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求你殺了我!
地獄。
趙靈兒的腦子裡隻剩下這兩個字。
被林年踩在腳下的老太監,已經沒了人形。
他的四肢不正常的扭曲。
七竅流出黑紫色的粘液,散發著腐爛的臭味,染黑了青石板。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神魂被無形的力量反複撕扯,發出痛苦的悲鳴。
林年的臉上沒有表情。
他的腳踩在太監頭上,看似隨意,卻精準地控製著對方的痛苦。
他的聲音很穩,與腳下傳來的哀嚎格格不入。
“精神秘術,是意誌對現實的扭曲。你看,他的精神世界充滿了陰邪腐朽的氣息。”
林年一邊說,一邊還有空對旁邊的趙靈兒進行說明。趙靈兒臉色煞白,身體搖晃。
“而你的鳳凰血脈,蘊含生命秩序之力,代表新生與規則。”
林年抬手對著院裡一株枯萎的蘭花輕輕一指。
趙靈兒看到一縷金光從自己體內溢位,被林年牽引著,沒入枯蘭。
枯黃的蘭花迅速活了過來,抽出新芽,綻放花苞。
“這就是生命秩序。”
林年指尖光芒一斂,盛放的蘭花便在他眼前化為飛灰。
“兩者天生相剋。可惜你的血脈之力太弱也太分散,隻能定住他一瞬間。”
林年伸出另一隻手,指尖凝聚出一縷精純的金光,變成一個米粒大小的光球。
“但如果你能學會掌控這股力量,把它凝聚起來……”
林年屈指一彈,金色光球沒入太監的眉心。
“啊——!”
太監發出一聲尖銳到不似人聲的慘叫,他的身體劇烈抽搐,靈魂正被撕裂。
“殺他很簡單。”林年平靜地說。
趙靈兒看著林年指尖,又看看地上痛苦的太監。
那就是……自己血脈的力量嗎?可以……複仇的力量?
她眼中的驚恐和惡心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恐懼與興奮的渴望。
“啊……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
地上的太監徹底崩潰了。
他的神魂被金光焚燒,再多一秒就會魂飛魄散。這種淨化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他恐懼。
“求……求王爺……給個痛快!”
林年鬆開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早這樣不就完了?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說吧,玄機子的計劃,一個字都不許漏。”
“是……是……”
太監用儘力氣,聲音斷斷續續,卻因為恐懼而十分清晰。
“國師……國師他……根本……不相信王爺您會真心交出黑日核心……”
“他派我來……一是……試探您的真實修為和底細……”
“二是……若有機會,就用蝕魂秘術廢掉……郡主……讓她變成一具隻有鳳凰血脈的活屍,斷絕您利用她精進修為的可能……”
“三……也是最重要的……他要在王府裡……安插一個新的眼線……”
“眼線?”林年眉頭一挑。
“是……是奴才……如果奴才成功控製了郡主……就會以照顧郡主為名潛伏下來……成為國師在王府最深處的……眼線……”
“原來如此。”
林年點了點頭,扯了扯嘴角,眼神裡滿是看穿一切的嘲弄。
這老狐狸,果然是步步為營。
“那皇帝趙乾呢?”林年繼續問道,“他除了用聯姻和高官厚祿穩住我,還有什麼後招?”
提到皇帝,太監抖得更厲害了,聲音裡滿是恐懼。
“陛下……陛下他……聽從了國師的建議……”
“國師說……王爺您身負大氣運,是……是煉製人道龍脈的……主藥!”
“人道龍脈?”
“是……國師說,隻要將您的氣運、修為、神魂……與黑日核心一同獻祭……就能煉成至高無上的人道龍脈……”
“屆時,陛下將其吞服,便可……超脫凡俗,與國同壽,成為……人間之神!”
“為此……陛下已經在……皇宮地下……佈下了九龍鎖天大陣!”
“那大陣引動了整個京城的龍脈地氣,更獻祭了百萬勞工的血肉魂魄……”
“國師說……大陣一旦發動……就算您是……陸地神仙……也插翅難飛!”
“隻要您進了京城……就等於……主動走進了陛下的……煉丹爐!”
聽到這裡,趙靈兒身體劇烈顫抖,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
原來賜婚和封賞,都是騙林年進京的陰謀。
而她自己,隻是這場陰謀裡用來吊住主藥的誘餌。
太可悲了,也太可笑了。
她對皇兄和趙氏皇族的最後幻想破滅了。
“很好。”
林年得到了想知道的資訊,點了點頭。
九龍鎖天大陣?聽起來很厲害。
可惜,在我的係統麵前,什麼陣法都沒用。
林年的目光從地上垂死的太監身上,緩緩移到趙靈兒臉上,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成形。
一個能讓她徹底改變的主意。
“郡主。”他開口。
趙靈兒身體一顫,茫然地抬頭看著林年。
林年解下一名玄甲衛的匕首,扔到她麵前。
匕首落在青石板上,刃尖對著她的腳尖停下。
“他想把你變成活屍,想殺你。”
林年指了指地上的太監,語氣平淡。
“現在,我給你一個親手報仇的機會。”
“殺了他。”
這兩個字在趙靈兒的腦子裡炸開。
殺人?
她這輩子彆說殺人,連雞都沒殺過。看到廚房殺魚都覺得不忍心。
現在,林年卻讓她去殺一個活生生的人。
雖然這個人是該死的仇人。
她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雙手抱著肩膀,連連搖頭,嘴唇哆嗦著:“不……不……我……我做不到……我下不了手……”
“做不到?”
林年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嗤。
“趙靈兒,你聽清楚。”
“從你決定複仇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回頭路了。”
“你不往前走,就隻能掉進深淵。”
“你的敵人,是當朝皇帝,是權傾朝野的國師!”
“你以為複仇是請客吃飯嗎?是小孩子過家家,哭兩聲就能得到糖果嗎?”
“你未來的路,註定是血流成河!”
“今天你連一個沒法反抗的仇人都不敢殺,明天麵對趙乾和玄機子的大軍,你拿什麼去鬥?用你的眼淚嗎?”
“如果你連這點膽量都沒有,還談什麼複仇?”
“乾脆現在就自儘,下去陪你那個死不瞑目的爹!”
“至少黃泉路上,你們父女還能做個伴!”
是啊……
自己要麵對的,是那兩個站在權力頂峰的男人。
是那個為了成神,可以獻祭百萬勞工的皇兄!
如果連這點膽量都沒有,還談什麼複仇?
她腦中閃過父親臨死時不甘的眼神,母親的哭喊,皇兄虛偽的笑臉,還有國師陰冷的目光。
她眼裡的恐懼和猶豫,被瘋狂代替。
她顫抖地彎腰撿起匕首。
匕首的金屬觸感讓她一激靈,那股寒意彷彿順著指尖鑽進了心裡。
她握著匕首,一步,一步,走向那個太監。
每一步都感覺沉重又決絕。
“王爺……求你……殺了我……給我個痛快……”
地上的太監看到趙靈兒眼裡的瘋狂,發出最後的哀求。
他不願被一個弱女子殺死,隻求林年給他一個痛快。
林年沒有理會他,隻是看著趙靈兒,想看她如何完成第一次殺戮。
趙靈兒走到太監麵前,舉起匕首。
她的手臂劇烈顫抖,心臟瘋狂跳動。
她清秀的臉因為憤怒和仇恨而扭曲。
“我父親……忠君愛國,不是叛逆!”
“你們趙氏皇族……不配得到忠誠!”
“趙乾!玄機子!我趙靈兒對天發誓,我會讓你們……血債血償!”
她嘶吼著,用儘力氣,閉上眼,將匕首刺了下去。
噗嗤一聲,匕首整個捅了進去。
溫熱的液體濺了她滿臉。
趙靈兒睜開眼,呆住了。
她看著沾滿鮮血的雙手,又看看身下沒了聲息的屍體,胃裡一陣翻湧。
“嘔——!”
她再也忍不住,轉身到一旁劇烈嘔吐,直到隻剩下酸水。
林年看著她吐完,等她扶著牆喘息時,才走過去遞上一塊手帕。
“恭喜你,郡主。”
“從今天起,你纔算真正為複仇活了過來。”
趙靈兒沒有接手帕,她抬起頭。
她臉上沾著淚水和鮮血,眼神卻褪去軟弱,隻剩堅定。
“我要怎麼做?”她看著林年,沙啞地問。
她知道,從刺下那一刀開始,她的人生就和林年綁在了一起。
她沒有退路,也不想有退路。
“很簡單。”
林年收回手帕,擦了擦手。
“做我的元素熔爐。”
“我會用秘法引導你,讓你學會初步掌控自己的血脈,為我提供精純的生命秩序之力。”
“作為回報,我會幫你,把玄機子和趙乾,一個一個,親手送進地獄。”
趙靈兒盯著他,曾經清澈的眸子如今隻剩下化不開的仇恨和死寂。
沉默許久,她點了點頭。
“好。”
“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我要親眼看到他們死!”
她一字一句地說。
“我要親手……把他們的骨灰,灑在我父親的墳前!”
“成交。”
林年笑了笑。
他向趙靈兒伸出手。
趙靈兒看看他乾淨的手,再看看自己沾滿血汙的手,沒有猶豫,也伸了出去。
那隻乾淨有力的手,和那隻沾滿汙穢的手,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