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名單定下的攻守同盟!
雍城北門,寒風卷著沙礫。
魏忠明的排場很大。
三百名東廠番子穿著飛魚服,佩戴繡春刀,將城門口堵得嚴實。
魏忠明下了轎。
他穿著大紅蟒袍,腳踩粉底皂靴,手裡捏著一塊白手帕掩在鼻子前。
“這就是雍城?”
魏忠明用尖細的聲音說,語氣裡滿是輕蔑。
他伸出手指,指著城牆上斑駁的刀痕和暗紅色的血跡。
“臟,亂,差。”
“林大人,朝廷每年撥給你的修繕銀子,你就修成了這個樣子?”
他身後的東廠番子們,手都按在刀柄上,眼神陰狠的盯著林年,隻等魏忠明一聲令下,就要動手。
林年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明顯了。
【叮!檢測到目標“魏忠明”敵意值:80(極高)】
【建議宿主:示敵以弱,誘敵深入。】
林年看了一眼係統麵板,上前一步,姿態放得很低。
“公公教訓的是。”
林年拱手,語氣誠懇,“北境苦寒,戰事多,城牆確實不好看。我這就讓人去洗。”
魏忠明愣了一下。
他準備好的刻薄話,現在一句也說不出來。
這個林年,怎麼這麼軟弱?
傳聞裡那個敢殺親王,一個人管著北境兵權的凶人呢?
“哼。”
魏忠明冷哼一聲,覺得無趣。
“算了,我是替皇上來看兵的,不是來看牆的。帶路,去大營。”
他想看看這北境的兵,是不是也和這城牆一樣爛。
……
半個時辰後。
城外,天火焚燒後的焦土區。
魏忠明不想來這裡。
但林年太熱情了。
“公公,要看兵,得先看戰場。這可是我們雍城將士立功的地方。”
林年沒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把魏忠明帶到了這片死地。
剛一下馬車,一股混合著焦肉、硫磺和腐屍的惡臭就衝進魏忠明的鼻子。
嘔——!
魏忠明臉色煞白,差點吐出來。
“林……林年!你帶我來這種地方做什麼!”
他用手帕死死捂住口鼻,聲音都在發顫。
眼前是一片黑色的土地。
數萬具詭屍被燒成焦炭,堆得像山一樣。有些還沒燒透,露出白骨和扭曲的身體。
黑色的灰燼在空中飛舞。
“公公請看。”
林年麵色不變,走到一堆灰燼前。
啪。
他一腳踢開表麵的灰。
一隻燒焦的手掌露了出來。那手掌隻有三根手指,指甲像刀一樣長,就算燒焦了,也還保持著抓撓的姿勢。
“這就是我們要對付的敵人。”
林年轉過身,看著魏忠明,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它們不怕疼,不怕累,數量多得殺不完。”
“魏公公,你剛才說城牆臟。”
林年指了指腳下的焦土。
“要是沒有那道臟牆,這些東西,現在已經坐在你的轎子裡了。”
魏忠明瞳孔一縮。
他看著那隻焦黑的手,又看了看遠處數不清的屍骸。
這個在皇宮裡玩弄權術的九千歲,第一次感覺到了害怕。
“去……去傷兵營。”
魏忠明聲音有些發虛,“我要看看傷員。”
他想離開這個鬼地方。
但他沒想到,傷兵營是另一個讓他恐懼的地方。
剛進營帳,慘叫聲就傳了過來。
“啊——!殺了我!殺了我!”
一個年輕的士兵被綁在床上,全身發抖。
他的左臂被詭屍抓傷,傷口已經發黑流膿,黑色的血管像蟲子一樣向全身蔓延。
“按住他!”
孫道濟滿頭大汗,手裡拿著一把燒紅的剔骨刀。
“忍著點!”
嗤——!
紅刀子進去,帶出黑色的血。
那個士兵慘嚎一聲,直接昏了過去。
孫道濟把一大塊爛肉割下來,扔進旁邊的盆裡。
盆裡已經裝滿了發黑的斷肢和爛肉。
魏忠明看著這一幕,雙腿有些發軟。
他在東廠也用過刑,但都是為了審問。
這種為了活命的割肉,比用刑更讓他震驚。
“孫神醫。”
林年走過去,“情況怎麼樣?”
孫道濟抬起頭,滿臉血汙。他看了一眼穿著蟒袍的魏忠明,眼神裡隻有憤怒。
“藥沒了。”
孫道濟把刀往盤子裡一扔,發出當啷一聲。
“麻沸散沒了,止血散也沒了。再沒有藥,這營裡的一千多個兄弟,隻能活活疼死,或者變成怪物!”
他指著魏忠明,眼睛通紅。
“朝廷的藥呢?不是說好了有補給嗎?為什麼連根草都沒送來!”
魏忠明被這個老頭吼得後退了一步。
如果在京城,敢這麼跟他說話的人,早就被剁碎了喂狗。
但在這裡。
在這個充滿血腥味和慘叫聲的營帳裡。
魏忠明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看到了那些士兵的眼神。
那些斷了胳膊少了腿的傷兵,正死死盯著他。
眼神裡沒有對九千歲的敬畏,隻有狼一樣的凶狠。
如果他敢說一句廢話,這些人真的會撲上來咬斷他的喉嚨。
“林……林大人。”
魏忠明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這……這確實太慘了。”
“我……我回去就催辦糧餉。”
這一刻,他再也端不住架子了。
……
入夜。
節度使府,後堂。
沒有歌舞,沒有陪客。
桌上隻有幾道北境野味和一壺烈酒。
林年讓下人都退下了。
房間裡隻剩下他和魏忠明兩個人。
經過白天的見聞,魏忠明的氣焰已經消了大半。
他端著酒杯,眼神閃爍,猜測林年的用意。
“魏公公。”
林年給他倒了一杯酒。
“白天的那些,隻是開胃菜。”
林年放下酒壺,從懷裡掏出一個染血的信封。
啪。
他把信封拍在桌子上,推到魏忠明麵前。
“這纔是為你準備的接風大禮。”
魏忠明看著那個信封。
信封上還沾著乾了的血跡。
“這是?”
“康王趙恒的親筆認罪狀。”
林年淡淡的說。
魏忠明的手抖了一下。
酒灑出來幾滴。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林年。
康王謀反的證據?
林年竟然敢直接把這東西拿出來?
魏忠明放下酒杯,拿起信封,抽出裡麵的紙。
隻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呼吸急促起來。
紙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名字。
除了康王承認自己謀反,還列舉了他在朝中的同黨。
禮部尚書王大人、左都禦史陳大人、兵部侍郎李大人……
魏忠明的手指因為興奮開始顫抖。
這些名字,全都是他在朝堂上的死對頭!
是那些整天說他“閹黨誤國”,想把他殺掉的文官!
康王為了活命,竟然把這些人都咬了出來!
不管是不是真的。
隻要有了這份名單,有了這份親王指認的證據。
他魏忠明就有理由動用東廠,把這些政敵一個個抓進詔獄!
他意識到,林年給了他一個鏟除異己,權傾朝野的機會。
“呼……呼……”
魏忠明喘著粗氣,死死捏著那張紙,指節都發白了。
他抬起頭,看著林年的眼神變了。
“林大人……”
魏忠明的聲音沙啞,帶著壓不住的狂喜。
“這份名單……是真的?”
林年端起酒杯,冷笑了一下。
“公公說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公公要是覺得是假的,那燒了就行。”
“不過……”
林年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
“這些亂臣賊子,想動搖國本,讓北境陷入危難,還勾結康王斷了前線的糧草。”
“我隻是個粗人,隻懂殺敵,不懂朝政。”
“這些毒瘤,還得靠魏公公這把國之利刃,替皇上,替大乾,刮骨療毒啊。”
魏忠明聽懂了。
徹底聽懂了。
林年這是在跟他做交易。
林年給他刀,讓他去殺京城的官。
作為交換,他魏忠明要保證林年在北境的安穩。
“哈哈……哈哈哈哈!”
魏忠明突然大笑起來。
笑聲尖銳,在房間裡回蕩。
他把認罪狀小心翼翼的收進懷裡,貼身放好。
然後,他端起酒杯,對著林年舉起。
“冠軍侯果然是國之棟梁,心思透徹。”
“咱家……受教了。”
【叮!目標“魏忠明”敵意值清零。】
【目標魏忠明,盟友關係達成。】
林年看著係統麵板的提示,舉杯相碰。
“公公過獎。”
“請。”
一杯酒下肚。
兩人對視一笑。
一個攻守同盟就此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