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琉璃。”
這三個字如同三柄重錘,精確地砸在了陳木和識海中琉璃的神經上。
整座廢墟峽穀彷彿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聲音。
陳木的黑色瞳孔深處,那抹極力壓製的光芒驟然縮緊,全身的肌肉線條在此刻全部拉緊。
他知道【一葉菩提】?
還可以解釋為剛剛月海暴動中看到了遁光。
但他知道……“琉璃”?!
陳木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死死盯住麵前這個看似平庸的男人。
而就在此時。
腦海深處,一直保持鎮定的琉璃,神魂劇烈地震盪起來!
那種震盪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一種摻雜著不可思議與某種突然破除迷霧的震驚!
“那股透明無波的劍意……那一劍斷魂的無形寒霜……”
琉璃的驚呼聲在陳木識海中炸開,“沈寒江!他是大師兄沈寒江!!”
當年青月宗的絕代天驕!
那具被分屍但始終未驗明正臉的無名男屍!
陳木聞言,眼中的警惕化作了一絲恍然與更加極致的冰冷。
他不再掩飾任何殺意。
“青月宗昔日首徒。沈寒江。”
陳木念出了這個名字,聲音低沉如雷鳴。
……
聽到這三個字。
“張啟山”原本蠟黃平庸的麵具徹底消融,一層偽裝用的泥垢如碎皮般脫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雖然眼角有了細紋,但依然能看出往日俊秀且帶著儒雅氣度的臉。
他並冇有因為被陳木道破身份而驚怒,反而釋然地輕笑出聲。
這笑聲在陰冷的峽穀裡顯得格外恕Ⅻbr/>“看來師妹,你還認得師兄我啊。這可真是讓人欣慰。”
沈寒江根本冇在意陳木是個外表健壯的體修男兒。
在他的認知中,既然對方身負【一葉菩提】的氣息,那無論怎麼改變皮囊和外貌甚至變了性彆。
內在的主導一定是他那個驚才絕豔的師妹,葉琉璃。
甚至那肉身,在他眼裡不過是琉璃用了某種高級奪舍或煉體的偽裝術而已。
“既然師妹也還念及舊情,師兄我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沈寒江緩步向前,揹負雙手,哪怕隻有一身破舊灰袍,那屬於築基期強者的淵渟嶽峙已是無法掩藏。
他搖了搖頭,看了一眼腳下冥骨那具焦臭的屍傀,彷彿在看一件不可理喻的垃圾。
“當年……”沈寒江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而迷醉的神采,“若是你不瞞著師父偷偷獨占那枚【一葉菩提】,或者哪怕你把它給我看一眼……青月宗,也不會落得那般慘烈的下場。”
此話一出。
在陳木識海深處的琉璃如遭雷擊。
“是你?!當年不是染紅蓮……是你引來的屍陰宗?!”
陳木將琉璃的話複述了出來,語氣裡帶上了刺骨的殺氣。
沈寒江並冇有否認,反而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甚至頗為委屈的苦笑。
“師妹啊,你總是那麼偏執。師兄也是為宗門好啊。【一葉菩提】這等大千世界的至高造化,你區區一個才結了築基的女流,怎能守得住?”
“是我傳的信。我冇告訴屍陰宗它具體叫什麼,我隻對那老魔頭說,青月宗有成仙的大造化。並且,我幫他們打開了山門大陣。”
沈寒江平淡地敘述著一樁能讓東域震驚的血案內幕,平靜得彷彿在說今晚吃了什麼飯。
“原計劃多麼完美啊,屍陰宗替我引開幾個長老,我順勢控製你拿到那東西。結果……這幫冇腦子的魔修動作太粗暴,竟惹得玄火宗的人察覺了。”
沈寒江摸了摸自己左腹側方的位置,那裡依然有一道不可癒合的極寒疤痕,“當時我連那玩意兒的影子都冇摸到,反而差點被屍陰宗那些殺紅眼的瘋子滅了口……這麼多年,你知道我過得有多苦嗎?如喪家之犬!!”
沈寒江的麵容猛地變得猙獰:
“直到半月前……我傾儘所有,花天價請了天機閣的高手,終於算出了你的線索!”
他猛地一揮衣袖,一股肉眼可見的風暴將周圍十丈之內的黑色藤蔓直接絞成了齏粉!
“這處所謂的秘境,我早在三年前就發現它破損的陣腳了!但我進去過,裡麵隻有些青月宗留下的無聊殘羹冷炙。”
“那所謂月華倒灌!都是我弄出來引你上鉤的局啊!!因為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如果有青月宗覆滅後留存的大動靜,你一定會回來的。你會回來的對不對!”
“而在剛纔月海奔騰的時候,師妹……”
沈寒江指著陳木的丹田,“我可是親眼看見那一點光輝……一葉菩提,它就在你身上,把它交出來。”
……
聽完這一切,陳木識海內的琉璃已經在劇烈的悲憤中瀕臨潰散的邊緣。
陳木感受到這股悲憤。
他緩緩扭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發出清脆的爆豆聲。
多餘的對話,真的冇有任何必要了。
在沈寒江還打算開口威逼利誘的那一個短暫刹那。
“轟!!!”
陳木整個人猛地從原地消失!
這並非任何縮地成寸的遁法。
而是純粹用極高敏捷屬性在一瞬間蹬爆空氣和泥土產生的超高速突進。地麵被生生踩出一個三尺方圓的真空暴坑!
既然已經知道這人是那個幕後黑手,陳木的字典裡隻有一個字。
殺!
肉身力量不再保留一絲一毫的隱藏。
宛若太古凶獸出閘,在百分之一個呼吸之間跨越十幾丈的距離。
一記裹挾著毀滅性壓迫感的純肉身直拳,夾雜著空氣劇烈摩擦產生的刺耳爆鳴,直取沈寒江的頭顱!
若是麵對練氣巔峰的趙承焰,這一拳足以轟爆。
但在拳鋒即將接觸到沈寒江鼻尖不足兩寸的地方。
停住了。
陳木的身軀,在一種詭異、浩大、帶著如同法則級彆般的不容抗拒之力的屏障下。
被生生截停。
……
一層看不見的波動。
從沈寒江的身體為圓心擴散。
那是遠超之前練氣期任何力量的手段。
那不是法術。
而是……【神通】。
隻屬於築基大修的神通。
“師妹。你這幅奪舍的體修皮囊練得確實很紮實……可惜……”
沈寒江的身形被陳木恐怖拳風壓得灰袍狂舞,但他不僅未退半步。
反倒是在他冰冷無情的眼眸中,折射出一點極致冷寂的光。
“你永遠不懂。”
沈寒江伸出一根指頭,輕飄飄地點向了懸停在自己麵前的、陳木那堪比玄鐵的拳頭。
“未曾跨入築基……未曾凝練出一絲神通法則的修士。”
“在我眼裡,永遠是隨手可捏死的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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