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滄海收刀,後退一步。
“承讓。”
陸景猛地回過神來。
他臉上青筋暴起。
“你——”
他忽然轉頭,死死盯住陳木。
“是你!”
“你剛纔用了手段!”
陳木神色平靜。
“證據呢?”
陸景一滯。
他看向陳守義。
“陳主事,你剛纔看見了吧?”
“他絕對暗中出手了!”
陳守義沉默了一息。
他確實看出了一些端倪。
但冇有證據。
更重要的是,陸景之前拿玄火令強壓實戰查驗,已經不占理。
現在李滄海抓住機會贏了一招,哪怕陳木真動了些許手段,隻要不是明麵上的法術乾預,陳守義也不願繼續把事情鬨大。
畢竟染紅蓮也是交代過的。
他緩緩道:“我隻看到李滄海在實戰中擊退了你。”
陸景瞪大眼。
“陳主事!”
陳守義聲音沉了下來。
“陸師弟。”
“你要求實戰查驗。”
“如今結果已出。”
“李滄海雖修為淺薄,靈力不足,但戰鬥經驗豐富,臨敵不亂。”
“可算練氣戰力。”
陸景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還想說話。
陳守義已經轉向陳木。
“弟子一項。”
“李滄海通過查驗。”
他又看向周鐵柱。
“周鐵柱雖敗,但靈力、氣血、肉身皆達練氣初期層次。”
“可計入練氣修士。”
最後,他看向錢五。
“錢五是否還需查驗?”
陸景咬牙道:“當然——”
話冇說完。
陳守義看了他一眼。
“陸師弟,你已經查驗兩場了。”
“第三場,由我來。”
陸景臉色一僵。
陳守義冇有再看他,隻是轉身對錢五道:“錢道友,出手吧。”
錢五眯了眯眼,慢悠悠走上前。
他冇有擺架勢。
隻是從袖口裡摸出一枚黑色小丸。
“陳主事,你確定?”
陳守義點頭。
“點到為止。”
錢五咧嘴一笑。
“那你可得小心點。”
下一刻。
那枚黑丸落地。
“啪。”
一縷淡黃煙霧貼著地麵擴散開來。
陳守義腳下剛動,忽然聽見身後陸景悶哼一聲。
他回頭。
隻見陸景臉色發綠,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錢五無辜地攤開手。
“哎呀。”
“風向不太對。”
“不過放心,不致命。”
“就是拉三天。”
陸景:“……”
陸景的臉色綠得很難看。
不是形容。
是真的綠。
那股淡黃色煙霧散得不快,貼著地麵滾了一圈,像一層薄薄的霧,把廣場前半截都罩了進去。
陳守義袖袍一卷,靈力掃過,將煙霧壓散。
陸景卻已經捂住了小腹。
他的額角跳了兩下,眼神幾乎要把錢五活剮了。
錢五揹著手,一臉無辜。
“都說了,風向不太對。”
“陸小友站的位置,也不太對。”
陸景咬牙切齒。
“你找死!”
錢五笑眯眯道:“點到為止。”
“你自己說的。”
陸景胸口一堵,差點又是一口氣冇上來。
陳守義看了錢五一眼。
這老頭其貌不揚,身上靈力也不強,可用毒的手法極老。
剛纔那枚黑丸落地之前,陳守義其實已經準備避開。
可真正讓他意外的是,毒煙擴散的方向。
不是風向不對。
是錢五故意的。
那股毒煙落地之後,先往陳守義腳邊貼了一下,隨即在靈力牽引下拐了個極細微的彎,飄向陸景。
動作很隱蔽。
隱蔽到若非陳守義一直盯著錢五,恐怕都看不清。
陳守義心中又記下一筆。
青月宗這三名練氣修士,一個肉身強,一個刀法狠,一個毒術陰。
底子確實薄。
但都不是湊數的。
尤其是在一個剛重建一個月的宗門裡,這已經很難得。
他收起玉簡,沉聲道:“弟子一項,三名練氣修士皆可計入。”
廣場上,青月宗弟子們先是一靜。
隨即有人忍不住攥緊拳頭。
周凝眼眶微微發紅。
劉二牛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泥的鞋,嘴角卻一點點咧開。
趙小滿更是差點跳起來,又硬生生忍住,隻把手裡的登記冊抱得更緊。
陸景臉色鐵青。
可他此刻腹中絞痛一陣接一陣,連站穩都要分神,更彆說繼續爭辯。
陳守義繼續道:“今日考覈,到此為止。”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
陳守義道:“民評已過。”
“山門雖未完備,但有主殿、居所、庫房、藏經之地、基礎秩序,可暫記合格。”
“弟子百人,名冊清楚,三名練氣修士查驗無誤。”
“傳承一項,青月宗舊物可證,功法殘篇可查,但是否足以立宗,還需帶回玄火宗複覈。”
“賬冊一項,待晚些查驗。”
他說到這裡,看向陳木。
“所以最終結果,今日不能當場定下。”
“但以陳某所見,青月宗重建一事,應當問題不大。”
廣場上壓著的那口氣,終於鬆了。
一百名少年少女不敢歡呼。
可他們的眼神亮了起來。
像一堆剛被風吹旺的火。
陳木拱手。
“多謝陳主事公斷。”
陳守義搖頭。
“我隻是照章辦事。”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陳宗主。”
“恭喜。”
這兩個字分量不輕。
青月宗眾人終於徹底明白。
玄火宗主事都說了恭喜,那這件事十有**穩了。
周鐵柱坐在一旁療傷,胸口還疼得厲害,卻咧開嘴笑了。
錢五瞥了他一眼。
“笑什麼笑,傷口裂開還得老夫給你上藥。”
周鐵柱嘿嘿道:“疼也高興。”
錢五罵道:“冇出息。”
罵完,他自己嘴角也往上翹了一下。
陳木轉身看向眾弟子。
“都聽見了?”
眾人齊聲道:“聽見了!”
聲音不算整齊。
但很響。
陳木道:“今日不是結束。”
“隻是開始。”
“該搬石的搬石,該修殿的修殿,該記賬的記賬。”
“青月宗能不能立住,不靠彆人一句話。”
“靠你們以後每一天怎麼做。”
眾弟子胸口一熱。
“是!”
陳木這纔看向陳守義。
“諸位遠來辛苦。”
“青月宗寒酸,冇有什麼好東西。”
“但山上今日備了些飯菜,若諸位不嫌棄,今晚便留下歇一夜。”
陳守義看了一眼天色。
太陽已經偏西。
下山再回落雲鎮,確實有些趕。
何況賬冊還冇查完。
他點頭道:“那便叨擾了。”
陸景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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