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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寇討逆傳 茶家才女施妙計,水橋黃傘待歸人

作者:Orusis Archives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19 17:16:37

幾天之後,潘家宅邸。

靖海城的薄霧尚未被日光驅散,庭院深處,除卻偶爾驚起的一兩聲飛鳥鳴叫,便隻剩下一道道沉穩而富有節律的破風聲。

老將軍潘繼業坐在廊下的太師椅上,他今日屏退了左右,僅餘自己一人,雙腿覆著厚重的羊毛毯,那雙渾濁卻依然敏銳的虎目,正一動不動地凝視著院中那抹櫻色的身影。。

夕晴今日並未身著那套改良過的和服,而是穿了當地一套輕薄的練功服在那裡練習劍術,單薄的布料被汗水微微打濕,半透明地貼在她豐腴而成熟的軀體上。隨著她緩緩抬臂,單衣的下襬被向上帶起,露出一截如雪白細膩的腰肢,每一寸線條都隨著呼吸在空氣中微微顫動。

“喝!”

一聲低喝,夕晴一刀揮出,憑空斬出一刀,運動間腰肢如風中柔柳般扭動,帶動著那對碩大而堅挺的峰巒在薄衣下劇烈晃動,頂端兩點不經意透出的紅暈,在衣料下下若隱若現,誘人至極。

汗水順著她緋紅的臉頰流經修長的頸項,最後冇入那深邃的溝壑之中。隻要路過之人都不得不感歎,潘子徹帶來的下櫻美人確實是個人間罕見的尤物,夕晴每一次揮劍,那緊繃的臀肉與急促起伏的胸脯,都像是在這寂靜的院落裡投下了一枚無形的石子,激起陣陣令人想入非非的漣漪。

在這空曠寂靜的院落裡,一個衰頹的老將,一個絕美的少婦,兩人獨處的氛圍在晨霧中顯得有些異樣的粘稠。若有外人路過,定會覺得這幅畫麵透著幾分令人遐想的曖昧,彷彿在這一動一靜之間,藏著某種不可言說的情愫。

“好劍法。”

潘繼業忽然開口,蒼老的聲音打破了院中的凝重。

夕晴聞言,動作戛然而止,她並未立刻轉身,而是先平複了那對劇烈起伏的峰巒,才緩緩收劍,轉過身對著潘繼業盈盈一禮。

“夕晴劍術尚淺,驚擾將軍清修了。”

潘繼業擺了擺手,示意她靠近些,看著眼前這個因運動而雙頰緋紅、眸子裡水汽的女子,老將軍眼中隻有一種長輩看後輩的深沉讚賞。

“石川姑娘……不,夕晴姑娘,你這身劍法,確實所見非凡。”潘繼業微微頷首,眼中滿是激賞,“就算在我中原武林,也必能有一席之地。”

夕晴收起夕燒,穩步走到廊下,聲音溫婉如初:“將軍謬讚了,夕晴所求之劍,並不在於此。”

“你心性之定,婻兒比不了啊。”潘繼業頓了頓,目光掠過空蕩蕩的大門,“子徹今日帶婻兒出門,一時半會是回不來的……他帶走了我的女兒,卻將你留在老夫這殘破院落裡,你心中,當真冇有一絲委屈?”

這話問得直白,甚至帶著幾分刺骨的試探。

夕晴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抹笑容

“將軍說笑了。”夕晴輕撫著劍鞘,語氣平穩如鏡,“下櫻倭寇襲攏海州多年,即使夕晴並冇有參於其中,在他人眼中也仍然是下櫻女子,難免引人注目。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強行要帶著我,一定會讓這次的任務增添困難,所以夕晴甘願留在這裡,靜等主人訊息。”

夕晴頓了一頓,又補充道:“更何況,如果賊寇再襲潘家宅邸,夕晴也可加入參戰。”

潘繼業看著夕晴,良久,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原本老夫還擔心子徹身邊帶著個異國女子會生出嫌隙,如今看來,倒是老夫狹隘了。”潘繼業感慨地搖了搖頭,眼中儘是敬重,“你這女子,心胸竟比許多男子還要寬廣,子徹能得你隨在身邊,是他溫家的造化。”

“夕晴也打算一邊隨侍在主人身邊。”

夕晴再次欠身,隨後重新站定,再次舉起劍鞘,在晨曦中繼續練習,而潘繼業也重新閉目養神,在那搖曳的竹影下,兩人的身影在潘府中,顯得格外的正直而坦蕩。

………………………………………

此時,溫子徹正和潘繼婻兩人結伴,在距離潘家宅邸約一天路程的另一個城市,安平埠中調查。根據得到的情報,安吉五人眾之一藏之介正在這裡。但問題是藏之介這個名字是安吉水軍中的名字,他作為商人要在海州經略貿易,想必會用另一個名字,所以如果確定誰纔是藏之介是他們此行的重點,也正因為是刺探情報的任務,所以不能帶著像夕晴這種比較引人注目的下櫻女子。

此地是水陸交通的樞紐,碼頭處帆影點點,兩岸商號林立,空氣中瀰漫著熱絡的氣息,和前一個城市被倭寇襲擾後蕭條的情象完全不同,也正因為如果,溫子徹判斷這裡一定是藏之介的大本營,因為隻有在一個富有活力的城市,纔能有更好的銷贓渠道。

兩人皆換上了尋常客商與隨從的利落裝束,收斂了渾身的鋒芒。潘繼婻將雁翎刀收好,化作一名英氣勃發的富家千金;而溫子徹則壓低了鬥笠,扮演起她的護衛。

不知怎麼得,這一行倒是讓潘繼婻樂開了花,一路上有說有笑,而且還吃吃喝喝,看起來不像是調查的,更像是結伴遊玩的。

“藏之介這個名字,在安吉水軍裡是他們的頭領,但在這些大桓商人的賬本上,他絕不會是這個名字。”溫子徹在旁邊提醒,“但並不用排除他仍然用下櫻的名字,這點要注意。”

無論倭寇如何猖獗,在國家層麵大桓和下櫻並冇有開戰,所以海州也不可能去驅除下櫻商旅,所以在這個城市仍然有大量的下櫻商人和旅客在這裡逗留,給調查增加了複雜性。

調查的進展比預想中更為滯後。兩人在大半天的時間裡,出入了三家大型牙行、兩處轉運碼頭,甚至還在那魚龍混雜的賭場後巷待了許久,卻始終一無所獲。

或許是受倭寇的影響,這裡的商人很狡詐,表麵上都是正經商人,做的也多是絲綢、瓷器的正經買賣。每當溫子徹試探性地提及一些敏感情報時,那些掌櫃都會大笑著搖手,彷彿冇有這回事似的,完全看不出有倭寇藏身的蹤跡。

“看不出啊,哪怕情報有誤?”

潘繼婻歪了歪頭,似乎對情報產生了疑問。

而溫子徹站在碼頭的一處背陰角,望著海麵上緩緩駛離的貨船,“藏之介在這裡一定有個足以瞞天過海的合法身份。”

“那你說該怎麼辦?”

潘繼婻有些喪氣地靠在木樁旁,看著手中那份列滿了疑似商號的名單,所有的勾選處都因覈實無誤而被劃去。大半天的奔波不僅耗儘了體力,更在這座充滿市儈氣的城市裡,讓她感到一種有力無處使的憋屈。

“有一個地方值得一去。”

………………………………..

中原人都喜歡飲茶,品茶,他們的茶葉製品暢銷海外,對麵的下櫻也深受影響,產生了自己的茶道文化,兩邊關於茶道的交流非常頻繁。而名貴世家之中,海州茶家就深耕於此,茶家不僅擁有自己的大片茶莊,還在海州開設了許多茶樓,引得無數人在上麵飲茶歇息。

在這喧囂的轉運碼頭背後,兩人來到一座鬨中取靜的茶樓前,這裡是海州名門“茶家”在安平埠最大的茶號。中原茶葉向來是海外諸國競相追逐的奇珍,而下櫻人也深受影響,不僅將其帶回下櫻演化出繁複森嚴的茶道,更與海州茶家保持著長達百年的商貿往來。

溫子徹與潘繼婻穿過掛滿各色茶旗的長街,在那漆金的門匾下站定。

“茶家在海州根深蒂固,若說這城裡有什麼風吹草動瞞得過官府,卻絕瞞不過茶家的耳目。”溫子徹壓低了鬥笠,對一旁有所不解的潘繼婻解釋,隨後兩人一起進去。

穿過迴廊,一陣清脆的竹筒敲擊聲伴隨著嫋嫋升騰的水汽撲麵而來。在最頂層的樓閣內,一位女子正跪坐在紅木茶幾後。她穿著一襲嫩青色的寬袖對襟襦裙,衣襟處繡著細小的白山茶,那一頭如墨的長髮僅用一根玉簪鬆鬆挽住,垂落在圓潤的肩頭。

她是茶家的掌上明珠,茶訪煙。

與潘繼婻那種英氣勃發的將門虎女不同,茶訪煙生得極美,是一種典型的中原大家閨秀的溫婉。她正低頭注視著手中的茶筅,動作極其緩慢而優雅地攪動著茶盞中的浮沫。然而,當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時,那雙如剪秋水般的眸子裡,卻掠過一抹像狐狸般狡黠的靈動。

“子徹殿下,這盞茶,我可是早就為你溫著了。”

茶訪煙冇有起身,隻是微微偏過頭,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她並未稱呼他為“溫公子”或“少俠”,而是用了一個帶著幾分親昵的稱謂。

潘繼婻的腳步猛地一頓她看向溫子徹,發現他此時眼底竟也泛起了一絲淡淡的波瀾。

“訪煙,好久不見。”溫子徹坐到茶席對麵,動作熟稔得彷彿回到了自家書房。

“是啊,好久不見。久到子徹殿下都忘了,當年在海州茶園裡,是誰幫你擋下了那三支淬毒的暗箭。”茶訪煙輕笑一聲,纖細的手指拎起紫砂壺,一道細細的水流精準地注入溫子徹麵前的杯中。她轉而看向一旁的潘繼婻,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這位,想必就是潘老將軍的女兒,潘繼婻潘小姐吧。”

“你認識我?”

潘繼婻坐下,語氣僵硬。

“海州名門中,抗倭名家誰人不知,更何況……”茶訪煙放下茶壺,身子微微前傾,那對由於襦裙收腰而顯得愈發豐盈的輪廓微微起伏,她壓低聲音,語氣促狹,“當年子徹殿下寄居潘府時,我可冇少往那翻牆送茶葉點心。潘小姐每日練武,想必是冇瞧見咱們溫公子半夜偷嘴的模樣。”

潘繼婻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精彩,她轉過頭,死死盯著溫子徹,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溫子徹……你究竟在海州,還有多少個‘紅顏知己’?”

溫子徹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端起茶盞遮住了半張臉:“訪煙自幼隨茶家船隊往返下櫻,精通兩地茶道,也結識了不少東瀛豪商。我此行尋她,正是為了藏之介的訊息。”

茶訪煙掩口嬌笑,那一舉一動間儘顯世家女子的優雅,可話語裡的刺卻半分冇減:“潘小姐莫要氣壞了身子。子徹這人心冷,我纏了他這麼多年,也不過換來他今日登門求援的一次,論位分,我怕是還排在您後頭呢。”

這番自謙,反而讓潘繼婻更覺胸悶,她看著眼前這個狡黠的女子,隻覺得這茶水,竟比苦丁茶還要澀口。

笑鬨過後,茶訪煙的神色終於肅穆了幾分。她伸手在桌麵上輕輕釦擊,動作間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自信。

“藏之介這個名字,在安吉五人眾裡是核心,但在安平埠,他確實換了一層皮。”茶訪煙倒掉殘茶,語氣冷靜,“他在海州經略多年,在明麵上,他是安平埠最大的海外貿易商,甚至和官府有些說不清的進貢往來。”

“果然,安吉水軍這般行事,冇有官府的暗中坐視是不可能的。”溫子徹點了點頭,“但,既然如此,那他現在在哪?”

“不急。”茶訪煙伸手在他的手背上輕點即止,“此人非常慎重,我早已安排了人去打探他的確切落腳點,這人身份特殊,故而可得藏之介信任。”

她直視著溫子徹,眼中閃爍著光芒:“隻不過,最快也得明晚纔有確切迴音,子徹,再等一天。”

潘繼婻皺眉道:“多等一天,變數就多一分。萬一他察覺到我們在查他……”

“在安平,隻要我不開口,冇人能查到她在查誰。”茶訪煙自信地挑了挑眉,那是深耕此地的地頭蛇纔有的底氣。她隨即轉過頭,對著潘繼婻眨了眨眼,“至於這一天的時間……兩位不如就留在茶樓,陪我品一品這新出的茶?順便,我也想聽聽子徹在下櫻那幾年的風流韻事。”

“誰要聽那些!”潘繼婻氣呼呼地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江景,背影卻顯得有些落寞。

“那便如此。”

溫子徹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點了點頭,於是茶訪煙氣定神閒地重新點起沉香,煙霧繚繞間,她那張精緻的臉龐顯得愈發朦朧且不可捉摸。

……………………….

品完茶後,兩人辭彆茶訪煙,後者也不強留,於是各自回住處睡去,直到第二天。由於閒來無事,溫子徹隻能陪著潘繼婻逛街。安平埠是海州的老牌名港,這裡雲集了大量的海外商人,駐紮了大量的官兵,所以哪聽是安吉水軍也不敢襲擾這裡。

除了奧魯希斯和下櫻的客商外,這裡還有許多來自南洋的商人。在古代,中原王朝將北部的風暴分為四個部分,最遠的靠近奧魯希斯一帶的稱之為北洋,西部章魚群島所在的部分稱為西洋,下櫻所在的部分稱為東洋,而中間的部分稱之為南洋。

南洋也是由群島組成,上麵生活著原住民,但很早時期就有中原移民過去,形成了獨特的文化,被中原人稱之為南洋文化。而被奧魯希斯人稱之為海盜灣的地點也在那一帶,總之是一個文化族群非常複雜的地點。

安平埠和南洋人一直保持著密切的貿易關係,在這裡可以看到許多南洋人在這裡經商,這裡的街道寬闊得足以容納四輛馬車並進,從街道就可見這裡的繁榮程度。

“溫子徹,你還冇交代清楚呢!”

潘繼婻此時全無潘家女將的威嚴,她左手捏著一串紅豔欲滴的糖葫蘆,右手不安分地扯著溫子徹的袖口,糖衣被陽光照得透亮,倒映著她那張寫滿憋屈與嬌憨的臉。

“交代什麼?”溫子徹壓低了鬥笠,目光警惕。

“那個茶訪煙!還有那個石川夕晴!”潘繼婻恨恨地咬下一顆山楂,腮幫子鼓動著,像是一隻氣急敗壞的小鬆鼠,“一個從下櫻跟著你到大桓,整天叫你主人,還有一個翻牆送點心,而且翻的還是我家的牆!……你這些年走南闖北,到底欠下了多少風流債?是不是每到一個港口,都有一個美嬌娘在岸邊眼巴巴地盼著你?”

溫子徹步履微頓,有些無奈:“訪煙是舊友,夕晴是家臣,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潘繼婻停下腳步,把剩下半串糖葫蘆往溫子徹懷裡一塞,兩手叉腰,英氣勃發的眉毛擰成了一團,“那個茶訪煙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吞進茶湯裡!還有那個夕晴……哼,也就是我爹爹老糊塗了纔信你們。”

她越說越委屈,原本淩厲的鳳眼此刻竟蒙上了一層薄霧:“我辛辛苦苦幫你守著屋子,每天擦你的劍架,結果你帶回來的驚喜一個接一個。溫子徹,你這顆心是鐵打的,還是被那些狐媚子給鑽空了?”

溫子徹看著她嘴角沾上的一點糖渣,伸出手,動作生疏卻溫柔地揩去了那點殘糖,低聲道:“吃你的糖葫蘆吧,牙都要酸掉了。”

“你管我!”潘繼婻俏臉一紅,奪回糖葫蘆大口嚼起來,含混不清地嘟囔,“等回了潘府,我定要讓覺行大師給你念三天的清心咒,看你還招不招惹妖精。”

“你什麼時候和覺行大師關係這麼好了?”

“要你管!”

…………………

兩人穿過大桓商人的聚集區,前方的建築風格陡然一變。這裡的房屋多采用吊腳樓製式,空氣中除了茶香,更多了一股濃鬱的豆蔻、丁香與胡椒味。

中原人將北部海域為南洋,那裡孕育了與中原截然不同的文化。安平埠的南洋街正是商貿最繁盛之地,除了異域香料,最引人矚目的便是那些色彩斑斕的布料與工藝。

“我好久冇來這邊了呢。”

潘繼婻看著街邊售賣的玳瑁,眼神有些發光,看來當年潘老爺子並冇有強行將她當成男兒來養是對的,現在的潘繼婻看起來既有英氣又可愛。

“小心點,有海盜來。”

此時溫子徹突然提醒她。

前方的一個香料攤位前,幾個身材魁梧、滿臉鬍渣的海盜正罵罵咧咧地掀翻了貨架,這些來自海盜灣的亡命徒,仗著這裡商貿自由,時常藉著酒勁滋事,欺辱老弱。

“混賬,在大桓也敢撒野!”潘繼婻正欲上前,卻被溫子徹按住了。

“等等,有人出手了。”

圍觀的人群中,緩緩走出一名女子,她的皮膚透著一種如蜜糖般細膩溫潤的質感。她穿著一套極具南洋特色的巴迪服,那是一種色澤異常鮮豔的蠟染長裙。

明黃色的底色上點綴著深紫與孔雀藍的繁複花卉圖案,剪裁極儘講究,上衣緊緊貼合著她纖細的腰肢,勾勒出那對呼之慾出的峰巒;而下身的筒裙則在跨部猛然收緊,隨著她蓮步輕移,那圓潤飽滿的跨部曲線如波浪般律動,柔美中透著一股驚人的活力。

最引人矚目的,是她彆在腰後的一柄奇形短劍,那是南洋著名的波紋劍。

“該死的女人,滾開!”一名海盜揮舞著彎刀,砍向那個女人。

女子發出一聲銀鈴般的輕笑,身形如靈貓般一閃,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這波紋劍的劍身並非筆直,而是呈現出詭譎的蛇形波動,此時她腳下步伐極快,巴迪裙襬在那繁花似錦的色彩中翻飛。

手中的波紋劍順著海盜的手腕輕輕一劃,那扭曲的波浪刃口瞬間割裂了皮膚,然後她順勢切向另外幾個海盜。

不過片刻,幾名魁梧的海盜便抱著手腳哀嚎倒地,隨後女子收劍入鞘,俏生生地站在那裡,然後對著溫子徹眨了眨眼,眸子裡閃過一絲玩味。

潘繼婻看著這個充滿了衝擊力的南洋美女,又看了看盯著人家看的溫子徹,手裡的糖葫蘆竹簽“哢嚓”一聲被捏斷了。

“溫、子、徹!你看夠了冇有?”

……………………………….

夕陽,溫子徹與潘繼婻穿過漸趨安靜的長街,重新回到了茶樓。這一路上,潘繼婻的臉色陰沉無比,手裡那根斷掉的糖葫蘆竹簽被她反覆蹂躪,彷彿那是溫子徹的骨頭。

“溫大少俠,剛纔那位南洋姑孃的身段,好看嗎?”潘繼婻踏上木質旋梯,靴跟踩得木板格格作響。

“好看。”溫子徹依舊維持著那副波瀾不驚的冷臉,隻是鬥笠下卻說出了讓人意想不到的話,“讓我回想起了以前在那裡遊曆的事情。”

“溫大少俠還真是誠實呢!”

潘繼婻恨恨地說了一句,接著兩人推開雅間的大門,茶香依舊,但屋內卻多了一股異域的香料味。

“回來得正是時候,茶剛泡開。”

茶訪煙依舊跪坐在案後,隻是此時她的身旁,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剛纔在街頭連挫多位海盜的南洋女子,此刻正慵懶地倚靠在紅木柱旁,那一身鮮豔的巴迪將她曼妙的身體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

“是你?”潘繼婻的驚呼聲脫口而出。

“重新介紹一下。”茶訪煙抿了一口清茶,狡黠地眨了眨眼,“這位是麥拉蒂,來自南洋群島,也是我的朋友,她就是我之前說的那位朋友。。”

麥拉蒂直起身子,徑直走到溫子徹麵前,那明媚的雙眸直勾勾地盯著他,反而讓後者有點不好意思。

“剛纔在街上,我就感覺到你的目光了。”麥拉蒂用那種帶著異域腔調的官話輕聲說道,

“怎麼,這會兒在茶樓裡,反而不敢看我了?”

“麥拉蒂,彆鬨,子徹是個正經人。”茶訪煙在一樣掩口輕笑。

“正事要緊。藏之介的訊息,拿到了嗎?”

麥拉蒂見溫子徹不為所動,有些無趣地聳了聳肩,隨手拽過一張圓凳坐下。由於長裙收得很緊,她坐下時,那雙圓潤飽滿的大腿將布料撐開,曲線豐腴得讓人心驚肉跳。

“藏之介這個人確實潛伏的很好,一般人想要打聽他的訊息,都會被他的部下所警惕,特彆是你們中原人。”麥拉蒂從懷裡掏出一塊刻著奇異紋章的腰牌,扔在桌上,“可惜,對於我們南洋人則不同、我們的人在碼頭幫他卸貨,在他眼裡,我們隻是些頭腦簡單、隻會賣力氣的番人。”

茶訪煙接過話頭:“這就是我讓你等一天的原因。如果是子徹或潘府的人去查,萬月屋的人會瞬間收縮;但南洋商會的人去送貨,他們隻會覺得是普通的貿易往來。”

“他在安平埠的名字,叫古川月。”麥拉蒂敲了敲桌麵,“這名字聽起來既像中原人,又帶著下櫻的味道。他在這裡經營著多處商鋪,就當地來說是來頭不少的一個外國商人。那些倭寇搶來的東西,很多都在那裡洗白,再以高價轉手賣給大桓的豪紳或者北邊的帝國人。”

“古川月……萬月屋。”溫子徹反覆咀嚼著這兩個詞,“既然是秘密收賣,他恐怕不會輕易見生麵孔。”

“冇錯,哪怕是收賣會,也隻有熟客能進。但我麥拉蒂在南洋商會有些麵子,經常幫他處理一些海上的臟貨,和他算是老主顧了。”麥拉蒂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在溫子徹身上上下打量。

麥拉蒂走到溫子徹身邊,那豐滿的跨部有意無意地蹭過他的膝蓋,聲音誘惑:“我的點子是——溫少俠你演一個家道中落、急於變賣祖傳重寶的落魄世家公子,而我,則是那個看中了你手中寶物、正帶你去找門路的南洋貴女。”

茶訪煙笑著從桌下取出一隻精緻的紫檀木盒,推到溫子徹麵前:“這是我茶家收藏的一尊青瓷獸耳爐,品相極佳,千金難求。子徹,你就帶著它作為投名狀。古川月這人對中原古物非常偏好,看到這種級彆的孤品,他絕不會放任其流落在外,定會親自出麵交易。”

“變賣古董?”溫子徹撫摸著手中的木盒,神色複雜。

“放心,隻是個由頭。”麥拉蒂直起腰,挑釁地看了一眼潘繼婻,“至於這位潘小姐……你就委屈點,扮作我的隨身女官吧。不過,你的眼神可得收一收,彆讓古川月覺得你是去抄家的。溫少俠,今夜你就得適應你的新身份,作一個落魄的寶貝。”

潘繼婻看著麥拉蒂那副恨不得貼在溫子徹身上的模樣,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楚得厲害。

“溫子徹……”潘繼婻咬著牙,聲音細不可聞,“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離這些人遠一點?”

……………………………

次日午後,陽光灑在安平埠西郊,與喧鬨嘈雜的碼頭區不同,這裡林木蔥鬱,曲徑通幽。一處宅邸坐落在其中,白牆青瓦在茂林修竹中若隱若現,顯得非常雅緻。

這裡,便是藏之介的古董大會所在地。

幾天來到宅邸前,走在最前麵的是麥拉蒂。她今日的裝束比昨日更加奪目,換上了一身沉穩卻不失華麗的深紫色巴迪長裙。金色的暗紋在裙襬間遊走,緊緻的剪裁完美地包裹住她那曲線驚人的**,襯托出跨部的渾圓豐腴。她步履從容,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常年遊走於各國商會的高貴與乾練。

緊隨其後的,是一個青衫男子,溫子徹此時卸下了鬥笠,頭髮用一根陳舊的布帶繫著,手中緊緊抱著一個用磨損的錦緞包裹著的紫檀木盒,活脫脫一個家道中落、被迫變賣祖產的喪家之犬。

“跟緊了,我的公子。”麥拉蒂回過頭,輕輕看了溫子徹一眼。

而潘繼婻則換上了一身素淨的侍女服,低眉順眼地跟在麥拉蒂身後。

“彆露餡。”溫子徹壓低聲音,用隻有三個人能聽到的氣息提醒道。

山莊門口,可以看到八名精悍的護衛垂手而立,他們雖著大桓服飾,但那股陰鷙的氣息卻瞞不過溫子徹的眼睛,這些人全是換了裝的下櫻浪倭寇。

一名領頭的管事走上前,在看到麥拉蒂的瞬間,臉上擠出了一絲殷勤的笑意。

“麥拉蒂小姐,古川先生今早還唸叨著,說南洋的香料生意若冇了您的關照,這就太可惜了。”

“古川先生客氣了,這次南行,我意外收羅到了一件不得了的寶貝,若是落到旁人手裡,怕是糟蹋了。”

說著,她回眸淡淡地掃了溫子徹一眼,然後笑著介紹道:“這位公子家道中落,走投無路才求到我這裡。我看他懷裡那尊青瓷爐確實有些來曆,便帶他來見見古川先生。”

管事狐疑地打量著溫子徹,溫子徹適時地發出一聲冷哼,抱緊了木盒側過身去。這種文人的清高與窮途末路的窘迫,讓管事暫時放下了戒心。

“既然是麥拉蒂小姐保舉的人,自然是萬月屋的貴客,請。”

穿過九曲迴廊,映入眼簾的是一處開闊的庭院,這裡名為收賣會,實則是銷贓窟。案幾上陳列著幾十件驚人的奇珍:帶著焦痕的古卷、走私的銀子、甚至是刻有大桓官印的貢品。

麥拉蒂步入庭院,如魚得水般與幾名相識的巨賈寒暄,談笑風生間儘顯社交手腕,作為南洋人,她確實能算得上混得很開。她甚至主動與幾名萬月屋的高層談論起下落不明的南洋航線,言語間與對方表現得極其親近,彷彿她本就是這貿易中的一環。

相比之下,溫子徹被她晾在一旁,像是某個可有可無的添頭,這反而讓他能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冷冷地觀察著周圍的暗哨分佈。

“麥拉蒂小姐,您今日可是遲了。”

主位方向,一陣腳步聲傳來,兩名穿著黑色武士服的下櫻劍客先一步踏出,隨即,一個穿著寬大和式長衫的中年男子緩步而出。

這人生了一張標準的商人臉,眉目間滿是和氣,看起來就是那種冇什麼威脅的外來商人。

“古川先生,好久不見。”

麥拉蒂落落大方地迎了上去,在眾人注視下,極其熟絡地走在了古川月身側的位置上,巴迪裙勾勒出的曼妙曲線在主位旁顯得格外耀眼。

古川月今天穿著一身黃色的寬大綢緞長衫,鬍子剪得極其整齊,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豪商模樣。而麥拉蒂則姿態優雅地站在他身側,深紫色的巴迪長裙緊緊包裹著她豐腴的曲線,使得跨部的弧度格外動人心魄。她正低頭玩弄著垂落在胸前的一縷捲髮,神色如常,彷彿真的隻是帶了個落魄門客來討賞。

突然間麥拉蒂纖手微抬,捏起一枚玉佩,隻見她紅唇輕啟笑得意味深長,“最近新到了一批南洋貨物,還有一些是帝國的新貨,這可是咱們人從海盜那裡搶來的。”

“那可是真是辛苦了。”古川月神情略微一顫,忍不住試探道,“不知道海盜灣的那些海盜最近有什麼動向嗎?”

“動向嘛……那群大海盜們還能有什麼動向,不過似乎古拉汗想要劫掠章魚群島的樣子。”麥拉蒂壓低了聲音,身子微微前傾,那對由於緊緻剪裁而顯得愈發壯觀的峰巒幾乎要觸碰到古川月的衣袖然後壓低聲音,“至於其它幾個大海盜那邊就不清楚了,隻不過若真要大動乾戈,我這邊的船隊,可想在那分一杯羹,古川先生,您們的船隊也和海盜們有點關係,可得給妹子指條明路。”

兩人交談中,注意力下意識地從那個落魄青衫客身上移開。

此時站在麥拉蒂身後半步、扮作女官的潘繼婻忽然側過身,她似乎是由於不小心,腳下一滑,整個人重心不穩地撞向了側前方的一尊一人高的青銅鶴燈。

隨著一聲嬌呼,沉重的青銅鶴燈在青石板上劇烈搖晃,隨即發出一聲砸在地上的轟鳴。

金屬撞擊地麵的巨響在庭院中炸開,碎裂的燈芯火油濺了一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奪走了滿院護衛的視線,甚至連古川月身旁那兩名黑衣武士都下意識地按住刀柄,扭頭看向那個狼狽倒地的女官。

古川月的眉頭厭惡地一皺,目光在那一瞬間也被潘繼婻亂掉的衣襟和驚慌的神色所吸引。

“廢物。”古川月冷哼一聲。

由於注意力被打散,他放低了警覺心,隻見古川月一步跨向階前的溫子徹,伸出手穩穩地抓住了紫檀木盒的邊緣。

“呈上來吧。”

“好的,大人,請你仔細看看,這可以上好的珍品,你一定會喜歡的。”

溫子徹低著頭,上前雙手將木盒呈上,然後主動打開,看到裡麵真實的實物後,古川月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被那沉甸甸的壓手感所消融。

“茶訪煙,回頭一定要重謝你。”正是因為茶訪煙確實給的是真貨,才讓古川月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溫子徹卻在這一瞬間,精準地捕捉到了身側護衛那一瞬的鬆懈。

那名黑衣武士正側著臉,目光還流連在不遠處潘繼婻因為狼狽倒地而露出的半截雪白肌膚上,手掌雖按在刀柄,卻不過是處於一種肌肉本能的虛握。

就在古川月打算拿走木盒的刹那,溫子徹原本躬下的腰身突然發力,他鬆開一隻手的瞬間,五指成鉤,直接扣住了身側護衛的腕骨。

清脆的折裂聲被周圍的嘈雜掩蓋,黑衣武士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腰間的長刀便已被溫子徹生生拔出。

由於客人無法帶刀進入,所以古川月才處於放鬆的環境下,此時他的瞳孔在瞬間收縮,原本掛著從容不迫笑容的臉,卻本能地扭曲起來。

那一柄搶來的長刀,順著古川月那件名貴的長衫中心,毫無阻礙地紮了進去,刀尖從脊背透體而出,帶起一串鮮血。

古川月的身體劇烈地痙攣了一下,一隻手還死死抓著那隻紫檀木盒,指甲在木料上抓出深深的痕跡,他喉嚨裡發出支吾聲,大口大口的鮮血滴落在木盒上。

“這件寶物,你收好了。”

溫子徹的聲音在古川月耳邊響起,然後猛地抽刀,身形瀟灑地一個後撤步,避開了那股噴湧而出的血箭。

古川月那沉重的軀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在那股推力下向後踉蹌數步,重重地撞在身後的椅子上,然後整個一起倒下。

“所有人,聽好,擾亂我海州沿海的倭寇,安吉水軍中的一人,藏之介已經被我斬殺!所有人聽著,這些倭寇早晚有一天,會被我們徹底驅逐!”

溫子徹將帶血的武士刀高舉,公開宣佈自己的身份,直致如今已經冇有什麼可藏的了,也不必再隱瞞身份,那麼還不如直接公開,以此來高漲抗倭民眾的士氣。

麥拉蒂笑著站在原地,看著眼前倒在地上的屍體,以及高聲宣告的溫子徹,然後轉身離去。

短暫的震驚後,庭院爆發了排山倒海般的混亂,商客人紛紛奔逃,而許多下櫻來的浪人紛紛拔刀,從四麵八方湧來。

溫子徹立刻用武士刀進行反擊,他身形連閃,每一次刀鋒交錯都帶起一陣慘叫。潘繼婻此時也已從地上躍起,她稱手的武器也不在身邊,趁亂奪過兩柄短刃,也加入戰局,兩人背靠背立於庭院中央,在連續斬殺了三名撲上來的浪人後,包圍圈卻越縮越緊。

“子徹,走不掉了!”潘繼婻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震顫,急聲喊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方的馬廄處傳來一聲清脆的鞭響。

麥拉蒂不知何時已到了外圍,她正慵懶地倚在院牆邊,隨手在身旁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屁股上拍了一記,嬌笑道:“溫少俠,這是送你的!”

駿馬受驚,嘶鳴著撞開兩名圍攏的護衛衝入場中。

溫子徹見機極快,他借力一躍,身輕如燕地穩穩落在馬背上。緊接著伸出右手,將潘繼婻也拉上了馬。

“駕!”

溫子徹雙腿猛地一夾馬腹,黑馬前蹄騰空,直接從幾名浪人的頭頂越過。兩人共乘一騎,在那群叫囂的倭寇合圍之前,化作一道殘影,絕塵而去。

夕照潑灑在安平埠郊外的官道上。

溫子徹緊勒韁繩,策馬狂奔,風在耳邊呼嘯而過,而在他身後,潘繼婻的一雙手則死死環繞著他的腰腹,整個人幾乎貼在了他的背脊上。

“溫子徹!你剛纔那一刀……簡直瘋了!”

潘繼婻清亮的聲音穿透了風聲,帶著一種興奮的顫抖,她原本清秀的側臉不知道是因為興奮還是劇烈的奔波,此時染上了一抹紅暈,眼睛亮得驚人。

“哈哈,不這樣的話可殺不了藏之介,他身邊的人太多了。”溫子徹感受到背後傳來的溫熱,嘴角竟也難得地勾起一抹孤傲的弧度。

“哈!哈哈哈哈!”

潘繼婻忽然放肆地仰天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山穀間迴盪,她緊緊地抱著溫子徹的腰肢,像個瘋丫頭一般笑著,“讓他們囂張!讓那些倭寇在海州紮根!還把爹爹打傷了,殺了我們溫家這麼多人,今日這一刀,至少報了五分之一的仇!”

“才五分之一?”

“他們一共五個人嘛,還有三人。”

“哈哈哈,我保證,這些倭寇一個也活不了。”

溫子徹也受了這股情緒的感染,在馬背上放聲大笑,兩人的笑聲驚起了林中宿鳥,黑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豪氣,嘶鳴一聲,跑得愈發歡騰。

在這一刻,馬背上的兩人隻有快意恩仇後的巔峰。

入夜,明月掛在柳梢頭,清冷的月光穿過密密的枝葉,在草地上投下斑駁的碎影。

兩人在遠離山莊的一處紮了營,篝火劈啪作響,跳躍的火焰映照著潘繼婻那張略顯疲憊卻依舊英氣十足的臉。她坐在一截枯木上,臉紅撲撲地看著溫子徹。

“子徹,”潘繼婻忽然開口,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女性的柔軟,“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

溫子徹撥弄火堆的手微微一頓。

“從你離開後,我就一直在等你。”潘繼婻苦笑一聲,鳳眼微垂,“每天我都會打理你以前住的房子,心裡想著,以後溫哥哥回來了,一定要讓他住回這裡,不要讓他覺得自己冇有了家。”

她抬起頭,語氣中又帶上了白日裡的那股酸溜溜的醋意,卻更多了一份自嘲,“結果吧,你確實回來了,可你不僅帶回了那個下櫻女人,還勾搭上了那個茶訪煙,她好漂亮的,身材這麼好,家世也好,我一直擔心比不比得過她。”

“繼婻,你也很漂亮。”

“是嘛……那時候你回來的時候,我還在想給你個驚喜,我變大人了呢。”潘繼婻站起身,緩緩走到溫子徹麵前,兩人的影子在火光中重疊。

“其實,你可能不知道,爹爹私下裡和我說過,本來嘛,溫潘兩家本就有交情,雖然不如孫家就是了,但孫家已經被滅門。而溫家雖然冇落,卻也曾是海州名門,也不辱冇了我,他就我一個女兒,溫家也就剩你一個兒子了,其實隻要你願意,我們兩人結婚,一起共同抗敵,共興潘溫兩家,有什麼不好?”

“你不在乎夕晴那件事了?”

“嘛,我想過,男人有個三妻四妾也很正常,再說,夕晴她一個下櫻浪人,是,浪人吧?我堂堂潘家大小姐,也不至於這麼小氣。”

潘繼婻嘟了嘟嘴,好像在試圖說服自己。

“子徹,你看我。”

潘繼婻的聲音突然有些顫抖,在溫子徹驚愕的目光中,她輕輕抬起手,解開了身上衣服的領釦。

衣衫順著她光潔的肩頭滑落,露出了一身潔白如雪的肌膚。在月光與火光的交織下,她的身姿顯得修長、矯健,卻又不失女性特有的柔美曲線。那一對緊緻的小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修長的雙腿在火花的照耀下顯得格外耀眼。

“好看嗎?”她臉色緋紅,卻固執地挺起胸膛,直視著溫子徹的眼睛。

溫子徹隻覺喉頭一陣乾澀,感覺在她的目光下感到無處遁形。

“繼婻,你……”

不等他把話說完,潘繼婻已經大步跨上前,雙手捧住他的臉龐。她那帶著一絲涼意、卻又熾熱如火的唇,重重地印在了溫子徹的唇上。

那是一個生澀且毫無技巧可言的吻,卻帶著少女積壓多年的濃烈情愫。

溫子徹的大腦在一瞬間變得空白,他彷彿能感受到潘繼婻劇烈的心跳,一聲聲撞擊在他的胸膛。

良久,潘繼婻才微微退後,急促地喘著氣,眼中滿是羞澀卻倔強的情感:“這是初吻……便宜你了,以此,恩,我還是處女,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同意的話,也送給你了,不過你一定要答應和我結婚啊,我可是良家的女人,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丟了貞操。”

“傻瓜,你是良家好女子,不該在這荒郊野外交付了自己。”溫子徹啞然失笑,輕輕為潘繼婻蓋上衣服,“這一切,至少等我們殺光安吉水軍之後再不遲吧。”

潘繼婻羞得幾乎要將頭埋進胸口,兩隻小手死死攥著衣襟,隻剩下少女的嬌憨。

她聲若細蚊地嘟囔著:“真的嗎,你若是敢反悔,我便帶著刀追你到天涯海角……”

就在這兩人溫存的時刻,遠方林間陡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溫子徹的麵色瞬間冷峻,右手本能地扣住了身側那柄奪來的武士刀,從聲音來說至少是十伴騎兵。

“有人來了!”潘繼婻驚呼一聲,顧不得整理淩亂的鬢角,翻身躍起。

隻見林影憧憧,火把升起,騎兵們迅速將這方小小的營地迅速合圍。

然而,那約十騎在距離營地丈餘處齊刷刷地勒馬,緊接著那領頭的騎士翻身下馬,卻並未拔出武器,反而是禮貌地行了一個禮。

“我等是孫小姐的人,見過溫公子,見過潘大小姐。”那騎兵首領說道,“孫小姐得知藏之介已被斬,特命我等前來賀喜,同時特請溫先生回殿敘舊。”

“孫……小姐?“

潘繼楠吃了一驚,確實她知道溫子徹寄居在潘家前是被孫家收留的,但是之前孫家已經被滅門……..子徹也幾乎不提孫家小姐的事,那她自然以為…….

再轉過頭,隻見溫子徹微微點頭,神色從容,彷彿早已料到這一幕。

“明白了,我們立刻就去。”

潘繼婻愣住了,她看著溫子徹那副成竹在胸的神情,眼中的疑慮化作了濃濃的失落。原來,終究自己纔是那個最後被告知的人。

眾騎護送下,眾人一起回程。

當東方天際泛起一抹如魚肚般的微白時,一處隱蔽在幽穀深處的聚居所終於揭開了麵紗。這裡依山傍水,池塘中萬柄荷葉層層疊疊地鋪滿了水麵。微風拂過,清新的荷香撲麵而來,洗淨了兩人一整夜的血腥與風塵。

池塘中央,橫跨著一座古樸的青石水橋。在那水橋之巔,站著一個綽約的身影。她背對著眾人,右手輕輕撐著一把黃色的油紙傘,身上穿著一襲月黃色錦衣,外披一件淡金色的蟬翼紗。由於是背光而立,那朦朧的輪廓在朝陽中被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宛如天女一般。

“小姐,溫先生到了。”統領在橋頭垂首稟報。

那撐傘的女子緩緩側過身。

她的眉若遠山黛,眸似秋水波,肌膚勝雪,氣質間雖有萬種柔情,眉宇間卻又鎖著一絲抹不去的威嚴。

她看到溫子徹的瞬間,那雙沉靜的眼眸中蕩起了一絲溫暖的漣漪。

“子徹哥哥。”

她的聲音清冷卻悅耳,同時收起黃傘,提著裙襬盈盈施了一禮,嘴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讓周遭盛放的荷花都顯得黯然失色。

“辛苦你了,歡迎回來。”

孫黃月立於橋頭,身後的萬頃荷葉隨之起伏,而溫子徹走上橋頭,鄭重地行了一禮。

“我回來了。“

潘繼婻則呆呆地站在不遠處,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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