住了,他重新審視著林年,發現對方臉上的“苦惱”不似作偽。
這下,李牧之看林年的眼神,反而多了一絲激賞。
少年得誌,卻不驕不躁,居功而不自傲。
這是大將之才啊!
“哈哈哈!”李牧之笑得更開心了,他重重拍著林年的肩膀,大聲道:“讓你當,你就當!誰敢不服?本將的將令,在雍城就是天!”
“本將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誰要是不服,讓他帶八十個人去把那三百韃子的人頭給本將帶回來!”
李牧之這話,說得霸氣側漏,眼神卻有意無意地掃過趙德。
趙德的臉,從慘白變成了豬肝色,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鑽進去。
這話,簡直就是指著他的鼻子在罵。
林年心裡樂開了花。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剛才那番話,就是說給這幫人聽的。
一來,堵住悠悠眾口,表明自己不是貪圖權位之人。
二來,也是惡心一下趙德這種人。你看,你們擠破頭想要的官,小爺我還不稀罕呢。
“這……好吧。”林年裝作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抱拳道:“既然將軍如此信任,那屬下就……暫且領命。”
“哈哈哈,好說,好說!”李牧之心情舒暢到了極點。
他看著林年和他身後那支精神抖擻的百人騎兵隊,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或許,雍城之圍的轉機,就在這個年輕人身上!
“林年,”李牧之收斂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既然你現在是千夫長了,這一百人可不夠。我給你擴編的權力!”
“兵員,你自己從城中青壯和各營中挑選,隻要彆人願意跟你,我絕不阻攔!”
“軍械,武庫中的兵甲,除了守城必備的,你優先挑選!”
“錢糧,我稍後讓主簿撥付給你,保證你一千人三個月的用度!”
“我隻有一個要求!”李牧之盯著林年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給我拉起一支能戰的千人騎兵隊!能不能做到!”
林年心中一動,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強壓住內心的激動,猛地挺直了胸膛,聲如洪鐘!
“能!”
........
當林年帶著他的隊伍回到戊字營,整個營地都沸騰了。
“回來了!百夫長他們回來了!”
“天呐!那是什麼?是馬!好多馬!”
王大麻子扯著嗓子,將李牧之的將令當眾宣佈了一遍。
當“賞銀百兩”這四個字從他嘴裡吼出來的時候,整個戊字營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一百兩?我沒聽錯吧?”一個斷了胳膊的士兵,激動得直接從擔架上坐了起來。
一百兩銀子!
對他們這些大頭兵來說,這是一輩子都沒見過的钜款!
足夠在老家蓋三間大瓦房,再娶上一房漂亮的媳婦,下半輩子吃喝不愁了!
“哈哈哈!老子升官了!老子現在是什長了!”一個跟著林年衝殺回來的漢子,舉著新發的腰牌,激動得又哭又笑。
“百夫長……不,將軍威武!”
“將軍萬歲!”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整個戊字營的士兵,無論傷殘,無論新老,全都朝著林年跪了下去,黑壓壓的一片。
“將軍威武!”
喊聲震天,充滿了最原始、最狂熱的崇拜。
“都起來。”
林年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士兵們陸陸續續地站了起來,但每個人看著林年的眼神,都像是在看自己的再生父母。
林年看著他們,很滿意。
他知道,從今天起,這支隊伍纔算真正打上了他林年的烙印。
他掃視一圈,目光落在那些戰死兄弟的牌位上,聲音沉了下來。
“王大麻子。”
“在!”王大麻子立刻上前。
“將軍賞賜的金銀,加上我們繳獲的,全部拿出來。”
“戰死的十二位兄弟,每家送去二百兩撫卹金!告訴他們的家人,人是我林年帶出去的,他們的兒子、丈夫,都是為國捐軀的英雄!以後他們家裡的事,就是我戊字營的事!”
二百兩!
這個數字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之前林年說的十倍撫恤,他們以為隻是說說,沒想到,將軍賞賜下來,林年直接又翻了一倍!
“重傷的七個兄弟,不能再上戰場了。每人發一百兩銀子,讓他們回家好好養傷。想留在營裡做個文書或者教官的,我戊字營養他們一輩子!”
“所有參戰的兄弟,除了將軍賞的一百兩,我林年個人,再給你們每人發二十兩!算是慶功酒!”
瘋了!
這個念頭在每個人心中升起,他們覺得林年一定是瘋了!
將軍賞賜的,繳獲的,一分不留,全都分給了手下的兄弟。
這是何等的氣魄!
“將軍!不可啊!”王大麻子急了,“您自己也得留點啊!您現在是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是啊,將軍!我們不能要!”士兵們也紛紛開口。
“都他媽給老子閉嘴!”
林年突然一聲暴喝,嚇得所有人一哆嗦。
他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個人。
“我林年帶兵,隻有一個規矩!”
“跟著我,有功,我賞!有過,我罰!”
“錢財是王八蛋,沒了可以再賺!我帶著你們去殺韃子,要多少錢沒有?要多少軍功沒有?”
“但是命,隻有一條!”
“我林年不希望看到,我的兄弟在戰場上為我拚命,他們的家人卻在家裡挨餓受凍!”
“這些錢,是你們拿命換來的,是你們應得的!誰再敢說不要,就是看不起我林年,看不起死去的弟兄!”
林年的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在場的漢子們,一個個眼眶都紅了。
“撲通!”
王大麻子再次跪了下去,對著林年,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將軍!俺王大麻子這條命,從今天起就是您的了!您讓俺往東,俺絕不往西!”
“我等!誓死追隨將軍!”
所有士兵,再次齊刷刷地跪下,這一次的誓言,發自肺腑,重如泰山。
林年深吸一口氣,將他們一一扶起。
收買人心,已經完成。
“從今天起,我戊字營擴編為千人營!”
“王大麻子!”
“到!”
“你帶人,拿著銀子,去城裡給我招兵!告訴他們,來我戊字營,頓頓有肉吃,打仗有賞錢拿!但我隻要不怕死的!孬種軟蛋,一個不要!”
“張虎,李四……”林年又點了幾個老兵的名字,“你們幾個,去各營給我挖人!把那些有本事但被排擠的刺頭,都給老子挖過來!告訴他們,隻要敢來,以前的屁事我一概不管!”
“是!”
眾人轟然領命,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領了錢就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