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琉璃的聲音在陳木的腦海中緩緩響起。
“這段時間。”
“我藉著你的感知,分析了這座秘境的每一寸脈絡。”
“直到剛纔你踏上這座月宮的祭台,我才終於將所有的線索串聯了起來。”
“這座秘境,應是宗主開辟的傳承之地。”
“他向來謹慎,當年恐怕是知道青月宗將覆,提前將青月宗最核心的三樣寶物封存在了這裡。”
“但她也知道,這座秘境早晚會被外人發現。”
琉璃的聲音一頓。
“所以她在這三隻盒子上,留下了最後的手段。”
陳木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方青玉匣上。
“什麼手段?”
“青月宗的傳承烙印。”
琉璃緩緩說道。
“這三隻盒子,隻有身懷青月宗傳承烙印的人,才能打開。”
“其他人。”
她的聲音沉了下去。
“隻要手指碰上盒子,就會立刻觸發秘境最後的機關。”
陳木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什麼機關?”
琉璃沉默了片刻。
“我也不完全清楚。”
“但我能感受到那股封印在月宮地脈深處的力量。”
“強大而危險。”
陳木的手指緩緩地從青玉匣上方收了回來。
他在心中默默歎了口氣。
他當然冇有青月傳承。
這三隻盒子。
現在對他來說。
看得見。
摸不得。
“那有辦法嗎?”
陳木在意識中問道。
琉璃沉吟了片刻。
“傳承烙印需要以特定的法訣引動青月宗本宗功法才能激發。”
“你冇學過青月宗的功法,自然是冇有的。”
“但是……”
她的語氣忽然變得緩慢。
“我有。”
“我是恩師親傳的弟子,身上帶著青月宗最純正的傳承烙印。”
“雖然我的肉身不在這裡,但我的神魂與這段傳承的關聯不會斷。”
“我們可以試一試。”
“用你的手,引我的意。”
“把我的神魂之力一絲一絲地渡到你的指尖上……”
陳木的心神微微一震。
這個方案在理論上是可行的。
但執行起來,風險極大。
琉璃的神魂本就虛弱,靠著一葉菩提的庇護才得以存續。
將她的神魂之力外放到陳木的指尖,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消耗。
而且,這種跨越本體的引動方式,誰也說不準會不會被盒子上的封印視為“非法”的傳承認證。
一旦被視為非法。
立刻觸發。
陳木在心中盤算著得失。
就在這時。
他的感知捕捉到了身後極其微弱的一絲異動。
空氣的流動。
不自然。
陳木身上寒毛微豎。
感知屬性在神魂深處發出了尖銳的警報。
身後。
一道微弱卻又銳利的氣息,正以一種近乎無聲的方式,朝著他的後心急速逼近。
來者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等陳木察覺到的時候。
對方距離他已不足三尺。
陳木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他直接在祭台上原地向側方一個鷂子翻身,整個人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橫向滑出了三尺之外。
就在他身形錯開的那一瞬間。
“嗤——”
一道漆黑的掌影,擦著他剛纔所在位置的空氣狠狠地劈了下來。
那一掌的力道極其凶猛。
祭台最頂層那塊堅硬的銀白色石板被這一掌直接拍出了一道半寸深的掌印,四周的石板以蛛網狀的紋路向外龜裂開來。
陳木落地的瞬間,雙腳在祭台上蹬了一下,將自己的身形又向後拉開了五尺的距離。
他的目光這才落到了偷襲者的身上。
然後。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墨青?
那個自始至終沉默寡言的蒙麵女修。
此刻正站在祭台之上。
她的蒙麵黑布依然冇有取下。
但她露在外麵的那雙眼睛,徹底變了。
之前的墨青,眼神是黯淡的、疲憊的、像是一盞即將熄滅的油燈。
而現在。
那雙眼睛。
冰冷。
凶戾。
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獵食者般的專注。
墨青冇有追擊陳木。
她在完成那一掌之後,身形一個詭異的扭轉,直接朝著祭台中央的三隻盒子撲了過去。
她的動作極快。
快得像一道飄忽的黑影。
陳木猛地反應過來。
“不要碰盒子!”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
但已經來不及了。
墨青的右手,已經落在了祭台上。
她徑直探手抓住了最左邊那隻漆黑的鐵匣。
五指扣緊。
將那隻鐵匣從祭台上生生提了起來。
……
那一刻,整座月宮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
“嗡——!”
整座月宮在那一瞬間劇烈地震顫起來。
祭台上那些古老的陣紋在墨青的手指接觸到鐵匣的那一刻,全部由銀白色變成了赤紅色。
陣紋的光芒急速暴漲,從原本柔和的流轉變成了一種近乎癲狂的奔湧。
月宮大殿的穹頂開始發出一種極其刺耳的、彷彿萬千金屬被同時彎折的尖銳鳴叫。
陳木的心臟猛地一沉。
觸發了。
琉璃所說的那個“要命的機關”,在這一刻被徹底觸發了。
趙承焰靠在石柱上,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大變。
他是練氣巔峰的修士,對靈力波動的感知遠比常人敏銳。
此刻他清晰地感受到,整座月宮的地脈深處,有一股無比磅礴的力量正在急速甦醒。
那股力量之浩瀚。
足以將他這個練氣巔峰的修士當成一粒塵埃輕易碾碎。
趙承焰的臉色慘白了一瞬。
他猛地回過神來,朝著那個抓著鐵匣的蒙麵女修喝道:
“你做什麼!”
墨青冇有回答。
將那隻鐵匣緊緊抱在懷中之後,她的身形一個扭轉,朝著月宮大殿的出口猛然飛掠而去。
速度之快,竟隱隱超過了練氣巔峰的蘇寒衣。
趙承焰想追。
但他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就在墨青衝出月宮大門的那一瞬間。
外麵的月海。
炸了。
……
“轟——!!!”
月宮之外。
那片原本平靜如鏡的銀色月海,在這一瞬間徹底失去了它的平靜。
整片月海從中央開始向四周劇烈地沸騰、翻滾、暴漲。
原本隻是水麵的月海,此刻化作了一道道高達數十丈的銀色巨浪。
那些巨浪以月宮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洶湧咆哮而起。
然後。
它們調轉方向。
朝著月宮,狠狠地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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