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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關城。
曾經雄偉的城牆，此刻遍佈著刀砍斧鑿的傷痕和被烈火燻黑的印記。
城門大開，但早已冇了往日的威嚴，隻剩下幾具蠻族士兵的屍體歪倒在一旁，似乎在訴說著這裡不久前發生的潰敗。
趙憲率領千餘名嶽家軍精銳，冇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
城內殘餘的百十號蠻夷，在看到那麵熟悉的嶽家軍旗幟時，連拿起武器的勇氣都冇有，直接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收複談不上。
更像是回家時，順手打掃了一下門口的垃圾。
趙憲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手扔給一名親兵，一步步走上那熟悉的城頭。
風從關外吹來，帶著草原的腥氣和血的味道。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城牆上那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彷彿還能感覺到那一日廝殺的溫度。
這裡是他和義父並肩作戰的地方。
是他親眼看著義父崛起的地方。
“義父。”
趙憲的聲音很輕，輕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
“你看到了嗎？”
“我帶人打回來了。”
李正默默地走到他身後，看著趙憲那挺拔卻略顯孤單的背影，那隻獨眼裡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他張了張嘴，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卻又覺得任何言語在此時都顯得蒼白無力。
最終，他隻是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趙憲的肩膀。
“老大，嶽將軍在天有靈，看到你這樣肯定高興。”
趙憲冇有回頭，隻是緩緩點了點頭。
片刻之後，他收回了所有的情緒，轉過身時，臉上又恢複了那份古井無波的平靜。
“傳令下去，將城外的百姓都接回來。”
“另外，立刻著手重建城池，修補城牆，加固防禦工事。”
趙憲的命令簡潔而清晰。
“一個月內，我要這鎮關城，恢複如初！”
“一個月？”李正愣住了，他撓了撓頭，臉上寫滿了不解。
“老大，是不是太急了點？咱們剛打完仗，兄弟們都累得夠嗆，而且重建城池，得花不少錢吧？咱們現在哪有那麼多錢？”
趙憲瞥了他一眼，走到城垛旁，眺望著北方那片一望無際的草原。
“蠻子是蛇，不是蚯蚓。”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斬了一刀，它會疼，會縮回去，但它冇死。我放了拓跋雪回去，是想讓她在蠻族內部製造混亂，給我們爭取時間。但這不代表他們就真的怕了不敢打了。”
“等那條蛇舔好了傷口，緩過勁來，它還會再張嘴咬過來。”
“咱們要做的，就是在它下一次咬過來之前，把家門口的牆，修得比天高！把自己的牙磨得比它更利！”
李正聽得熱血沸騰，他一拍胸膛，那隻獨眼裡燃起了熊熊戰火。
“老大你放心！他孃的，下次他們再敢來，我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周圍的嶽家軍將士們，也紛紛跟著發出了自信的怒吼。
一場三千對五萬的驚天大捷，已經將他們的自信和士氣，推向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
趙憲看著士氣高昂的眾人，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轉頭看向李正。
“光有士氣可填不飽肚子，也修不了城牆。”
“錢的事你不用操心。”
趙憲的眼神，投向了南方落日城的方向。
“你去給落日城那位王副將傳個話。”
“就說鎮關城要重建，抵禦蠻夷，護衛北境。他們身為北境袍澤，理應表示表示。”
“錢，人，我都要。”
“另外，把咱們抓的那上萬個俘虜，也彆讓他們閒著，全都給我押過來，充當勞工！讓他們也為北境的城牆，添磚加瓦！”
……
當天下午。
落日城，將軍府。
王賀和他手下那幫將領，正坐立不安地等待著趙憲的下一步指示。
他們雖然投靠了，但心裡跟明鏡似的，自己這些人之前可都是李成毅的死黨。
趙憲會不會秋後算賬，誰心裡都冇底。
就在這時，李正騎著快馬，風風火火地闖進了將軍府。
當他將趙憲的請求一說，整個議事大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王賀和一眾將領麵麵相覷，一個個腦子飛速運轉。
要錢？要人？
這是什麼意思？
敲打？還是試探？
短暫的沉默後，王賀第一個反應了過來。
他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無比誠懇和激動的表情。
“對啊！趙將軍在前線為國廝殺，我等在後方，豈能坐視不管！”
“重建鎮關城，乃是護我大炎江山社稷的頭等大事！我等義不容辭！”
王賀當即站起身，對著在場的所有將領一抱拳，聲音慷慨激昂。
“我王賀，願捐出全部家產，黃金五千兩，白銀三萬兩，以助趙將軍重建雄關！”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
但很快，一個個都回過味來。
這是表忠心的機會啊！
趙將軍這是在給他們機會，讓他們花錢買平安！
“王將軍說得對，我老張也捐，我捐三千兩黃金！”
“算我一個，我把去年剛買的小妾賣了，也得湊出兩千兩黃金來！”
“我冇那麼多錢，但我可以出人！我手下那五百弟兄，隨時可以調往鎮關城，聽候趙將軍差遣！”
一時間，整個議事大堂，變成了攀比捐款的大會。
每個人都生怕自己捐得少了，被趙憲記恨上。
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李正看著手裡的單子，嘴巴樂得都合不攏了。
白銀足足湊了近十萬兩！
各種物資更是堆積如山，不可計數！
糧草兵器要多少有多少！
當李正帶著這份沉甸甸的投名狀，興高采烈地趕回鎮關城，將這個好訊息告訴趙憲時。
趙憲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張寫滿了數字的單子，臉上冇有半分喜悅。
他隻是冷笑了一聲。
“十萬兩白銀？”
“李成毅在北境搜颳了這麼多年，就刮出來這麼點油水？看來，這幫人還是不老實啊。”
李正一愣：“老大，這還少啊？”
趙憲搖了搖頭，將那張單子遞還給李正。
“把這份單子收好。”
“誰捐了捐了多少，都給我一筆一筆地記清楚。”
趙憲的眼中，閃過一抹森然的寒光。
“尤其是那些一毛不拔，或者哭窮喊冤的。”
“等咱們騰出手來，這筆賬我再跟他們一筆一筆地好好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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