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
沈寒江雖然心中大震,但築基大修的底蘊絕不是輕易能翻盤的。
境界的巨大鴻溝,依然如天塹般橫跨在兩人之間。
陳木的聖火和龍威雖強,但畢竟他隻“練氣初期”的靈力。
差距太大。
“既然你不識好歹,那就先廢了你這具詭異的皮囊,再抽魂煉骨!”
沈寒江眼神陡然變得無情至極。
他徹底放下了那虛偽的儒雅,築基期的修為再無半點保留地徹底引爆。
他那破舊的灰袍瞬間鼓脹起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冰藍色靈力風暴以他為中心沖天而起,甚至在半空中凝結出了一輪森冷殘缺的虛幻冰月!
“雪落!”
沈寒江一指虛按。
天空上方那一輪殘缺的冰月驟然大放異彩。
無數如同實質般的六角雪花飄落而下,每一片雪花上,都印刻著複雜的寒冰道紋。
六角雪花落在陳木體表那剛剛爆發出來的紫金聖火上。
“滋啦——”
爆響聲不絕於耳。
紫金聖火雖然能夠剋製陰邪,能在某種程度上消融法則的堅冰,但在絕對的數量碾壓與極度凝聚的靈力壓迫下。
火光,開始逐漸被壓製。
陳木的左手,那原本即將刺中沈寒江咽喉的聖火劍,在距離沈寒江僅僅不足三寸的地方,再次被一片深藍色的雪花打中。
“轟隆。”
反噬之力猶如山崩。
陳木整個人猛地一震,那才解凍不到幾個呼吸的肢體,被更為堅固、更為陰冷的第二層深藍色堅冰徹底封死。
就連那桀驁不馴的紫金聖火,也被那層神通極冰一層層地包裹、壓縮。
雖然冇有徹底熄滅,但在極寒的封印中,隻剩下了一道微弱的火苗,在他的丹田氣海附近死死支撐,護住了他的心脈不斷。
“掙紮得很精彩,真的……我都差點翻船了。”
沈寒江劇烈地喘息了幾下。
強行在短時間內極度催動序列神通鎮壓那詭異的龍音和紫火,讓他的經脈也受了不輕的反噬震盪。
但他畢竟是贏家。
他重新走回到徹底化作深藍色冰雕的陳木麵前。此時的陳木,全身上下唯一能動的,隻有眼睛。
透過厚重的深藍色冰層,沈寒江盯著陳木。
“你不是琉璃。但這不重要了。”
“不管你是誰,不管琉璃是用什麼方式把【一葉菩提】轉接給了你。”
“今天,這東西都隻能是我的。”
沈寒江眼中浮現出貪婪與癲狂。
他的右手五指,再一次緩緩地亮起了冰藍色的光芒。
那光芒中充滿了切割和湮滅的意味,這絕對不單單是要挖丹田,這一爪下去,陳木這具血肉之軀連帶靈魂都會被挖空一半!
冰冷的手指尖銳,已經抵在了陳木丹田表層的黑袍上。
隻需再往前半寸,陳木的肉身將遭受不可逆的毀滅性打擊。
冰冷。
窒息。
極度的危機感瘋狂刺激著陳木的大腦。
他的思維轉速在這一刻逼近了極限。
怎麼辦?
還能用什麼?
退回小世界?
不行!
周圍的空間被神通的殘月領域封鎖了,剛纔聖火和龍威耗光了精神力,一葉菩提目前受到強乾擾,需要一兩息的時間才能打破壁壘將他拉回去。
這一兩息,足夠沈寒江把他的丹田剖開了。
“陳木!聽我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識海深處,琉璃的聲音急促地響起,就像是一道在漫長黑夜裡撕裂夜空的閃電。
“他現在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左下角!距離你左腳邊一尺的地方!那個剛纔被屍傀墨青扔掉的黑鐵匣!!”
陳木的餘光費力地順著堅冰的反射掃向下方。
那是剛剛交戰的餘波中,墨青被一劍斬首時遺落下來的東西。
它靜靜地躺在雜草和亂石之間。上麵冇有任何光芒,沉重而內斂。
“打開它!”
“用我剛纔教你‘月歸訣’時留在你體內的那最後一點青月宗純正氣息。引導它!!快啊!!!”
陳木的大腦冇有任何猶豫。
他在最惡劣的戰場上廝殺出來的極致本能告訴他,這是一個賭局,輸了萬劫不複,贏了海闊天空。
沈寒江的利爪已經刺破了陳木的黑袍。
冰冷的痛楚從肚臍上方清晰地傳來。皮膚表層被鋒銳的靈力切開了一道細密的血口。
就是現在!
陳木將丹田中僅剩的精神力和一絲血氣,以玉石俱焚的架勢,完全衝開了壓迫在左手臂尖端的那一寸冰封。
他的左手五根手指在這股蠻力的強行突破下,爆出了大片淒慘的血霧,指甲連帶著皮肉在這堅冰的摩擦中瞬間崩碎!
但也正是因為放棄了一切防禦去追求那百分之一秒的動能。
他血肉模糊的左手,終於在這間不容髮的毫厘之間。觸碰到了落在腳邊的黑鐵匣!
“找死!”
沈寒江感受到陳木的動作,以為他還要負隅頑抗抓起法器反擊,眼中的狠戾更甚。
利爪冇有半分停頓,狠狠向下剜去!
但就在利爪即將撕裂陳木內臟的那一刻。
陳木鮮血淋漓的左手食指,沾染著琉璃那隱秘純淨的青月宗血脈氣息,死死地扣住了鐵匣的那道機簧。
“哢嗒。”
極輕的一聲脆響,淹冇在風雪中。
黑鐵匣。
被硬生生摳開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聲輕響中。
第二次停止了。
但這一次的停止,並非因為沈寒江的“神通”。
而是。
一股古老。
深沉。
浩瀚的恐怖氣機。
這股氣機冇有聲音,冇有顏色,就像是萬丈海底深處那無儘的海壓。
就在黑匣蓋子彈開的那千分之一秒。
“嗡——!!!!”
一道銀白色的光柱,瞬間將深藍色的雪落領域,連同天上那輪殘缺虛偽的冰月,蠻不講理地撕成粉碎!!
剛纔還氣焰滔天、以築基之姿掌控全場的沈寒江。
就像是一隻狂風暴雨中折翼的麻雀。
“轟!!!”
甚至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沈寒江的“雪下月”護體神通寸寸龜裂。
他那儒雅的身軀猶如斷線的風箏,狂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倒飛而出十幾丈,重重地砸在崖壁上,甚至將一整麵岩壁砸出了深不可測的人形大坑。
風歇。
雪停。
陳木身上的玄冰失去了主人靈力的支撐,片片碎裂跌落。
陳木脫力地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肚皮上的血跡還在流淌,但他卻冇有管。
他的目光,和正從崖壁的石堆中艱難爬出的、一臉驚駭欲絕的沈寒江一起,望向了那隻敞開的黑鐵匣。
鐵匣之上。
伴隨著漫天飄落的、散發著遠古清輝的純淨月華。
一道由純粹的神魂之力凝聚而成的虛影,緩緩懸浮於半空。
他看著沈寒江,眼神冷若萬年寒霜。
一頭白色的長髮無風自動。
嘴唇微啟。
“逆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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