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軍資入雍城!
“人道龍脈?”
林年重複了一遍。
魏忠明點了點頭,聲音壓的更低,聽著有些陰森。
“那個老道說,大乾疆域內的每一個活人,都是龍脈的養料。百姓安居樂業,產生的是生吉之氣。戰亂死亡,產生的則是血煞之氣。”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不管是生吉還是血煞,隻要數量足夠大,都能幫助皇上衝關,修成陸地神仙。”
“但是,詭屍不一樣。”
魏忠明的手指敲擊著桌麵。
“那些東西,不在五行之中。它們屠戮子民,汙染土地,是直接在挖斷龍脈。”
“皇上最近修煉不順,幾次差點走火入魔。老道說,是因為北境的氣漏了,被臟東西汙染了。”
“所以,皇上很急。”
“他不在乎死多少兵,也不在乎花多少錢。他隻要北境乾淨,隻要龍脈暢通。”
哢嚓。
林年手裡的酒杯碎了。
碎片刺破掌心,鮮血流了出來。
但他感覺不到疼痛。
原來是這樣。
什麼家國大義,什麼守護邊疆。
在那個皇帝眼裡,北境的百萬軍民,不過是他修煉用的鼎爐。
死了,是血煞氣。
活著,是生吉氣。
都是消耗品。
唯獨不能被詭屍汙染,因為那樣他就沒法吸收了。
【警告!宿主情緒波動劇烈!】
【檢測到宿主對皇權陣營忠誠度快速下降。】
【係統提示:隻有掌握絕對的力量,才能跳出棋盤,成為棋手。】
係統的提示音,讓林年冷靜了下來。
憤怒沒有用。
殺意也沒有用。
現在翻臉,隻會死在這裡。
林年深吸一口氣,鬆開手。
帶血的瓷片掉在桌上。
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變了。
他臉上露出恍然大悟後的感激神情。
“原來陛下……竟然有這樣的苦衷。”
林年聲音顫抖,演的十分逼真。
“身為臣子,不能為君分憂,是我的死罪。”
他站起身,對著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
“既然陛下要的是乾淨的北境,那我林某,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把這塊地給洗乾淨!”
說完,他看向魏忠明。
“公公,既然話都說開了。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林年從懷裡掏出另一份摺子。
這是他早就準備好的。
但他當著魏忠明的麵,直接把摺子撕掉了。
“之前的需求,太保守了。”
林年拿過紙筆,飛快的寫了一份新清單。
這一份,比之前多了三倍。
糧草三百萬石。
精鐵五萬斤。
火藥十萬斤。
工匠三千人。
還有銀子,五百萬兩。
寫完,他把清單推到魏忠明麵前。
“公公,要想把那些臟東西清理乾淨,光靠現在的家底不夠。”
“這仗要打的快,打的狠,就得拿錢砸。”
“這些東西到位,我保證北境三年無憂。皇上的龍脈,也能穩固下來。”
這個要求太過分了。
這幾乎要掏空大乾的國庫。
魏忠明拿起清單,掃了一眼。
要是換做平時,哪個武將敢開這個口,他會讓東廠的人直接把他拖出去砍了。
但現在,他笑了。
笑的很開心。
因為林年要的越多,說明他越想打贏這一仗。
也就說明,林年越忠心。
而且,這錢是國庫出,又不是他魏忠明出。
隻要能把北境平定,他在皇上麵前就是大功一件。
至於國庫空不空?那不關他的事。
“侯爺放心。”
魏忠明把清單摺好,收進袖子裡。
“這點小事,咱家替你辦了。”
“隻要能為陛下分憂,彆說五百萬兩,就是一千萬兩,咱家也能讓戶部那幫老家夥吐出來。”
兩人相視一笑。
這一刻,一個心照不宣的聯盟,徹底結成。
……
當晚。
魏忠明的房間燈火通明。
他正在寫奏摺。
他把奏摺寫的聲情並茂。
他在信中極力稱讚林年。
說林年忠心耿耿,雖然年輕,但一心隻為皇上分憂。
說北境局勢非常危險,詭屍橫行,龍脈震蕩。
最後,他附上了林年那份合理的物資清單。
並且加了一句:若無此物資,北境難保,龍脈難安。
寫完這封,他又拿出一張密信專用的小紙條。
這次,他寫的內容就陰狠的多了。
那是按照康王認罪狀上的名單,擬定的一份清洗令。
“把信送出去。”
魏忠明把兩封信交給心腹。
“告訴京城的人,動手要快。”
“咱家在北境受了驚嚇,需要那幾位大人的人頭,來壓壓驚。”
……
京城,養心殿。
檀香飄散。
皇帝趙乾盤坐在蒲團上,臉色有些蒼白。
他剛運功完畢,氣息還有些不穩。
魏忠明的急奏送到了。
趙乾迅速看完了奏摺。
看到“詭屍橫行,龍脈震蕩”八個字時,他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這觸碰到了他的痛處。
再看到林年那份巨額清單。
趙乾沉默了三秒。
“準。”
他拿起朱筆,直接在奏摺上畫了一個大圈。
“傳旨戶部、兵部、工部。”
“三日內,籌備齊所有物資,不能有誤。”
“誰敢延誤,立刻斬首。”
至於錢從哪裡來?
趙乾不在乎。
隻要能保住龍脈,就算把國庫搬空,他也願意。
就在這道聖旨發出的同時。
京城的夜晚,東廠開始大肆抓人。
東廠的番子全部出動了。
禮部尚書王大人的府邸被破門而入。
“奉密旨!捉拿康王逆黨!”
慘叫聲響了一夜。
第二天上朝,大殿裡空了十幾個位置。
沒人敢問那些人去了哪裡。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魏忠明的手筆。
而這一切,都隻是因為北境那個年輕的節度使,遞上了一份名單。
……
半個月後。
雍城。
轟隆隆——
大地在震動。
不是敵人來襲。
是車隊。
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從南邊的官道上開了過來。
飄揚的龍旗到處都是。
“到了!到了!”
裴文德站在城門口,激動的鬍子都在抖。
第一輛馬車停下。
押運官掀開油布。
金燦燦的光芒,讓周圍的士兵都睜不開眼。
那是整箱整箱的官銀。
緊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大量的糧草。
嶄新的神臂弩。
成桶的黑火藥。
還有那一隊隊麵色驚恐但手藝精湛的工匠。
林年站在城樓上,看著這一幕。
看著這些物資,林年心裡有了底氣。
有了這些東西,雍城就不再是一座孤城。
它將變成一個堅固的戰爭要塞。
“侯爺……這……這都是真的?”
裴文德老淚縱橫,轉身就要給林年跪下。
“有了這些,咱們雍城的弟兄,再也不用餓著肚子拚命了!”
“咱們的刀,再也不會砍捲刃了沒處換了!”
林年扶起裴文德。
“老裴,哭什麼。”
“這才剛開始。”
“讓人把東西入庫。工匠直接送去公輸彥那裡。”
“告訴弟兄們,今晚殺豬宰羊,吃頓好的!”
“吼——!”
城下的士兵們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士氣瞬間高漲起來。
……
黃昏時分。
林年和魏忠明站在城樓最高處。
兩人手裡都端著酒杯。
看著下方繁忙熱鬨的景象,魏忠明眯著眼,心情不錯。
京城那邊傳來訊息,他的政敵已經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這一趟,他賺大了。
“侯爺。”
魏忠明指著遠處的草原,那是魔土的方向。
“如今糧草充足,兵力強盛。”
“咱家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了。”
他轉過頭,警告的看了林年一眼。
“草原上那些臟東西,也該清理清理了。”
“咱家……還等著侯爺的下一份捷報呢。”
“要是打不贏,皇上怪罪下來,咱家不好過,侯爺你……恐怕更不好過。”
這是敲打。
也是威脅。
魏忠明在提醒林年,彆忘了誰纔是出錢的人,彆忘了這個聯盟是建立在什麼基礎上的。
一旦詭屍的威脅解除,或者林年失去了利用價值。
他魏忠明,會是第一個從背後下手的人。
林年聽懂了。
他看著魏忠明,冷笑了一下。
【檢測到盟友魏忠明潛在背叛風險:80%】
【建議:利用完畢後,直接抹殺。】
係統給出了最直接的方案。
林年舉起酒杯,和魏忠明碰了一下。
清脆的響聲在風中回蕩。
“公公放心。”
林年一口喝完杯裡的酒。
他將目光投向草原深處,那個鬼王牙帳的方向。
有了這些資源。
那個所謂的鬼王,不再是無法戰勝的敵人。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