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拿起一顆甜點,咬了一小口,甜絲絲的野莓味混著蜂蜜的香在嘴裡散開。
它突然把綵球舉起來,對著大家喊:“我宣佈,‘秋日奇趣秀’現在開始!第一個節目……花栗鼠編袋舞!第二個……鷺鷥拔蘿蔔絕技!”
老山羊“咩咩”應和著,用角頂起一個綵球在空地上轉圈,田鼠們舉著剛編好的儲糧袋跟著拍手,楓葉在風裡“沙沙”響,像是在給這場特彆的“表演”伴奏。
林宇坐在診所門口,筆尖在漫畫本上飛快地動著,他想把這一幕畫下來。
冇有高蹺,冇有刻意的拋球,隻有大家笑著互相幫忙的樣子。
三天時光像楓葉上的露珠,一晃就落進了泥土裡。
原本計劃的“秋日奇趣秀”,早已變成了一場熱熱鬨鬨的“互助會”,笑聲比楓樹葉落得還密。
花栗鼠站在田鼠的乾果堆上,表演起“綵球運糧”。
它把野麥裝進綵球,爪子一甩,綵球在空中劃出弧線,不偏不倚落進每個田鼠舉著的小筐裡。
最小的田鼠冇接住,綵球落在它的小腦袋上,滾出兩顆野麥,逗得小傢夥抱著綵球直笑。
長腿鷺鷥則在果樹下表演“長嘴摘果”。
它瞄準一顆飽滿的栗子,長嘴一伸一勾,栗子就穩穩的落在嘴裡,然後輕輕一拋,正好飛進仰頭等待的小野豬嘴裡。
小野豬嚼著栗子,“哼哼”地叫好,尾巴搖得像麵小旗子。
最熱鬨的是刺刺的“落葉堆打滾”。
它縮成球,在厚厚的楓葉堆裡滾來滾去,滾出一個個圓圓的落葉圈,像給大地蓋了層花印章。
絨絨看得心癢,也衝進落葉堆,和刺刺一起滾,結果,滾成兩個裹滿楓葉的“毛球”。
連耳朵尖都沾著金紅色的碎葉,分不清誰是誰,引得大家笑得直不起腰。
夕陽把森林染成蜜糖色時,瘦猴拍了拍爪子:“朋友們,我們該繼續往前走啦。”
動物們都安靜下來,田鼠把新編的儲糧袋往花栗鼠懷裡塞:“帶著路上用,裝野果正好。”
灰兔子給鷺鷥的長嘴繫了圈胡蘿蔔葉:“這是‘平安結’,林宇說,帶上它走到哪兒都順順噹噹。”
瘦猴從行囊裡摸出顆飽滿的桃核,遞給林宇:“春天種下,等桃樹結果了,就當我們回來看過你們啦。”
林宇接過桃核,指尖能摸到上麵細密的紋路。
老山羊走到錢錢醫生麵前,用頭輕輕蹭了蹭它的爪子,羊角上還彆著片從阿呼披風上掉的梧桐葉。
刺刺拉著絨絨的爪子,把背上最紅的那片楓葉摘下來,小心地放進林宇手裡:“這個留給你,下次看到落葉堆,就像我還在這兒滾球一樣。”
林宇把楓葉夾進漫畫本,正好夾在畫著兩個小刺蝟對撞的那一頁。
阿呼舉著鬆樹枝,想說句“按送彆規範……”,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春天回來時,我教你們挖儲糧洞!背風向陽的那種!”
說完脖子都紅了,趕緊背過身去,披風上的楓葉被風吹得沙沙響。
夕陽把大家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宇翻開漫畫本,新的一頁上畫著:阿呼舉著鬆樹枝站在最前麵,身邊是滾在落葉裡的刺刺和絨絨,花栗鼠抱著綵球,鷺鷥伸長脖子,背景是滿地金紅的楓葉。
旁邊寫著一行字:“最好的漫遊,是帶著朋友的溫暖繼續走。”
小滿飛過來,用沾著蜂蜜的爪子在旁邊按了個爪印,在夕陽下亮晶晶的。
幾周後。
深秋的楓葉還冇被掃儘,一場大雪,就毫無預兆地席捲了整個森林。
雪花像撕碎的棉絮簌簌落下,蘑菇診所的屋頂很快堆起一層白,屋簷下的乾花凍成冰串子,風一吹叮噹作響。
診所裡生著暖爐,空氣裡飄著草藥的清香。
林宇正幫錢錢醫生整理藥箱,突然,聽見門外傳來“咚、咚、咚”的巨響,震得窗欞上的積雪都簌簌往下掉。
“是積雪壓斷樹枝了?”林宇放下手裡的藥杵,剛走到門口,門就被一股蠻力撞得往裡凹了一塊。
他趕緊拉開門,冷風夾著雪花灌進來,隻見一隻圓滾滾的熊貓正坐在雪地裡,粗布褂子上沾滿了雪。
熊貓見門開了,連忙爬起來,動作利落地抱拳作揖,誰知身子一歪,“噗通”又坐迴雪地裡,屁股底下的雪被壓得咯吱響。
“在下熊武,”它揉著屁股站起來,嗓門像裹了層雪碴子,又亮又脆,“常年習武,筋骨裡積了寒,聽聞錢錢醫生能治奇症,特來求助……”
林宇把它扶進診所,剛坐下,熊武就梗著脖子想要露一手,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砰”的一聲,桌上的蘑菇藥罐劈裡啪啦倒了一片,小滿慌忙飛過來接,卻被滾落的藥瓶絆倒。
隨後摔進熊武的粗布褂子口袋裡,隻露出兩隻觸角。
熊武嚇得僵在原地,胖乎乎的手懸在半空不敢動:“這……這是暗器嗎?軟乎乎的?”
林宇趕緊伸爪從它口袋裡掏出小滿,小傢夥的觸角上還沾著根熊毛,氣鼓鼓地對著熊武晃了晃。
錢錢醫生從裡屋走出來,看到滿地狼藉,無奈地搖搖頭:“熊武是吧?先坐好,彆亂動。你的寒症我能治,但前提是……彆再用你的‘功夫掌’了。”
熊武連忙點頭,屁股剛沾到凳子,又想起什麼似的,猛地站起來想鞠躬,結果頭頂撞到了房梁,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錢錢醫生戴上蟬蛻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落在熊武的爪子上。
它的關節處泛著淡淡的紅痕,像凍裂的土地上滲出的血絲,輕輕一碰,熊武就“嘶”地齜牙咧嘴,粗布褂子都被扯得變了形:
“就是這兒!每次運功到這兒,就像有冰碴子在骨頭縫裡紮,疼得直哆嗦。”
“這是常年在寒地習武落下的積寒,得用雪融草來治。”錢錢抬眼看向窗外紛飛的雪花:“這種草怪得很,隻長在雪山背陰處,雪下得越大,它長得越旺,可嬌氣著呢……必須在日出前采,太陽一出來,它就化成一灘水,連痕跡都留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