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字,彷彿跨越了漫長的時光,帶著不容置疑的雷霆之威,重重地砸在這片狼藉的廢墟之中。
沈寒江趴在人形大坑的邊緣,艱難地抬起頭。
當他看清那個白髮飄飄、由純粹神魂與月光凝聚而成的虛影時,他那張冷寂高傲的臉龐,瞬間被極度的恐懼和扭曲占據。
“宗……宗主……”
沈寒江的聲音顫抖得連不成句。
懸浮在半空的,正是當年名震東域的青月宗宗主!
這道神魂雖然隻是一縷殘存的印記,但他此刻置身於自己親手開辟的秘境核心。
整座月海的靈力,整座秘境的法則,在這一刻都在瘋狂地向他彙聚。
那是屬於築基巔峰大修士的無上威壓!
宗主的虛影靜靜地看著地上的沈寒江,眼神中冇有憤怒,隻有一種曆經歲月滄桑後的無儘失望。
“老夫臨終前留下的這道神魂,原是為了護佑接受傳承的後輩。”
宗主的聲音空靈而蒼老。
“我一直在想,當年究竟是誰泄露了護宗大陣的陣眼。”
“原來是你。”
沈寒江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太清楚築基巔峰意味著什麼。
在這個被封死的地底空間裡,麵對一個隨時可以調動整個秘境力量的主人,他冇有任何勝算。
“宗主聽我解釋!”沈寒江猛地跪倒在地,不顧身上的重傷瘋狂地磕頭,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散亂不堪,“我是為了宗門啊!我隻想拿到那件重寶!是屍陰宗的人不講信用……”
“聒噪。”
宗主冇有讓他繼續把那噁心的話說完。
老者緩緩抬起右手。
“轟隆隆!”
整座秘境殘存的月華靈力在這一刻徹底暴動。
天穹之上那殘破的雲層被一股浩然大力直接抹平。
一道刺目至極的銀白色月光如同一柄通天巨劍,從天而降,將沈寒江死死地鎖定在原地。
“我不甘心!!”
沈寒江雙目泣血,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絕望嘶吼。
他壓榨出氣海中最後的一絲築基靈力,雙手瘋狂結印,那被陳木打得支離破碎的神通領域“月下雪”試圖再次強行撐開。
幾片深藍色的法則雪花從他掌心飛出,企圖去抵擋那從天而降的月光。
可是,太微弱了。
在宗主這種對月之法則領悟到了登峰造極的大修麵前,沈寒江引以為傲的神通就像是一個拙劣的笑話。
“這月歸秘卷還是老夫親自傳給你的,用它來對付我?”
宗主冷然出聲。
那道通天月光瞬間落下,隻聽見輕微的“哧”的一聲。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冇有血肉橫飛的慘狀。
在純粹到極致的月華淨化之下。
沈寒江連帶著他那深藍色的冰月神通,就像是陽光下的朝露,在一瞬間被蒸發得乾乾淨淨。
這位曾經的天之驕子,為了那虛無縹緲的貪慾害死了全宗上下。
最終落得一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連一抹灰燼都冇能留下。
……
山風拂過,帶走最後一絲肅殺。
峽穀裡重新歸於寂靜。
宗主的虛影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半跪在地的陳木身上。
他的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還有幾分疑惑。
“小輩。”
宗主開口了,語氣中透著一股看破世事的通透,“你這肉身堅固得離譜,所用手段剛猛霸道,絕非我青月宗路數。但你能打開這個黑匣,指尖上卻又確實有著最純正的本宗氣息。你到底是誰?”
陳木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捂住小腹上的傷口,緩緩站直了身子。
雖然受了傷,但那挺拔的背脊依然如標槍般筆直。
就在他準備開口的刹那。
“宗主——!!”
一聲壓抑了數年的、充滿著無儘委屈與思唸的痛哭聲,直接通過陳木的識海,在這片峽穀的上空虛幻地響了起來。
那是由精神力凝結而成的一絲神魂波動。
宗主的虛影猛地一震,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驟然亮起了光芒,死死地盯著陳木的丹田處。
“這聲音……琉璃?”老人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你還活著?”
一道柔和的綠光從陳木身上溢位。
琉璃的神魂虛影在光暈中顯化,雖然隻是半透明的一道倩影,但那眼中的淚水卻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不斷落下。
她隔著虛空,對著宗主重重地跪了下去。
老宗主看著琉璃的虛影,眼中的淩厲瞬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老父親般的無限慈祥和心疼。
他伸手虛托,歎息了一聲:“活著就好,隻要還留著一絲神魂,我青月宗的火種就還冇有絕。”
老人的目光重新落回陳木身上。
聽完琉璃泣不成聲地講述了這些年的遭遇,講述了小世界中的蟄伏,也講述了陳木如何殺入大千世界保護她的經過。
宗主看著陳木的眼神變得愈發柔和,同時又多了一分深深的敬重。
他很清楚。
能從小世界那種靈氣貧瘠的絕地裡硬生生“肉身成聖”殺上來的人,這年輕人的毅力與心智絕對是個不可估量的怪物。
“多謝小友救命之恩,護道之情。”宗主對著陳木鄭重地抱了抱拳。
陳木冇有托大,忍著傷痛還了一禮:“前輩言重了,我和琉璃生死與共,她的事便是我的事。”
“好!好一個生死與共!”
宗主欣慰地大笑了幾聲,隨後指尖輕點。
那放在地上的黑鐵匣緩緩飄起,來到了陳木的麵前。
“我這縷殘魂在剛纔鎮壓逆徒時,已經耗儘了秘境核心的最後本源。馬上就要散了。”
老人的語氣很平淡,彷彿說的是彆人的生死。
匣蓋完全打開,露出了裡麵的三樣東西。
一塊雕刻著彎月的玉簡,一枚深青色的陣核晶石。以及一個用秘銀層層封印的透明小瓶。
“這三樣東西,便是我青月宗最後的底蘊。”
“那枚玉簡中,記載著我宗至高傳承——‘月華序列’的全套功法和築基之要。”
宗主看了一眼那枚晶石。
“這陣核便是這片秘境的控製中樞。雖然月宮被沖毀了,但這方空間尤在。你隻要將鮮血滴入陣核,它便會成為你的私人修煉洞府。”
最後,宗主的目光無比鄭重地落在了那個透明小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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