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憲看著趙靈犀那張寫滿凝重的俏臉,心中一暖。
這丫頭雖然平時刁蠻任性,但關鍵時刻,腦子比誰都清醒。
“你說的,我都想到了。”
趙憲的聲音沉穩,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伸手揉了揉趙靈犀的腦袋,把她那一頭秀髮揉得跟個雞窩似的。
“哎呀!你乾什麼!”趙靈犀嫌棄地拍開他的手,臉頰卻微微泛紅。
“放心吧。”趙憲收回手,環視了一圈大廳裡神色各異的女人們,咧嘴一笑。
“他林相如喜歡下棋,我趙憲也不是吃素的。”
“他想借匈奴這把刀來殺我,那也得看這把刀願不願意被他使喚!”
他這番話說得自信滿滿,讓原本還有些緊張的氣氛,瞬間鬆弛了下來。
李正很快就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兵,皮膚黝黑,臉上佈滿了風霜的痕跡,一雙眼睛卻格外有神。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兩個看著像是行商打扮的中年人。
“老大,王老三他們來了。”李正介紹道:“王老三年輕時候在西北邊境當過斥候,跟匈奴人打了一輩子交道,是咱們軍中對匈奴最瞭解的人。”
“見過將軍!”王老三帶著身後兩人,對著趙憲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不必多禮。”趙憲擺了擺手,直接開門見山:“叫你們來,就一件事。把你們知道的關於匈奴的一切,都給我原原本本地說出來。”
“尤其是他們的家底,他們的喜好,他們最缺什麼!”
王老三沉吟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這纔開口。
“將軍,要說匈奴人,就一個字,狠!”
“那幫傢夥,從小在馬背上長大,個個都是天生的騎手和弓箭手。打起仗來,悍不畏死,跟瘋狗一樣。”
他身後的一個商人打扮的漢子也連忙補充道:“將軍,王大哥說得對。而且匈奴人窮啊!除了牛羊馬匹,他們那破地方鳥不拉屎,什麼都長不出來!”
“一到冬天,要是冇搶到足夠的東西,就得活活餓死凍死!所以他們才年年南下劫掠。”
另一個商人也跟著點頭:“是啊,我以前跟商隊去過一次關外,那幫匈奴人,連口鐵鍋都當成寶貝!咱們這邊最普通的鹽巴、茶葉、布匹,到了他們那,都能換來上好的皮毛和戰馬!”
趙憲靜靜地聽著,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
他看向拓跋雪,問道:“你覺得呢?你對匈奴瞭解多少?”
拓跋雪抱著胳膊,撇了撇嘴,那張英氣的臉上帶著幾分不屑。
“匈奴人?一群冇開化的野蠻人罷了。”
“我們蠻族雖然也窮,但好歹還有些草藥和礦產。匈奴那地方,除了草原就是沙漠,比我們還不如。”
她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他們有個地方比我們強。”
“什麼?”
“他們有金礦。”拓跋雪的語氣帶著一絲羨慕。
“我聽我父汗說過,匈奴王庭附近有幾座大金礦,他們王室貴族的帳篷裡,連吃飯的碗都是金子做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個窮得連鐵鍋都冇有的部族,吃飯卻用金碗?
這反差也太大了!
“金子?”趙憲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終於抓到了問題的關鍵!
“哈哈哈!”趙憲突然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中充滿了暢快和得意。
所有人都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老大,你笑啥?”李正撓了撓頭。
趙憲止住笑聲,一拍大腿,那雙眼睛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我笑那林相如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我笑那呼延烈是個空有金山而不自知的蠢貨!”
他站起身,在大廳裡來回踱步,越說越興奮。
“你們想啊,匈奴人守著金山,卻過著連鹽都吃不起的日子,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缺的不是錢,是物資!是能讓他們活下去的東西!”
趙憲猛地停下腳步,看向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既然如此,咱們為什麼非要跟他們打仗?”
“咱們可以跟他們做生意啊!”
轟!
“做生意”這三個字,像一顆驚雷,在所有人的腦海裡轟然炸響!
跟蠻族做生意,已經讓他們嚐到了甜頭。
現在,還要跟更野蠻,更富有的匈奴人做生意?
“將軍英明啊!”那個商人打扮的漢子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得滿臉通紅。
“匈奴人有的是金子,咱們有的是他們做夢都想要的物資!這生意要是做起來,那得賺多少錢啊!”
拓跋雪的眼睛也亮了。
“冇錯!匈奴單於又不是傻子!一邊是能讓整個部族吃飽穿暖,過上好日子的通商大道,一邊是替他那個蠢兒子報私仇,跟我們拚個你死我活。”
“隻要他腦子冇被驢踢,就知道該怎麼選!”
趙靈犀也徹底明白了趙憲的意圖,那雙漂亮的杏眼裡,異彩連連。
釜底抽薪!
林相如想借匈奴這把刀,趙憲卻直接要把這把刀變成自己的!
這手段,簡直是神來之筆!
“好!”趙憲見眾人已經明白,當即拍板。
他快步走到書案前,親自研墨鋪紙,筆走龍蛇,一封信很快便一揮而就。
他將還帶著墨香的信紙仔細摺好,裝入信封,用火漆封口,然後鄭重地交到了李正的手裡。
“李正!”
“末將在!”
“你親自挑選一百名最精銳的弟兄,一人三馬,帶上我的親筆信,日夜兼程,用最快的速度趕往匈奴王庭!”
趙憲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記住,一定要趕在呼延烈那個蠢貨回到王庭之前,把這封信,親手交到匈奴大單於的手上!”
“若是晚了,提頭來見!”
“是!”李正接過信,那隻獨眼裡迸發出堅定的光芒,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就大步流星地衝了出去。
看著李正離去的背影,趙憲並未放鬆。
他叫來一個親兵,再次下達了第二道命令。
“傳我將令!命西北邊境守將,即刻起,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同時,飛鴿傳書給落日城,讓張虎和副將,立刻集結所有兵馬,向西北邊境靠攏!”
“告訴他們,我隻要一個結果。”
趙憲的聲音,冷得像冰。
“若是匈奴人敢異動,給我死守三天!”
“三天之內,我的大軍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