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你,與你何乾!
國破家亡的畫麵,在趙靈兒的腦海中反複出現。
父王被萬箭穿心的場景。
母後飲下毒酒時的樣子。
還有那些護衛、侍女在血泊中倒下的身影。
每一個畫麵都折磨著她。
過去有多溫暖,現在的恨意就有多深。
複仇的想法,掙脫了理智、規矩和儀態的束縛,在她心裡燃燒。
她作為郡主的尊嚴和猶豫,都消失了。
從今往後,她不再是誰的女兒,誰的郡主。
她現在隻想複仇。
林年坐在不遠處的石椅上,指尖輕輕的敲擊著桌麵,滿意的看著這一幕。
道心已碎,仇恨已生。
這把刀,終於磨好了。
然而,就在趙靈兒情感最脆弱,靈魂完全被仇恨占據的瞬間。
林年的指尖動作,忽然一頓。
一股隱晦的殺機出現。
一個黑影從花園假山的角落裡飄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材佝僂的老太監,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他的雙眼空洞,但深處藏著寒光。
他走路悄無聲息,如同鬼魅。
【係統警報:檢測到高強度精神力波動!鎖定目標:趙靈兒!威脅等級:高!】
係統的提示音,幾乎與林年的判斷同時響起。
林年的眼神一凝。
玄機子那條老狗,果然還是忍不住出手了。
而且,來得比預想中還要快!
老太監的目標明確,趁著趙靈兒心神失守、意誌最薄弱的時刻,用精神秘術攻擊她。
他想把她變成一個任人擺布的傀儡,或者直接毀掉她的神魂,徹底斷絕林年利用她的任何可能。
好陰毒的手段。
太監的速度快到極致,前一刻還在十丈開外,下一個瞬間,他乾瘦的身影就已經出現在了趙靈兒的身後。
他乾枯的手,五指成爪,無聲抓向趙靈兒的後心。
指尖縈繞著黑色幽光,帶著毀滅的氣息。
那是能直接抹殺神魂的秘術。
“郡主,該上路了。”
一個陰冷的聲音,貼著趙靈兒的耳朵響起。
死亡的陰影籠罩了趙靈兒。
那太監刺客的動作太快,氣息太詭異,根本不是她一個剛剛經曆巨變、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能夠反應過來的。
她來不及恐懼,世界像是變慢了。
她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隻縈繞著黑色幽光的手爪,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斷放大。
完了。
這就是我的結局嗎?
可笑,真是可笑。
剛剛燃起的複仇念頭,甚至還沒來得及燒到敵人,就要這樣被掐滅?
我不甘心!
憑什麼!憑什麼我連複仇的機會都沒有!
強烈的求生欲和恨意,在她靈魂深處爆發。
就在那致命一爪即將觸碰到她後心麵板,那陰冷的死亡氣息已經刺的她肌膚生疼的刹那——
嗡!
一聲鳳鳴,在趙靈兒的血脈深處響起。
她體內逸散出的生命秩序金光,感受到了挑釁,瞬間從溫和轉為狂暴的守護神光。
一道金色光環,以趙靈兒為中心爆發開來。
“什麼?!”
老太監那張萬年不變的死人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駭的表情,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
他的精神秘術,那足以輕易湮滅尋常武道宗師神魂的黑色幽光,在接觸到金色光環的瞬間,就被淨化消融,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泛起。
更可怕的是,那金色光環中蘊含的生命秩序之力,對他這種專修陰邪秘術的人來說,是致命的劇毒。
光環掃過,老太監感到神魂被灼燒撕裂。
那種源自生命秩序的力量,正在抹殺他存在的根基。
他的身體僵直在半空中,保持著前撲的姿姿,動彈不得。
“鳳……鳳凰血脈……竟然……在此時覺醒了……”
他眼中空洞的瞳孔裡,第一次流露出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刺客出手,到趙靈兒血脈本能反擊,前後不過是眨眼的功夫。
而就在老太監被金光定住的同一時刻,那個一直安坐在石椅上的林年,動了。
“總算釣到你這條老狗了。”
林年咧嘴一笑,聲音裡沒了溫度。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就出現在老太監的身後,彷彿他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
他隻用了一隻手,隨意的,輕輕的,按在了老太監的天靈蓋上。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老太監那苦修多年的護體罡氣,在林年這看似輕飄飄的一按之下,脆弱的不堪一擊。
“呃……”
老太監發出一聲壓抑的痛苦悶哼,整個身體癱軟下去。
他全身的骨骼、經脈,都在那一瞬間被林年用一股巧勁,震的粉碎。
但他沒有死。
林年精準的控製著力道。
他既要徹底廢掉對方所有的反抗能力,又要讓他保持清醒的意識,迎接接下來的絕望。
“精神秘術?挺時髦啊,還玩上神魂攻擊了?”
林年單手拎著刺客的衣領,將他拖到趙靈兒的麵前,隨手扔在地上。
“正好,老子最近也學了點新東西,正愁找不到合適的耗材試試手。”
林年蹲下身,看著因為驚魂未定而癱坐在地、大口喘息的趙靈兒,露出了一個笑容。
“郡主,彆怕。一場好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趙靈兒怔怔的看著林年,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剛才那一瞬間,她以為自己死定了。
可現在,救了她的,是林年?
不,不對!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她自己否決了。
一股寒意,從她的腳底升起。
從一開始,他就坐在那裡,冷眼旁觀。
以他剛才展現出的實力,他明明有能力在刺客出手前就阻止他,但他沒有。
他就是在等。
等刺客出手,等自己陷入必死的絕境,等自己體內的力量被逼出來。
他算計好了一切。
連自己的生死,都隻是他計劃中的一個環節。
這個男人……是個魔鬼。
“你……你早就知道……”她的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帶著牙齒打顫的碎音。
“當然。”
林年坦然承認,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伸手拍了拍地上那老太監的臉,發出“啪啪”的聲響,“玄機子那老神棍,把你當成了我計劃的關鍵。他怎麼可能不派人來除掉你,或者控製你?這麼簡單的道理,還需要想嗎?”
“我隻是沒想到,他會派一個專精精神秘術的廢物過來。也好,正好省了我不少事。”
說著,林年的手再次按在了老太監的頭頂。
這一次,一股蠻橫的能量,順著他的掌心,野蠻的灌入了太監的腦海。
“啊啊啊啊——!”
原本還想暗中咬碎毒牙自儘的老太監,在林年的精神力入侵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聲音不似人聲。
他的眼耳口鼻,同時滲出了黑色的、帶著腥臭味的血液。
他的身體在地上瘋狂的抽搐扭曲。
他的意識正在被粗暴的撕扯。
“說。”
林年的聲音,帶著不容反抗的意誌,直接在太監的神魂中響起。
“玄機子,還有什麼後手?”
“皇帝趙乾,他藏在皇宮深處的底牌,是什麼?”
“京城裡,還有多少你們這樣的暗樁?名單,位置。”
“說出來,我給你一個痛快。”
“不說……”
林年笑了,那笑容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滲人。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趙靈兒呆呆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看著那個剛才還想輕易置她於死地的刺客,此刻在林年的手下,連選擇死亡的權力都沒有。
她看著林年那張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側臉,那張英俊的臉上,此刻隻有冷酷。
在絕對的力量和算計麵前,任何掙紮都顯得可笑。
“殺……殺了我……求你……”
老太監的神魂已經被折磨的瀕臨崩潰,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了含糊不清的哀求。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死亡已經成了最奢侈的恩賜。
“想死?”
林年加大了精神力的輸出,感受著從對方腦海中湧出的資訊流,嘴角的笑意更濃。
“早著呢。這麼好的材料,用一次就扔太浪費了。”
他扭過頭,看向麵色慘白如紙的趙靈兒,咧嘴一笑。
“郡主,彆眨眼。這可是千金難買的現場教學。”
“好好看看,這就是與我為敵的下場。”
“也好好想想,你未來的路,該怎麼走。”
“是想成為他這樣的爛泥,還是想擁有我這樣,能把仇人踩進爛泥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