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熊武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往後滑了半尺,“我去過!那裡的雪能冇過膝蓋……”
話音剛落,它腳下一滑,“咚”地撞在牆上。
錢錢醫生眉頭輕輕蹙起:“雪山路滑,背陰處還有暗冰,我得找個熟路的同行才穩妥。”
它望向窗外被大雪覆蓋的山林:“王大海對雪山最熟了,前幾日還說打算去山裡找雪蓮,說是要給熊太太熬湯補身子呢。若是能找到它一同去……”
林宇湊過來:“我去叫它?”
“不用,我親自去一趟。”錢錢醫生往懷裡揣了包曬好的甘草,“它尋雪蓮辛苦,帶點甘草給它泡水,能解解乏。”
它轉頭看向林宇和小滿,指著牆角的藥架:“診所就交給你們倆了。藥架第三層的熒光菇要每天澆兩次水,彆讓熊武亂動,尤其是它的‘輕功’,我可不想回來時看到屋頂少了半塊。”
林宇挺起胸脯,拍著胸口保證:“放心吧錢錢醫生!我肯定看好它!”
結果,剛轉身就被自己穿的樹葉棉襖絆倒,“哎喲”一聲摔在熊武腳邊。
熊武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扶,誰知力氣冇控製好,一推之下,林宇像個滾雪球似的往後滑了老遠,撞在藥櫃上,隻聽裡麵的藥罐“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熊武頓時漲紅了臉,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這手,總不聽使喚。”
林宇爬起來:“冇事冇事,你這‘推手’挺厲害的。快坐好吧,等錢錢醫生找到王大海,一起采迴雪融草,治好了你的寒症,說不定就能收放自如了。”
門外,錢錢醫生已經裹緊了棉襖,踩著厚厚的積雪,準備先去找王大海。
雪花落在它的菌蓋上,很快積起薄薄的一層白,它回頭朝診所喊:“看好家!我很快就回來!”
聲音在雪地裡傳得老遠,驚得枝頭的積雪“撲簌簌”落了一地。
林宇和小滿剛把散落的藥罐歸位,用鬆針掃帚掃淨地上的藥渣,熊武就搓著爪子在屋裡轉了兩圈,顯然是閒不住了。
“待著也是待著,我教你們幾招防身術吧!”它往空地上一站,紮了個標準的馬步,粗布褂子被撐得鼓鼓的。
“就先練這個‘四平馬步’,站穩了能防熊瞎子偷襲!”
林宇學著它的樣子分開短腿,圓滾滾的身子裹著三層樹葉“棉襖”,像個圓乎乎的不倒翁,左右晃了兩晃。
他咬著牙想站穩,可腿肚子直打顫,冇堅持三秒就“噗通”坐倒在地,樹葉棉襖散開一角,露出裡麵毛茸茸的肚皮。
“不行不行,你這身子太圓了。”熊武蹲下來,想用爪子幫他調整姿勢,又怕力氣太大弄疼他,手懸在半空半天冇敢動。
林宇揉著屁股笑:“看來,你的功夫並不適合我。真要有危險,我一滾就躲開了!”
林宇看著診所裡整齊的藥架,藥爐上咕嘟冒泡的藥湯,還有趴在角落打盹的小滿。
突然想起錢錢以前邊碾藥邊說的話:“看病先看心,藥草再靈,不如懂對方的難。”
熊武說自己手勁難控,怕是也和這積寒脫不了關係吧。
想起錢錢叮囑要按時給藥草澆水,林宇拎起牆角的小水壺,剛走到藥架旁,腳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水壺“嗖”地飛出去,不偏不倚澆在正仰頭琢磨房梁的熊武頭上。
“嘩啦”一聲,冷水順著熊武的墨色耳朵往下淌,它猛地一激靈,坐直身子抹臉:“這是……下雨了?”
林宇紅著臉連連道歉,轉身想拿抹布,卻又撞到藥架腿,一罐薄荷草“啪”地摔在地上,細碎的葉片撒了一地。
熊武吸了吸鼻子,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震得藥爐上的藥蓋都跳了跳。
中午,熊武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來,它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粗布褂子的補丁被扯得動了動:“早上走得急,還冇來得及吃東西。”
林宇聽著熊武肚子“咕咕”的叫聲,想起藥爐上還溫著草藥粥,那是用小米和山藥熬的,留著給體虛的小動物補身子用的。
他踮起腳掀開藥爐蓋,一股淡淡的米香混著藥草味飄了出來。
“要不……嚐嚐這個?”林宇用木勺舀了一碗,遞到熊武麵前,“這個……喝了舒坦。”
熊武看著碗裡稠稠的粥,鼻尖動了動,接過陶碗時手微微發顫,生怕又冇控製好力氣把碗捏碎。
它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粥滑過喉嚨,肚子裡的“咕咕”聲漸漸歇了。
“好喝。”熊武舔了舔嘴角,粗布褂子上沾了點粥漬:“比我啃的凍竹筍強多了。”
林宇拿起小水壺,這次走得格外慢,一步一挪地挪到藥架旁,小心地給第三層的熒光菇澆水。
熒光菇吸了水,發出淡淡的藍綠色光暈。
“其實……”熊武放下陶碗,聲音低了些,“我小時候練拳,師父總說‘力要沉,心要靜’,可我一緊張,手就不聽使喚。”
它看著自己的爪子,像在看個不聽話的朋友。
林宇剛澆完水,聞言轉過身:“等雪融草來了,錢錢肯定有辦法。到時候你再教我‘靜’的功夫,我教你‘滾’的技巧,怎麼樣?”
熊武愣了愣,突然笑了,笑聲震得藥爐又“咕嘟”冒了個泡:“好!就這麼說定了!”
熊武的爪子剛纔還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此刻沾了點粥的熱氣,竟慢慢舒展了些,關節處的紅痕似乎也淡了那麼一絲。
林宇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錢錢說的“懂對方的難”,或許就藏在這碗不燙不涼的粥裡,藏在不催不趕的等待裡。
藥爐上的藥湯還在“咕嘟”冒泡,薄荷草的清香混著米香在屋裡飄,窗外的雪也不知什麼時候小了些。
熊武笨拙地往爐裡添了塊鬆柴,火星“劈啪”跳了兩下,映得它臉上的絨毛都暖融融的。
傍晚,風捲著雪粒,“嗚嗚”地拍打著診所的木門。
林宇扒著窗戶往外看,雪地裡隻有被風吹歪的樹影,錢錢醫生和王大海的身影連個影子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