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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鎮關城。
初具規模的城牆上，趙憲正負手而立，眺望著關外那片經曆了血與火洗禮的草原。
經過三天的日夜趕工，加上那上萬名蠻族俘虜不要錢的勞力，鎮關城的輪廓已經恢複了大半。
“老大，京城來人了！”
李正一身塵土地從城下跑上來，那隻獨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說是宮裡來的天使，帶著聖旨，指名道姓要見你！”
趙憲聞言，眉梢微微一挑，轉身走下城牆。
“走，去看看。”
城主府前，一隊身穿飛魚服的禦林軍和幾名捧著拂塵的太監，正趾高氣揚地站在那裡，為首的是一個麵白無鬚、神情倨傲的老太監。
看到趙憲和李正不緊不慢地走過來，那老太監的三角眼微微一眯，捏著嗓子開口。
“來者可是嶽家軍統帥，趙憲？”
“是我。”趙憲腳步不停，徑直走到他麵前。
老太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乎對他這一身普通的兵甲有些不滿，但一想到此人那驚世駭俗的戰績，還是收斂了幾分傲氣。
“趙將軍，接旨吧。”
趙憲撩起戰袍，乾脆利落地單膝跪地。
“臣，趙憲，接旨。”
李正和身後的一眾嶽家軍將士見狀，也呼啦啦地跪了一片。
老太監滿意地點了點頭，清了清嗓子，展開了手中那捲明黃色的聖旨，用他那特有的尖細嗓音，一字一句地高聲宣讀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嶽家軍統帥趙憲，於北境臨危受命，勇冠三軍，以三千殘兵，全殲蠻夷五萬之眾，揚我大炎國威，此乃不世之奇功！”
“特封趙憲為威武大將軍，賞黃金萬兩，良田千畝，錦緞百匹！”
“嶽家軍副將李正，忠勇可嘉，輔佐有功，擢升為蕩寇將軍，賞黃金千兩，白銀萬兩！”
“另嶽家軍老將軍嶽山，為國捐軀，忠烈無雙，追封為鎮北王，世襲罔替，其家眷由朝廷供養，以彰其功！”
聖旨唸到這裡，李正的嘴巴已經咧到了耳根，那隻獨眼裡滿是狂喜。
周圍跪著的嶽家軍將士們，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一個個與有榮焉，腰桿都挺直了幾分。
黃金萬兩！
威武大將軍！
甚至連老將軍都被追封為王！
這是何等的榮耀！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封賞已經到了頂峰時，老太監話鋒一轉，繼續唸了下去。
“今北境百廢待興，不可一日無帥。朕深思熟慮，為穩固邊防，特命威武大將軍趙憲，暫代北境副帥一職，統領落日、鎮關二城兵馬，輔佐新帥，共禦外敵！”
“欽此！”
副帥？
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李正心中所有的狂喜。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圍那些嶽家軍將士們臉上的興奮，也凝固了。
整個場麵，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公公，你是不是唸錯了？”
李正第一個忍不住，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那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
“什麼他孃的副帥？我們老大立了這麼大的功，就他孃的換來一個副帥？”
“放眼整個北境，除了我們老大，還有誰有資格坐那個主帥的位置！”
李正這一聲怒吼，嚇得那老太監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他身後的禦林軍唰的一聲，齊齊拔出了腰間的佩刀，指向李正。
“大膽！你敢質疑聖意，是想造反嗎！”老太監尖著嗓子叫道。
李正身後的嶽家軍將士們見狀，也呼啦一下站了起來，一個個手按刀柄，那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殺氣，毫不掩飾地朝著那群禦林軍壓了過去。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
“李正，跪下。”
趙憲平靜的聲音響起。
李正渾身一僵，扭頭看向趙憲，獨眼裡寫滿了不甘和憤怒。
“老大！”
“我讓你跪下。”趙憲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味。
李正咬了咬牙，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重新跪了下去。
趙憲這才緩緩起身，雙手從那老太監手裡接過了聖旨。
“臣，謝主隆恩。”
老太監見他如此識趣，這才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臉上重新擠出幾分笑意。
“趙將軍深明大義，咱家佩服。”
“公公一路辛苦。”趙憲笑了笑，彷彿剛纔那劍拔弩張的氣氛根本不存在。
他像是隨口一問：“不知陛下欽點的這位新帥，是哪位大人？也好讓末將早做準備，前去迎接。”
老太監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神情，腰桿也挺直了幾分。
“趙將軍怕是還不知道，這位新帥，可是咱們朝中大大的有名！”
他故意頓了頓，賣足了關子，才一字一句地公佈了答案。
“陛下欽點的北境主帥，乃是當朝兵部左侍郎陸無雙，陸大人！”
陸無雙？
這個名字一出，趙憲還冇什麼反應。
他身後的李正，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發出一聲驚天的怒吼！
“陸無雙？我操他姥姥，怎麼會是這個王八蛋！”
趙憲眉頭一皺，一把將情緒激動的李正給拽了回來。
“你認識他？”
“何止是認識！”李正的獨眼瞪得滾圓，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在趙憲耳邊飛快地說道。
“老大，你不知道，這個陸無雙，跟李成毅那個狗賊，是穿一條褲子的結拜兄弟！”
“當年李成毅能在北境作威作福，剋扣軍餉，背後就是這個陸無雙在兵部給他撐腰！”
“現在讓這個孫子來當主帥，那他孃的跟讓李成毅複活了有什麼區彆？咱們嶽家軍，以後還有好日子過嗎！”
李正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憤怒。
京城裡那位皇帝，到底在想什麼？
這不是明擺著要卸磨殺驢嗎！
趙憲聽完，臉上的表情卻冇有任何變化。
他隻是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正準備轉身離去的老太監，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
他對著李正，輕聲說了一句。
“彆急。”
“皇帝這是怕我功高震主，派個人來分權。”
“不過，他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趙憲的目光，落在了那捲明黃色的聖旨上，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
“他派來的不是主帥。”
“是替咱們送錢的財神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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