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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軍令下去，趙憲心裡的大石算是落下了一半。
他轉過頭，看著大廳裡這一群環肥燕瘦，神色各異的女人，剛纔那股子肅殺之氣，也消散了不少。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那個抱著胳膊，一臉看好戲模樣的拓跋雪身上。
趙憲從懷裡掏出一份清單，正是之前林相如派人送來的那份通商章程。
他將清單遞了過去。
“看看這個。”
拓跋雪有些不明所以地接了過來，展開一看，柳眉頓時就挑了起來。
“這是……通商的貨物清單？”
清單上，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地羅列了上百種貨物。
從鹽巴、茶葉、鐵器，到絲綢、瓷器、藥材，應有儘有。
而在另一側，則寫明瞭蠻族需要拿出交換的東西，主要是戰馬、皮毛、牛羊以及一些草原特有的礦石和草藥。
“怎麼樣？”趙憲問道。
拓跋雪仔仔細細地看了兩遍，點了點頭，那張英氣的臉上露出了幾分認可。
“還算公道。”
“上麵列出的東西，確實都是我們草原最急需的。而我們需要付出的，也都在可承受的範圍之內。”
她把清單還給趙憲，有些好奇地問：“你給我看這個做什麼？”
“我需要你跑一趟。”趙憲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這第一批生意，至關重要，關係到我們雙方後續的信任。我不放心交給彆人，所以想請你親自回一趟蠻族王庭，主持大局。”
“一來，可以確保我們這邊送過去的貨物，能保質保量地分發下去，不會被人中飽私囊。”
“二來嘛……”趙憲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還需要你幫我辦另外一件事。”
“什麼事？”
“很簡單。”趙憲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我需要你在蠻族和匈奴接壤的邊境線上，找一些機靈點的人，把咱們通商的好處，給我大肆宣揚出去！”
“我要讓那些窮得叮噹響的匈奴牧民都知道，隻要跟我們大炎做生意，就能換來他們做夢都想要的鐵鍋和鹽巴！”
“我要讓他們知道，跟著我們有肉吃！跟著他們那個蠢貨王子，隻能喝西北風！”
拓跋雪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看著趙憲，那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欽佩。
“你這人，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一環扣一環，把那老狐狸和匈奴人都算計得死死的！”
“這叫陽謀。”趙憲嘿嘿一笑，“我把天大的好處都擺在桌麵上，就看匈奴單於夠不夠聰明瞭。”
“行！這事包在我身上！”拓跋雪一拍胸脯，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我明天一早就動身！你放心，保證在你大婚之前，把事情辦得妥妥帖帖的，然後趕回來喝你的喜酒！”
她這話剛說完，旁邊一直安靜聽著的金映雪，卻突然開了口。
“公主殿下，你一人回去我不放心，我與你同去吧，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不行！”
趙憲想都冇想，直接就拒絕了。
金映雪愣了一下，麵紗下的俏臉，似乎有些不解。
隻聽趙憲理直氣壯地開口：“你可不能走！婚禮上，你可是重要的角色！”
這話一出，整個大廳，瞬間陷入了一種古怪的寂靜。
所有女人的動作，都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婚禮？
重要的角色？
趙靈犀第一個反應了過來，她那雙漂亮的杏眼猛地瞪大，指著趙憲的鼻子，聲音都有些發顫。
“趙憲！你……你什麼意思？”
“你這個混蛋，不會真的想把我們所有人都……”
她話冇說完，一張俏臉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後麵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拓跋雪也是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李煙薇和古麗古月姐妹，則是羞得齊齊低下了頭，連耳根都紅透了。
這個男人，簡直是膽大包天！
這種話，他怎麼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說出來的？
一時間，剛纔還算和諧的氣氛，瞬間變得曖昧又尷尬。
幾個女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竟像是商量好了一樣，紛紛找著藉口，逃也似的離開了正廳。
“那個……我突然想起來，我養的鳥還冇喂……”
“啊，我……我有點頭暈，先回去休息了！”
轉眼間，偌大的正廳，就隻剩下了趙憲和還愣在原地的金映雪。
金映雪看著同伴們一個個都跑了，也回過神來，轉身就想跟著溜。
可她剛一動。
一隻大手，卻閃電般地伸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她那冰涼滑膩的手腕。
“你……你放手！”
金映雪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受驚的小鹿，拚命地想要掙脫。
可趙憲的手，卻像一把燒紅的鐵鉗，握得死死的，根本不給她任何機會。
“你跑什麼？”
趙憲將她拉到自己麵前，一雙眼睛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她，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認真。
“我問你。”
“我若是娶你，你願意嗎？”
轟！
金映雪隻覺得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一顆心不爭氣地狂跳起來，一股熱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讓她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彆過頭，不敢再看趙憲的眼睛，手上的力道卻更大了。
可她這點力氣，在趙憲麵前，跟撓癢癢冇什麼區彆。
“看著我。”
趙憲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味。
他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來，與自己對視。
四目相對。
看著那雙清冷眸子裡，此刻已經寫滿了慌亂和羞怯，趙憲的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你不用回答。”
“我隻要知道，你不討厭我就行了。”
說完，他竟緩緩地低下頭，朝著那麵紗下的紅唇，慢慢湊了過去。
金映雪的呼吸，瞬間就停滯了。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張放大的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在兩人即將觸碰到的那一刹那。
“等等！”
金映雪終於崩潰了，她猛地伸出另一隻手，死死地抵在了趙憲的胸膛上，聲音都帶著一絲哭腔。
“不行！不可以！”
趙憲的動作停了下來，眉頭微皺。
“為什麼？”
“我……”金映雪看著他，那雙慌亂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掙紮。
眼看著實在躲不過去了，她心一橫，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急地開口。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我總得回去，把這一切稟告我的義父吧？”
義父？
趙憲愣了一下。
他倒是聽拓跋雪提過，金映雪是蠻王收的義女，但一直以為隻是個名頭。
現在看來，似乎冇那麼簡單。
不過，金映雪這般解釋也在情理當中，趙憲由於片刻也隻能點頭。
不過為了防止對方一去不複返，趙憲還不忘開口威脅。
“你去可以，但是，一定要回來，大婚之日見不到你，我就直接帶兵殺進草原，你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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