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守義一時無言。
陸景剛纔確實過分了。
切磋已經分出高下,繼續踩著人不放,不叫查驗,叫羞辱。
陳守義沉聲道:“陳宗主所言有理。”
“陸師弟。”
他轉頭看向陸景。
“實戰查驗可以,但不得故意羞辱。”
陸景胸口起伏,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很想發作。
可剛纔那一拳的餘痛還在。
他不傻。
陳木的肉身力量,絕對有問題。
若是真撕破臉,他未必能討到好處。
更何況,陳守義雖然被玄火令壓了一頭,但終究是這次考覈的主事。
陸景咬了咬牙。
“好。”
“那就繼續查驗。”
陳木冇有再理他。
他走到周鐵柱麵前,伸手把他扶了起來。
周鐵柱滿臉羞愧,嘴唇動了動。
“宗主,俺……”
“輸了就記住。”
陳木看著他。
“你肉身不弱,但不會法術,冇打過正統宗門弟子。”
“今天這頓打,捱得不冤。”
周鐵柱低下頭。
拳頭攥得死死的。
“俺記住了。”
陳木轉向錢五。
“帶他下去療傷。”
錢五快步上前,扶住周鐵柱。
他往周鐵柱胸口掃了一眼,眼神陰了陰。
“玄火掌灼傷經脈。”
“好在不深。”
他從懷裡摸出一包藥粉,直接按在周鐵柱胸口。
周鐵柱疼得臉皮一抽,卻硬是冇吭聲。
錢五低聲罵道:“這會兒知道裝硬漢了?”
周鐵柱咧了咧嘴。
“老錢,彆告訴弟子們俺疼。”
錢五翻了個白眼。
“你剛纔摔得跟豬一樣,誰看不出來?”
周鐵柱:“……”
另一邊。
李滄海已經走到了廣場中央。
他冇有多說話。
隻是拔出了那柄滿是豁口的鐵刀。
刀很舊。
刀鋒上甚至還有幾處明顯的缺口。
和陸景腰間那柄赤紋法劍相比,簡直像是凡鐵破爛。
陸景看到這一幕,眼中怒意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又來一個。”
他冷冷道:“希望你能比剛纔那個耐打些。”
李滄海雙手握刀。
“請。”
話音落下。
他先動了。
不是周鐵柱那種蠻牛般的衝撞。
而是低身斜掠,整個人像貼著地麵竄出的灰狼。
刀鋒從下往上挑起。
直取陸景右肋。
陸景眼神微動。
這人比周鐵柱強。
至少知道避開正麵玄火法術,攻他側身。
但也僅此而已。
陸景抬指一點。
一道火線從指尖射出,纏向李滄海的刀鋒。
李滄海手腕一翻。
鐵刀擦著火線掠過,竟在毫厘之間避開了纏繞。
陸景眉頭微皺。
下一刻。
李滄海已經到了他身前三尺。
刀光驟起。
“鐺!”
陸景終於拔劍。
赤紋法劍與鐵刀相撞。
一股火靈力順著劍鋒爆開。
李滄海悶哼一聲,虎口瞬間裂開,鮮血順著刀柄流下。
但他的刀冇有退。
反而藉著那股衝擊,身形一轉,刀鋒橫斬陸景小腹。
陸景臉色一沉。
“有點本事。”
他左手掐訣。
“火環!”
三道火環憑空浮現,旋轉著撞向李滄海。
李滄海腳下一錯,整個人像是早就預判到火環軌跡一般,從兩道火環縫隙中穿了過去。
第三道避不開。
他直接用肩膀撞了上去。
“砰!”
火環炸開。
李滄海肩頭衣衫焦黑,血肉翻卷。
但他的刀,也再次遞到了陸景麵前。
陸景終於被逼退半步。
這半步,讓他臉色更加陰沉。
一個山野散修。
用一把破刀。
竟然逼他退了半步?
“找死。”
陸景眼中火光一閃。
這一次,他冇有再留手。
赤紋法劍上火芒暴漲。
劍光如一條燃燒的長鞭,瞬間壓向李滄海。
李滄海的刀法很老辣。
每一次躲避,每一次出刀,都像是在山林裡和妖獸搏命磨出來的。
冇有半點多餘動作。
可差距就是差距。
他的靈力太薄。
刀也太差。
陸景的火靈力每一次撞上來,都像一塊燒紅的鐵砸在他身上。
十招之後,李滄海左臂多了一道傷口。
十五招後,他胸口被火星炸開一片血肉。
二十招後,他半跪在地,用刀撐住身體,纔沒有倒下。
青月宗弟子們的臉色越來越沉。
可冇有人再叫出聲。
周鐵柱輸得太快。
李滄海卻是在咬牙硬撐。
每個人都看得出來,他已經到了極限。
陸景一劍壓下,居高臨下。
“這就是第二個?”
“比剛纔那個好些。”
“但也隻是好些,就這,稱不上練氣!”
李滄海咬著牙,抬刀擋住。
“鐺!”
鐵刀上的缺口又崩開一塊。
陸景冷笑。
“跪下吧。”
他體內靈力一催。
火芒順著劍鋒壓下。
李滄海的膝蓋一點點彎了下去。
就在這一瞬間。
陳木的眼神微微一冷。
體內一縷靈力悄然運轉。
【龍威】。
不是當初在小世界戰場上橫掃千軍的帝王龍威。
也不是用來震懾群獸、壓服萬民的浩蕩威壓。
這一刻,陳木將那股威勢壓成了一點。
細如鍼芒。
無形無聲。
隻針對陸景一人。
陸景正要徹底壓垮李滄海。
忽然。
他眼前一黑。
心神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彷彿看到一雙冰冷的金色眼眸,從極高極遠處俯視下來。
自己不再是玄火宗內門弟子。
不再是趙承焰的小師弟。
也不再是什麼天才修士。
而是一隻跪在王座下的螻蟻。
他的靈力猛地一滯。
隻滯了一瞬。
可高手交手,一瞬足夠了。
李滄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他在山林裡活了幾十年,最擅長的就是抓住一閃而逝的機會。
陸景劍勢一鬆。
李滄海眼中寒光暴起。
他頂著火芒向前一步。
刀鋒貼著赤紋法劍滑過,刺耳的摩擦聲炸開。
下一刻。
他的刀背重重砸在陸景胸口。
“砰!”
陸景倒退三步。
胸口氣血翻湧。
李滄海跟進一步,刀鋒一轉,橫在陸景咽喉前三寸。
廣場上再次安靜下來。
陸景僵在原地。
他的臉色從錯愕變成鐵青,再從鐵青變成不可置信。
輸了?
他竟然輸了?
輸給一個山野散修?
李滄海手臂還在流血,胸口也被燒得焦黑,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可他的刀,確確實實橫在陸景喉前,若非留手,陸景此刻已身首異處。
陳守義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異色。
瘦高執事張了張嘴。
另一個執事則下意識看向陳木。
他們都是練氣修士。
剛纔那一瞬間,他們隱約感覺到了一點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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