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盤上的異數與瘋狗!
血腥味濃得嗆人。
趴在山脊後的武青鸞,呼吸變得粗重。
透過那層灰濛濛的空氣,她看到骨壇下的血池裡,最後一批蠻族牧民被推了下去。
沒有慘叫。
因為在落入血池的瞬間,他們的喉嚨就被沸騰的黑血灌滿。皮肉剝離,紅色的能量順著骨壇紋路快速湧上。
那是幾百條人命。
“這群……雜碎!”
武青鸞的雙眼瞬間充血。
嗡!
她身上噬火玄甲表麵的流光猛然一亮,一股熾熱的能量波動就要爆發。
在這片毫無生機的魔土中,這股能量波動非常顯眼。
暴露就是死。
就在玄甲即將失控的刹那。
一隻手按在了武青鸞的後頸上。
那隻手力道很大,直接將她的臉按進了滿是腐殖質的泥土裡。
“想死彆拉著大家。”
林年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同一時間,林年眼前的係統麵板快速閃爍。
【警告!檢測到友方單位能量外泄!】
【環境偽裝係統全功率開啟!】
【正在中和能量波動……中和完成。】
林年死死按著武青鸞,身體緊貼地麵,將自身的生命體征降到極低。
阿雅縮在林年懷裡,瑟瑟發抖。她的小手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山丘下,隻有骨壇上黑火燃燒的劈啪聲。
林年沒動。
他在等。
一秒,兩秒,三秒。
骨壇頂端,那個正在主持儀式的巨大身影,突然停下了動作。
鬼王喀什。
它那顆巨大的頭顱,緩緩轉動了一百八十度。
四隻猩紅的眼睛,穿透了彌漫的黑霧,精準的看向了林年等人藏身的山丘。
被發現了。
哪怕林年的反應再快,係統中和能量的速度再迅速,那短短一瞬的波動,還是被這個怪物捕捉到了。
那一刻。
趴在土裡的眾人呼吸一滯,那股壓力讓他們幾乎無法呼吸。
王大麻子渾身僵硬,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襯。
但他連擦汗的動作都不敢有。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沒有到來。
那些盤旋在空中的石像鬼沒有俯衝。
鬼王喀什隻是靜靜看著這邊。
下一刻。
一道冰冷機械的精神訊息,無視空間距離,直接在林年的腦海中響起。
“異數……”
“你的身上……有祂的氣息……”
林年的瞳孔猛的收縮。
他後背的肌肉繃緊了。
它感應到了係統!
這個鬼王,竟然能識彆出係統的能量波動,甚至用出了程式這個詞?
這不是普通的魔物。
這是擁有高度智慧、甚至接觸過更高層級文明的存在。
“進來……”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走到祭壇上來……讓我看看你的核心……作為交換,我可以賜予你永生。”
隨著聲音落下,骨壇周圍的黑霧居然自動分開,讓出了一條通往血池的大道。
這是邀請。
也是陷阱。
林年趴在地上,念頭飛轉。
他隻相信自己的力量和係統資料。
麵對一個等級未知、能識破係統存在的怪物,進去就是送人頭。
“走。”
林年嘴裡隻吐出了這一個字。
他一把抓起阿雅,另一隻手拎起還沒回過神的武青鸞。
“撤!全速!”
命令下達的瞬間,林年直接引爆了之前埋在山腳下的三枚高爆雷。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掀起漫天的煙塵,直接遮蔽了視線。
借著煙塵的掩護,林年開啟了係統提供的短途衝刺爆發,整個人急速向來路狂奔。
王大麻子和斥候們雖然不明所以,但那是侯爺的命令。
跑!
一行人在魔土上亡命狂奔。
骨壇頂端。
鬼王喀什看著那群瘋狂逃竄的人。
它沒有追。
它重新轉過身,四條手臂插入虛空,繼續著被打斷的儀式。
“跑吧……”
“隻要還在這片土地上……你終究會回到這裡。”
……
一口氣狂奔出五十裡。
直到衝出了那片充滿硫磺味的盆地,林年才停下腳步。
“呼……呼……”
王大麻子直接癱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感覺肺裡火辣辣的。
“侯爺……咱們……咱們跑什麼?”
他不理解。
剛才鬼王明明沒有攻擊的意思,甚至還讓開了路。
林年把武青鸞扔在地上,看了一眼遠處那根直衝雲霄的黑色光柱。
“因為它在戲耍我們。”
林年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開啟係統麵板。
剛才那短短幾秒的接觸,係統已經解析出了鬼王的部分資料。
【目標:鬼王喀什】
【精神強度:???】
【特性:高維感知、精神網路節點。】
【分析結論:該目標具備獨立意識,且連線著某種龐大的精神網路。建議宿主儘快升級係統許可權,否則無法對抗。】
精神網路。
林年眯起眼睛。
這個情報太重要了。
這說明骸骨教派不是一群烏合之眾,而是一個有著嚴密組織、共享意識的結構。
“回去。”
林年轉身,看向雍城的方向。
“這一仗,不能硬打。”
“它有智慧,就一定有弱點。”
……
雍城,節度使府。
林年剛從魔土撤回,還沒來得及洗去身上的硝煙味,一份來自京城的加急情報就送到了案頭。
與此同時,整個大乾朝堂為此爭論不休。
京城,金鑾殿。
皇帝趙乾坐在龍椅上,手裡捏著兩份摺子。
一份是林年的捷報,上麵寫著大破康王,斬首三千,收複北境兵權。
另一份是康王趙恒的親筆認罪狀,字字血淚,痛陳自己被奸人矇蔽,意圖謀反,幸得林年及時勸阻。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趙乾把摺子扔在禦案上,發出一聲冷笑。
底下的群臣跪了一地,沒人敢抬頭。
這哪裡是捷報?
這分明是林年用武力逼迫康王寫出來的投名狀!
這是**裸的兵諫!
“陛下!”
禦史大夫跪行兩步,砰砰磕頭。
“林年此子,目無王法,威逼親王,形同謀逆!若不嚴懲,各地藩鎮必將效仿,大乾危矣!請陛下下旨,立刻將其捉拿歸案,明正典刑。”
“臣附議!”
“臣附議!”
文官們紛紛附議。
“捉拿?”
趙乾看著台下這群隻會動嘴的臣子。
“拿什麼捉?拿你們的嘴嗎?”
“他現在手握北境十萬大軍,剛滅了康王,又在抗擊蠻族。這時候動他,你是想逼反整個北境嗎?”
禦史大夫噎住了,臉色漲紅。
趙乾站起身,在大殿上踱步。
他比誰都想殺了林年。
這個曾經的棄子,如今已經有了自己的勢力,脫離了他的掌控。
但他不能急。
“擬旨。”
趙乾的聲音在大殿回蕩。
“林年平叛有功,忠勇可嘉。”
“特封林年為北境蕩魔總製節度使,統領北境三州軍政要務,賜尚方寶劍,許便宜行事。”
群臣嘩然。
這是把北境徹底交給林年了?
“但是……”
趙乾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北境戰事吃緊,朕心甚憂。特派司禮監掌印太監魏忠明,為金牌監軍,代朕巡視北境,犒賞三軍。”
聽到“魏忠明”三個字,大殿裡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那是皇帝手下有名的狠角色。
人稱九千歲,執掌東廠,死在他手裡的官員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讓他去當監軍,就是派人去時刻威脅林年。
“退朝。”
趙乾揮了揮袖子,轉身離去。
林年,朕給你權力。
朕要看著你,怎麼死在他手裡。
……
三天後。
雍城北門。
黃土墊道,清水潑街。
一支龐大的儀仗隊緩緩駛來。
錦衣衛開道,幡旗招展。中間是一頂八抬大轎,轎簾低垂,透著一股陰冷。
魏忠明坐在轎子裡,手裡盤著兩顆核桃。
他那張白淨無須的臉上,似笑非笑。
“乾爹,前麵就是雍城了。”
轎子旁,一個小太監低聲說道,“聽說那林年狂得很,連康王都敢打。咱們這次……”
“狂?”
魏忠明尖細的聲音響起,“雜家喜歡的,就是調教狂人。”
“不管他是什麼來頭,見了雜家,都得老實聽話。”
“到了地頭,先彆下轎。讓他林年在外麵候著,雜家要晾晾他,殺殺他的威風。”
“是。”
隊伍停在城門口。
魏忠明閉目養神,等著林年來求見。
按照規矩,迎接天使,必須行跪拜大禮。隻要林年敢有一點不敬,他手裡那把尚方寶劍,就能直接砍了林年的腦袋。
然而。
僅僅過了半盞茶的功夫。
“魏公公,您終於來了!”
一道聲音傳了進來。
魏忠明一愣。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一隻手直接掀開了轎簾。
陽光刺入。
魏忠明眯起眼,看到一張年輕英俊的臉,臉上堆滿了笑。
林年。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官服,沒穿鎧甲。他甚至沒帶護衛,就這麼一個人衝到了轎子前。
“大膽!竟敢驚擾九千歲駕座!”
旁邊的錦衣衛剛要拔刀。
“滾一邊去。”
林年直接一腳把那個錦衣衛踹飛,然後看向魏忠明,滿臉熱情。
“魏公公,下官可算把您給盼來了!”
林年直接伸出手,不由分說的扶住魏忠明的手臂,把他往外攙。
“快快快,下官已經在城裡備好了酒宴,全是北境的特產!”
魏忠明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懵了。
這劇本不對。
說好的桀驁不馴呢?說好的擁兵自重呢?
這活脫脫一個急著巴結上司的貪官。
“林大人……”
魏忠明皮笑肉不笑的抽回手,“雜家是來監軍的,得按規矩辦事……”
“規矩?懂,下官都懂!”
林年湊到魏忠明耳邊,壓低聲音說:
“公公,什麼監軍不監軍的,那是給外人看的。”
“下官這裡有一份天大的功勞,正愁沒人能上達天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