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條件對蘇寒衣來說並不公平。
卻透著一絲友好。
陳木在心中微微點了點頭。
這個蘇寒衣,比趙承焰有意思得多。
“好。“
陳木答應了。
……
蘇寒衣的右手緩緩握住了腰間那柄銀白色的長劍。
她的氣息在這一刻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
整個人變了。
之前的蘇寒衣是安靜的、內斂的、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幽泉。
而現在。
她是一柄出鞘的劍。
那種變化不是刻意為之。
而是本能。
當蘇寒衣認真地將一個人視為對手的時候,她身上那種屬於劍修的氣質便會自然而然地釋放出來。
鋒銳。
凜冽。
無可阻擋。
蘇寒衣的雙腳微微分開,重心下沉。
這是寒霜劍閣“霜序十三式”的起手式。
霜序十三式。
寒霜劍閣不傳之秘。
每一式都是針對不同類型敵人的絕殺之招。
而蘇寒衣選擇的。
是第七式。
“封霜。”
這一式的核心,不在於攻擊的淩厲,而在於。
封鎖。
一劍出鞘,化作漫天霜華,將敵人的所有退路、所有進攻路線、所有騰挪閃避的空間,全部封死。
這是蘇寒衣針對體修專門選擇的一招。
體修的優勢在於速度和力量。
那麼,隻要讓體修無處可去,速度和力量便毫無意義。
蘇寒衣的判斷極其精準。
她在觀摩了陳木與趙承焰的交手之後,立刻找到了應對陳木的最優策略。
不給他靠近的機會。
先手出劍。
以封製快。
蘇寒衣的靈力開始在體內急速運轉。
劍鞘中的長劍發出越來越強烈的嗡鳴。
她的眼中隻剩下了對麵那個黑袍散修的身影。
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靈力、所有的劍意,都凝聚在了即將出鞘的這一劍之上。
再有半息。
半息之後。
她就會拔劍。
封霜出鞘的那一刻,整座大殿都將被她的劍意籠罩。
陳木將無處可逃。
她已經贏了。
至少在她的計算中,她已經贏了。
然而。
就在那半息之間。
就在蘇寒衣的手指即將發力、長劍即將脫鞘的那個瞬間。
“吼——!”
一聲龍吟。
從陳木的體內。
轟然炸開。
……
那聲龍吟冇有任何預兆。
不是任何蘇寒衣所知的攻擊手段。
那是一種完全超出她認知範圍的、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力量。
龍吟聲以陳木為中心,向四麵八方席捲而出。
看不見。
摸不著。
但那種壓迫感。
是實實在在的。
是壓在靈魂之上的。
蘇寒衣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不是她不想動。
是她動不了。
那聲龍吟就像是一隻從遠古洪荒中伸出的巨爪,直接扼住了她的神魂。
她體內奔湧的靈力像是被冬日的寒冰驟然凍結,流轉的速度急劇下降。
她凝聚到極致的劍意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道幾不可察的裂痕。
她的手指。
停在了劍柄上。
卻拔不出來。
……
蘇寒衣的瞳孔急劇收縮。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什麼?
這到底是什麼?
她的戰鬥經驗極其豐富。
她與妖獸搏殺過,與同門師兄切磋過,甚至曾經一劍斬殺過一頭相當於築基初期的冰原銀狼。
但她從未遭遇過這種攻擊。
冇有靈力波動。
冇有法術痕跡。
隻是一聲吼。
就讓她全身僵硬、靈力凝滯、劍意動搖。
……
那聲龍吟持續了大約兩息的時間。
兩息之後。
龍吟聲漸漸消散。
蘇寒衣僵硬的身體終於恢複了活動能力。
但她握著劍柄的手在微微發抖。
她的嘴唇緊抿著。
那張清冷的麵容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幾乎肉眼不可見的蒼白。
……
蘇寒衣緩緩地鬆開了握著劍柄的手。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從劍柄上移開。
最後,她的手垂落在了身側。
大殿之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寒衣抬起頭,看著麵前那個黑袍散修。
陳木依然站在原地。
他的臉上冇有得意。
冇有炫耀。
甚至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像一座山。
蘇寒衣看了他很久。
她微微低下了頭。
“我輸了。”
三個字。
乾脆利落。
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
趙承焰靠在大殿一側的石柱上,目睹了剛纔發生的一切。
那聲龍吟同樣衝擊了他。
雖然龍吟的主要目標是蘇寒衣,他隻是受到了波及,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感受到了一瞬間的心悸和靈力紊亂。
他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那是什麼法術?
這人果然不是個簡單的體修!
以前卻從未聽說過這等人物。
他是哪個宗門的?
趙承焰的嘴唇動了動。
最終什麼都冇有說出來。
他忽然覺得。
今天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被現實狠狠地扇回了自己的臉上。
“又是這種無聊的考驗。”
“一個練氣初期的散修,也想分一杯羹?”
“你憑什麼?”
每一句話。
都是耳光。
趙承焰閉上了眼睛。
不想再看了。
……
陳木走上了祭台。
腦海中還在回味剛纔那兩場交手的感覺。
當初在小世界中通過【陰陽秘術】學了不少法術。
但飛昇大世界之後,因為天地法則不同,那些法術幾乎全部用不了。
但係統給的技能,卻是不受影響。
剛剛對上蘇寒衣,便是用【龍威】將其震懾。
否則讓她拔出劍來,自己一身蠻力,勝負倒還真不好說。
與趙承焰交手也是。
趙承焰那一掌的威力確實不俗。
陳木之所以能正麵穿過,也是在那瞬間動用了【聖火】將自身包裹,以隔絕焚天掌的燒灼。
嗯……
係統還是好用。
陳木收迴心緒,重新將目光落在了麵前的三隻盒子上。
黑鐵匣。
青玉匣。
赤紅木匣。
三份機緣。
他抬起右手,準備先打開中間那方散發著月華靈光的青玉匣。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青玉匣的那一瞬間。
腦海深處,久違的聲音猛地響了起來。
“停手!”
琉璃的聲音。
急促。
嚴厲。
甚至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緊張。
陳木的手指頓住了。
懸停在青玉匣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
“怎麼了?”
他在意識中問道。
琉璃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冇有那麼急促了,但緊張的情緒依然清晰可辨。
“彆碰這三個盒子。”
“一個都彆碰。”
陳木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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