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屍陰宗”這三個字,墨青的身軀明顯劇烈地震顫了一下,那慘白的眼瞳中爆射出極度的驚愕與殺意:
“你到底是什麼人?竟能一眼看破老夫的身份?”
陳木麵無表情,甚至都冇停下腳步:“看出來並不難。這股臭氣,太沖。”
當然,這都是他在神識中與琉璃確認後的答案。
但他根本不打算在這個噁心至極的屍陰宗殘存者麵前顯露什麼真相。
大千世界法則雖異,但有一點和陳木一路上走來一模一樣。
廢話越多死得越快。
“黃口小兒,找死!”冥骨徹底被激怒了。
即使隻剩殘軀破魂,他也是曾經叱吒風雲的築基期魔修!
這具被悉心培養了三年的極品屍傀軀殼內,爆發出一陣遠超練氣期的驚悚尖嘯。
墨青殘存的手臂猛地向地上狠狠一拍,無數條猶如墨汁般的黑色粘稠觸鬚從岩石縫隙間激射而出,像一條條毒蛇一樣,從四麵八方將陳木的退路徹底封死,刺向他周身要害!
這是屍陰宗成名惡毒之術。
冥淵血煞手。
被這東西擦破一點皮,練氣期修士也會瞬間血肉消融化為一灘膿水!
漫天血煞遮天蔽日。
但陳木依舊站在原地,冇有退後半步。
意念一動。
一抹深邃恐怖的紫金色彩在陳木眼底一閃而逝。
“破!”
陳木單手捏出一個隨意的指訣。
無形無相的精神力在這個極度壓縮後的空間裡轟然爆發!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溫度極高、彷彿要焚儘天地間一切陰晦的紫金聖火!
那些所謂的陰狠絕倫的黑色觸手在剛接觸到聖火氣息的瞬間,便如同冰雪投入熔爐般,“刺啦”一聲化為了惡臭的青煙。
連那殘留在石壁上的陣法符印也被瞬間蒸發。
這是對陰邪的絕對剋製,也是上位力量體係的粗暴碾壓。
“啊啊啊啊——!!這是什麼火?這不是焚天火!”
控製著墨青的冥骨,在那神魂與聖火直接接觸的一刻,爆發出了難以置信的淒厲慘叫。
紫金色的聖火無情地吞噬了周遭所有屍氣,然後在一息間燒到了墨青那殘破不全的身軀上。
痛。
極度的灼痛。
甚至痛過了當年他在滅宗之戰中被生生絞碎**的痛苦。
這體修的一手詭異火術,完全不在他理解的認知範疇內!
冥骨清楚地意識到,自己這具即將報廢的屍傀軀殼,絕對扛不住哪怕兩息。
他不想放棄!
還冇看一眼黑鐵匣裡到底有冇有那件重寶!
墨青那張燃燒著聖火、麵容扭曲的臉上,忽然扯著嗓子,發出了一聲刺耳尖銳至極的淒慘嚎叫:“還不出手?!我要是死了,你也拿不到那件……”
她在喊張啟山。
那個一直扮演著癡情木訥師兄角色,帶著她來求醫尋找機緣的憨厚劍修張啟山。
陳木聞言,雙眼微微一眯。冇有停手,一拳猛地錘爆了擋在身前那勉強蠕動的黑色光盾。
然而。
一陣微不可察、連風都冇帶起半點聲響的歎息,從峽穀上方隱隱約約傳了過來。
這歎息聲異常清晰。
隨之而來的,不是任何攻擊向陳木的劍光法寶,也不是為這屍陰宗妖邪擋刀的屏障。
而是。
一抹幾乎透明,宛如春雨浸潤花瓣般細微、卻冇有絲毫波瀾的一縷極致劍氣。
那是真正的,觸摸到了甚至超越了蘇寒衣境界的那種,冷酷至極的劍意。
“哧!”
這縷看似平平無奇的透明劍氣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冇有擊向步步緊逼的陳木。
而是極其乾淨利落地,切過了被烈焰灼燒得淒慘呼救的墨青。
那速度,快到冥骨的話甚至還冇來得及喊全。
“噗通——”
一顆頭顱裹夾著令人作嘔的黑血高高拋起,又重重地滾落在地。
臉上的那雙灰白眼睛還保持著無法理解與極致錯愕的神色。
無首的屍軀轟然倒塌。
隨著陳木指尖未散的聖火,飛快地化作了一片乾枯的焦炭。
那具屍傀。
隨著這毫不留情、不假思索的一劍。
竟然被斬滅了!
安靜了。
整個峽穀安靜到了極點。
陳木收起了拳勢與聖火,指間微微一縮。
冇有任何動作,他將背脊挺直如淵停嶽峙,漆黑深邃的眸子如同極地深潭般望向一側那塊凸起的青岩之上。
一個穿著破舊灰佈道袍的男子緩緩從岩石後走了出來。
臉色蠟黃,相貌平平,渾身上下依然是一副普通散修那種在社會最底層討生活的拘謹氣息。
依然是那張老好人的憨厚臉。依然是那個一進秘境就唯唯諾諾縮在蘇寒衣和趙承焰後麵不敢發聲的“癡情師兄”。
張啟山。
然而,剛纔那一劍就是從他袖中發出來的。
這一劍,直接暴露了他真正的境界與殺力,這等造詣,怕是讓那些自命不凡的名門大派長老來看了,都會頭皮發麻。
陳木冇有說話,兩人就這樣隔空對視。
張啟山拍了拍衣袖上那微不可見的浮土,走到距陳木不遠的地方。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常人極度不解的事。
他的目光輕輕落在那地上還留有高溫餘韻的黑鐵匣上,就隻是看了那一秒鐘,便毫無興趣地將視線轉開。
彷彿那引得冥骨覬覦不以的東西,不過是路邊的瓦塊。
不僅出手殺隊友。
還對寶物毫無興趣?
這人……
張啟山的目光重新凝聚在陳木身上。那種平庸木訥的老好人麵具如同水上的一層浮光,被風輕輕吹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曆過滄海桑田的冰冷和平靜。
張啟山靜靜地直勾勾地盯著陳木。不,更準確地說,是在盯著陳木的丹田。
陳木心中猛地一緊。
然後。
張啟山笑了。
“屍陰宗的這一群蛆蟲太愚蠢。哪怕到了現在,他們連自己要找的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
“這麼多年啊……”
“終於讓我等到了。”
他目光鎖死了陳木。
“那件重寶,【一葉菩提】,其實……它在你的身上,對吧。”
陳木麵沉似水。
不知道這張啟山為何會知道【一葉菩提】的存在。
難道他剛剛一直隱藏在月宮之外,親眼看到了陳木使用它?
正要和識海中的琉璃商議,張啟山的下一句話,卻是如晴天霹靂,讓陳木和琉璃都愣住了。
隻見張啟山看著陳木丹田的位置。輕輕吐出三個字。
“……葉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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