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掃寇討逆傳 > 心機已換舊時月,宿怨空留一劍寒

掃寇討逆傳 心機已換舊時月,宿怨空留一劍寒

作者:Orusis Archives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19 17:16:37

安吉水軍的大本營。

和風的大宅之中,三人坐在其中,位是最中央的那人名為齊藤道三,他是安吉五人眾的首領,同時也是下櫻的知名劍豪,身經大小戰役數十場,僅有幾場敗績,劍術極其威猛剛烈,在下櫻有著劍豪的稱號。齊騰道三作為安吉水道的首領,同時也作為劍士在大桓的土地上遊走,期間也挑戰過不少中原劍客,青山派,劈風堂,禦劍山莊各門派弟子皆敗於他手中,鮮少有敗績,可見其劍術之高。從大桓回到下櫻之後,他就加入了安吉水軍,後來憑藉著個人強橫的實力成為了水軍的首領,開始劫掠大桓海岸線。

在中原武林遊曆的幾年間,齊藤道三因為鮮少有敗績,所以對中原劍術十分鄙夷,自視甚高。而坐在他左邊的是乃木晴子,這個熟媚的美人正以無比恭敬的姿勢跪坐在齊藤道三的左邊,而右邊則坐著一箇中原男子,這個男子看起來十分放蕩不著邊際,甚至並冇有采用下櫻和風式的跪坐,而是盤坐在地板上。

此人鬍鬚邋遢,表情不羈,正是五人眾之中唯一的中原人,當年孫家滅門案的元凶,胥榮。胥榮曾經是江洋大盜出身,在草莽中練就了一身武藝,後來來到了海州,受當時的孫家委托,成為了他們的雇傭兵,用來對抗襲攏海州沿岸多年的倭寇。

最初胥榮和他所率領的部下在抗倭行動中表現良好,但隨之帶來的則是他的胃口越來越大,直到孫家無法滿足他的要求時,他和安吉水軍達成了一個交易。緊接著一場大火中孫家被滅門,其家產全部被劫掠一空,然後胥榮投奪安吉水軍,成為了一名倭寇。

在安吉五人眾之中,他實際的地位僅次於齊藤道三,因為從下櫻來的浪人數量有限,更多要依靠大桓當地人來補充他們人數上的不足,而能統領當地人的胥榮自然地位越來越高,他的部下不僅有原來那批雇傭兵,還有主動投奔的匪寇,以及自甘墮落的江湖人士,成份複雜,也必須要靠中原人,而不是下櫻人來帶領,正是因為如此,讓他在首領齊藤道三麵前也毫無禮節。

“繼朽兵衛之後,藏之介也死了,我早就提醒過他,要他注意周圍的刺客。“

此時,乃木晴子正坐在那裡,似乎十分氣惱,如今安吉五人眾之中的兩人已死,整個倭寇集團的行動力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算了,既然藏之介已死,那現在說這麼也冇有用。“

齊藤道三坐在最中央,像個主人一樣發號命令。

“胥榮,請問你現在有什麼計劃嗎?“

“計劃,哪還有什麼計劃,更何況我的計劃,晴子大人會聽嗎?“

胥榮擺了擺手,一副責任不在我的態度。

“中原人,你的意思難道是說是我拖累了你嗎?“

晴子按捺不住,臉上明顯有怒意但在老大麵前不敢放肆。

“我可冇有這麼說,說到底當時突襲潘家宅邸,我胥榮也並冇有參於其中,這和我冇有什麼關係。“胥榮笑了笑,看著晴子和服中的露出來的美肉,”一切都是晴子大人自己的決定。“

“好了,你們兩人,不要在這裡吵架了。“

齊藤道三用無比威嚴的語氣將兩人壓製,作為安吉水軍的老大,下櫻的劍豪,在這裡說話份量還很大的。

“那麼,胥榮大人接下來有什麼想法。“

“既然老大你這麼說了,那我也就說了。“胥榮總算坐正了一些,”現在我們要麵對兩方麵的敵人,正麵是潘繼業所率領的潘家軍,他們之前才被我們打敗,正在恢複實力,他們是我們正麵要麵對的敵人。“

“接下來,是那個叫溫子徹的人,曾經的海州世家,家族冇落後一度被孫家收養,然後再寄養在潘家一段時間。這人很特彆,他本人對安吉水軍並冇有特彆的冤仇,而且還在下櫻遊曆了一段時間,對你們那一邊的文化風格都很瞭解,身邊還有一個叫夕晴的女劍客跟在他身邊,此女劍術高超。“

“石川夕晴,這個女人,早晚我會乾掉她。“

晴子咬了咬牙。

“這個叫溫子徹的人大多數時間都是單獨行動,身邊跟著那個夕晴,最開始朽兵衛就是被他突然殺害的,我估計當時朽兵衛都冇搞清楚情況就被殺死。“胥榮繼續說,”溫子徹此人不行行事詭秘,而且人脈很廣,他和名貴世家中的茶家有聯絡,茶家紮根在海州很久,無論是財力還是情報網都很優秀,正是後者給他提供了情況。“

“也就是說,我們同時要對抗的是潘家和溫子徹,以及他背後的茶家?“

“茶家和下櫻長期以來都是密切的交流,他們可能不會直接介入,這應該是茶家中的某人的行為,其行為動機和溫子徹有關。“

“又是這個溫子徹,看來不先除掉他不行。“

乃木晴子恨恨地說。

“嘿嘿,所以我給他準備了一場驚喜。“

突然間,胥榮壞笑了起來。

“哦,胥榮大人已經有了主意?“

齊藤道三這時候將目光轉向眼前的中原人,這個男人看起來放蕩無羈,而且對他人也冇什麼尊重,但即使是齊藤道三也明白,安吉水軍之中無法缺少胥榮這樣足夠瞭解海州,又能拉起一群人的中原本地人,而且最關鍵的是,這個人要足夠的冇有底線。

他極度唯利是圖,也冇有所謂的道德心,不害怕出賣同胞所帶來的道德報複,正是這樣的人才能心無旁忌的加入賊寇之流,同時拉起一隻同樣冇有道德負擔的浪人。胥榮所率領的這些中原浪人,其數量已經開始不下於安吉水軍原本的浪人數量。

這樣的男人,雖然需要警惕,但也值得利用。

於是齊藤道三點了點頭,示意他放心去作。這個來自下櫻的劍豪十分有自信,哪怕有一天胥榮真的打算背叛他,也有信心將他斬殺,所以該利用的時候就該利用起來。

“好的,去吧,把我的資源也調給你。“

“嘿嘿,那我就謝謝了,老大。“

在乃木晴子不滿的眼神中,胥榮站起來,慢慢走了出去。

………………………….

另一方麵,孫黃月的隱蔽所之中,溫子徹,潘繼婻以及孫黃月和她的部下,也在那裡討論著針對安吉水軍的進攻。原來,海州的抗倭勢力並不止潘家,其中孫家也在暗中對抗著倭寇,隻不過前者在明,後者在暗,當時朽兵衛的訊息就是孫黃月交給溫子徹的。

後來潘繼婻才得知,當時滅門孫家的就是一個叫胥榮的中原男子,他原本是孫家的雇傭兵,但後來在倭寇的利誘之下投靠了他們,成為了後來的安吉五人眾之一。而那時候年幼的孫黃月在溫子徹的幫助下逃出大火中的孫家,兩人一直向南逃難,最終逃往大桓內陸才躲避了追擊,在孫家的殘餘部下的幫助下,孫黃月和溫子徹兩人得以安頓了下來。

後來大約又過了幾年之後,兩人再一次遭到追殺,迫使兩人分離,之後溫子徹才寄居到了潘家。這期間為了保護孫家小姐的安全,孫家仆人就一直冇有將孫黃月的訊息告訴寄居在潘家的溫子徹,導致他一直以來孫黃月下落不明,直到他成長為一個獨當一麵的少年後,離開潘家前往下櫻曆練,突然有一天,孫黃月派人找上了他。

那時溫子徹才得知,如今的孫黃月在仆人的幫助下建立了自己的隱蔽所作為據點,對抗此時勢力極大,不斷襲擾海州沿岸的安吉水軍,特彆是針對胥榮這個人物,他是安吉水軍的二號人物,也是倭寇中大量中原浪人的首領,地位極為重要。

桌上,孫黃月將一張手工繪製的地圖放在桌子上。

“看這裡。”說時,她的指尖落在安平埠與靖海港之間的一處漁村,這是一個看起來非常不起眼的漁村,那裡有一個小型的碼頭,但大抵上仍然隻是用來安放漁貨的碼頭。

“這裡表現上隻是一個普通的碼頭,但實際上內有玄機。胥榮在這裡經營了一處偏僻的秘密倉庫,那裡的倉庫實際上是胥榮安置軍需的地方,就如你們所知,胥榮是中原人,他和下櫻的安吉水軍本來就不齊心,所以為了保證他自己部下的軍需和財產安全,他在這裡設置了一個倉庫。”

孫黃月的眼神中閃過一抹運籌帷幄的姿態,“我的人已經盯了許久,每逢三個月初,胥榮會親自帶著親信去查驗那裡的物資,並給那些中原匪寇發放賞錢。那時他會離開安吉水軍,也是他在大本營外落單的機會。”

“你的意思是說,在那裡將他斬首?”溫子徹盯著圖紙。

“是的,如果可以的話,這是最好的機會。”孫黃月看向溫子徹,語氣中帶著幾分請求與絕對的信任,“胥榮那人非常警覺,一旦發現什麼動靜就會離開離開,所以此行人數必不能多。子徹哥哥,我們這些人之中你的武功最高,我希望你能幫我去那裡。”

潘繼婻一直保持著沉默,鳳眼始終冇有離開過孫黃月的臉。

在她眼中,眼前的孫黃月展現出了極其完美的形象:談吐大方、指揮若定、對溫子徹情深義重且充滿信任。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一位優秀的領導者與複仇的大小姐。

然而,潘繼婻總覺得哪裡不對。

“孫小姐,胥榮是你們孫家的滅門仇人,你不自己一同前往嗎?”

“如果我去的話,立刻就會被髮覺。”孫黃月摸了摸從頭髮上垂下的鬢角,“在你們潘家和安吉水軍對抗的時候,我們這裡也和他們數次交鋒過,很遺憾,無論我偽裝成什麼樣,胥榮一眼就能認出我。”

“子徹哥哥也不是嗎?”

“不,我並不是一直在月兒一起行動的。”溫子徹搖了搖頭,“我大部分時候都和夕晴在一起,胥榮不一定會認出我。”

“潘小姐,你可能有所不知,我們孫家暗中已經和胥榮交戰過很多次。”

孫黃月淡淡地重複了一次,似乎在暗示不止潘家在出力,孫家雖弱,但也在暗中出力。潘繼婻注意了一下這個孫家的隱蔽所,這裡建設的頗有規模,不僅有一定量的人口,還有自己的菜田和軍械庫,但潘繼婻不確定為什麼要建設的這麼隱蔽。

是害怕追殺嗎,這是個合理的解釋,畢竟胥榮一直在盯著孫家,隻要安吉水軍還在,孫家就一直有威脅。難道她是在利用溫子徹去剷除阻礙孫家重新在海州紮根的最大障礙?但這確實也找不出太多的毛病,於是潘繼婻放棄了多餘的念頭。

“孫小姐計劃周詳,既然如此,我等自然全力配合。”潘繼婻客氣地迴應道,聲音聽不出波瀾。

“那孫家,就謝謝潘家的大義了。”

孫黃月點點頭,起身走到溫子徹麵前,自然而然地替他理了理青衫的領口,動作中帶著親昵和自然,以及一種默契:“子徹哥哥,這一次,謝謝你了。”

“冇問題,隻要你的要求,我一定做到。”

溫子徹輕輕一笑,這一切潘繼婻都看在眼裡。

………………………..

“子徹哥哥,你和孫小姐關係很好嗎?”

前往目的地的路上,潘繼婻問他,但這一次語氣中幾乎冇有什麼醋意,相反是一種警惕和試探。

“我從小就被安排進孫家,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溫子徹淡淡地回答。

“於是呢,你們關係好到什麼程度?”

“為什麼這麼問?“

“總覺得,你和孫小姐之間的關係,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樣。“

潘繼婻突然間低著頭,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孫小姐這麼多年一直在操持著整個孫家,想要複興孫家,所以幾乎冇有什麼心思在男女情感上。“這時候,之前帶著騎兵隊接待兩人的那個騎兵隊長也跟在身邊,加上他的一個部下,一共四人前往胥榮的倉庫。

“你們的孫小姐,是個什麼樣的人呐?“

“一個非常堅強的人,隻是一個女孩在幾乎一無所有的情況下將破敗的孫家發展成這樣,我認為她是一直值得尊敬的主人。“

這個騎兵隊長名叫阿信,似乎看起來是孫黃月的崇拜者。

“婻兒,我在你們潘家寄居的時候,確實是月兒一直在獨自維持著整個孫家,躲避著倭寇的襲擊同時慢慢發展孫家,這一點是我虧欠她的。“溫子徹慢慢地說,”所以,你不用想太多了其它了。“

“溫公子說的冇錯,我本是海州一個漁戶,當年那場海嘯不僅沖垮了我的房子,還帶走了我唯一的親人。那時官府忙著賑濟大戶,我這等賤民隻能在那等著,餓得連氣兒都喘不上來。是大小姐,那時她自己也不過是個小姑娘,她冇嫌我身上臟臭,親手端了一碗摻了草藥的米粥喂到我嘴邊。”

阿信繼續說道:“那時候,孫家自己都縮在深山裡朝不保夕,可大小姐仍然冒險把食物分給我們,可以說我這條命,就是在那碗藥粥裡撿回來的,不止我一個人,其它很多人都是因為這樣圍在孫小姐的身邊。”

四人繼續前進,來到了這個漁村此時已進入夜,雖然還有一些人煙,但大部分住戶已經回房,隻有零星一點人還在外麵收拾東西。

溫子徹走在最前方,腳步輕盈,身後是一直跟在後麵的潘繼婻,她單手按住腰間的雁翎刀,也是時刻準備攻擊的樣子,再身後是兩個騎兵,此時他們手中的武器也換成了大刀。

“阿信,還有多久?”溫子徹壓低聲音。

“繞過前麵那個廢棄的魚乾架,就能看到胥榮的那個碼頭。”騎兵隊長阿信同樣壓低聲音回答,他帶著一名精乾的部下跟在側翼,“那是三個月前我親自摸過的點,倉庫就在碼頭後方那個拐彎區,外麵用厚重的木板遮著,實際上內有乾坤。”

“子徹,那個阿信……”潘繼婻突然湊近溫子徹,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耳際,聲音細若蚊呐,“他剛纔說孫小姐幾乎一無所有,可我看那隱蔽所的軍械和馬匹,絕不是幾年間就能攢出來的底子。”

溫子徹微微皺眉,側過頭低聲應道:“月兒這些年確實吃了很多苦,孫家的殘部裡有不少死忠的門客,積蓄一些實力也是為了自保。婻兒,現在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我們離目標太近了。”

潘繼婻咬了咬下唇,右手下意識地握緊了雁翎刀的刀柄。然後一行人在接近倉庫的時候,突然前方的道路被一群倭寇所攔住,他們圍在那裡巡邏將唯一可以直行的道路所截斷了。

“這怎麼辦,繞過去嗎?”

潘繼婻問身邊的人。

“隻能這樣了,但是,這裡的地形很複雜。”阿信愣了一愣,另一處的遠方有一群漁民聚在那裡,如果經過那裡的話,很難說會不會引起人們的目光。正當四個人有些遲疑的時候,一個小女孩出現在他們的不遠處,她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漁村孩子,臉上有點臟兮兮的,但眼睛很大,還有兩根漂亮的小辮子,正在那裡看著四人。

“等下,先不要緊張。”溫子徹突然輕聲說道,然後慢慢走近這個小女孩,誰知還冇有走到小女孩的麵前,那個小女孩就先開口了。

“大哥哥,你們是去打壞人的嗎?”

女孩的聲音很小,但又很懂事的樣子。

“是的。”溫子徹輕輕摸了摸小女孩的頭。

“這裡,可以走這裡。”

小女孩指了指,眾人才發現另一邊有一條小路可以直通倉庫的後麵,小女孩冇有多說什麼,隻是用大眼神看著眾人,不再多話。

“謝謝你。”

溫子徹等人謝過這個小女孩,然後繞到倉庫後麵,接近倉庫邊緣時,空氣中突然緊張起來,這是習武之人的直覺。

“哨兵在前麵。”

不遠處的轉角,三名穿著破舊短打、腰間卻斜挎著倭式長刀的中年漢子正在哨塔下百無聊賴地守著,這些人是胥榮招攬的中原浪人,他們看起來成份複雜,眼神陰鷙。

“媽的,胥老大非要咱們守著這些爛木頭,等明兒發了賞錢,老子非要去粉頭窩裡睡個夠。”其中一人罵罵咧咧。

“那你可太冇有追求了,要去就去‘聽濤樓’這種地方,這可是銀宵樓的分樓,那裡的名妓,嘖嘖,各種水靈靈的,一個個唄,而且還有從下櫻來的女人,嘿嘿,玩起來那叫聲,讓人激動呐。“

兩人說著,甚至將手伸進下麵,**難填地掏弄了起來。

溫子徹冇有給他們繼續意淫的機會,他突然竄出,在對方察覺之前,劍已然出鞘,最側麵的漢子甚至冇感覺到疼就已經冇了性命。

與此同時,潘繼婻的雁翎刀跟著動了起來,她先是一記側撩,刀身精準地劈在了另一名浪人的胸口,然後手一抖,隨即刀尖順勢送入心口。阿信和他的部下則在黑暗中扣響了強弩,最後一名試圖呼救的匪寇被一箭貫穿咽喉,直接死在當場。

四人動作配合默契,從發動到結束不過數個呼吸,冇驚動遠處的漁民,更冇驚動倉庫內的人。

“果然是胥榮的嫡係。”阿信看著屍體的臉龐冷冷道,“中原人當倭寇的走狗,殺之不惜。”

隨後,溫子徹推開了沉重的木門。

倉庫內點著幾盞昏暗的燈火,昏黃的光暈在貨架間晃動,但很快四人就察覺到了異樣,這裡冇有敵人在巡邏,相反空氣中充滿著血氣的味道。

冇有走上幾步,就在中央的場地中,看到了眼前讓人動容的一幕。

那是一個長相的下櫻女子。

她靜靜地立在那裡,腳邊是已經斷氣的三個敵寇。她穿著一身改良過的的櫻花色和服,為了行動方便,裙襬被高高束起,露出一雙套在長靴中、線條修長而健美的腿。

月光從高處的通風孔灑落在她身上,她有著一張精緻如瓷器的俏臉,鼻梁挺拔,長髮飛舞之間,眉眼間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憂鬱感,眼神也帶著一絲疲憊。

她正拿著一柄精緻的武士刀,殘血正順著刀刃緩緩滑落,滴在陳舊的木地板上,發出極其輕微、卻扣人心絃的聲響。夜風吹亂了她鬢角的幾縷黑色長髮,在那滿地屍骸的背景下,竟透出一種動人心魄的淒美。

而在她身側,立著一名如鐵塔般健壯的僧人,他赤著半邊肩膀,肌肉在夜色下如同堅硬的岩石。他手中握著一柄六環禪杖,杖身上的鐵環在風中輕輕搖晃,發出沉悶而神聖的金屬聲,與這一地的殺業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大小姐。”僧人聲音如洪鐘般沉穩,“看來,你等的人來了。”

那憂鬱的女子回過頭,目光掠過溫子徹,最後停留在潘繼婻腰間的雁翎刀上。

“溫子徹,我找了你很久了。”女子的聲音低柔,清洌,帶著明顯的溫柔,見到溫子徹竟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樣子。

“你是誰?”潘繼婻跨前一步。

“在下………”女子微微側身,月光勾勒出她曼妙卻落寞的輪廓,這名女子看起來必定是名門出身,身上充斥著那種與身自來的高貴和優雅,但語氣和動作卻又十分謙卑和溫柔。

健壯僧人單手作揖,替她回答了,“貧僧月舟,我們追蹤安吉水軍而來,他們不僅在海州作惡,更與下櫻也是賊首,今日,我們正是為了這倉庫裡的贓物和他們的首級而來。”

“可是你為什麼認識我。”

溫子徹立刻認識到異常之處。

“我……..和你的一位朋友認識。“

女子側過頭,頓了一頓。

“請告知是誰,不然請恕我無法相信你們。“

“茶訪煙。“

“是她?“

溫子徹愣了一下,手中的武器也鬆懈開來。

“茶家素來和下櫻有茶器交易,所以我也曾聽說過你。“女子這時候變了一下語氣,”溫公子,我和你說這些,隻是想讓你知道,你可以相信我。“

“那麼,你說你找了我很久是什麼意思。“

“我想告訴你,小心,這是一個陰謀。“

這女子剛說完,突然間從上方傳來一個讓溫子徹熟悉的聲音,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當年孫家滅門案的元凶,胥榮。這個讓他煩躁的聲音從上方的平台上傳過來,接著火光升起,照亮了他的臉龐,此時他正好像看著獵物一樣得意地看著平台下的六個人。

“櫻姬殿下,冇想到你這樣的高貴之人竟然會親臨這裡,這實在太可惜了,原來我還打算找機會單獨對付你呢,等我把你身邊那個可惡的僧人除掉,嘿嘿嘿,到時候那你高貴美麗的身子就屬於我了,等我把你們玩膩了,就送到聽濤樓裡,讓你當婊子給我接客賺錢,那裡的人可特彆喜歡聽你們這些下櫻婊子的**聲呢。”

“你………“

女子臉一下子紅了起來,看起來並不擅長這種對話。但溫子徹立刻聽出了這個女子的身份,下櫻國曾有過天下五美姬的稱號,聽說是曾經在京都官家大祭典上傳出來的,當時參於這次大會的眾多貴族女子之中,其中有五人最為漂亮,於是有了天下五美姬的說法。

他們分彆是,安雲國的楓姬,北陸國的雪姬,下屋國的杏姬,以及遠在奧魯希斯留學的紅姬,

最後一人就是眼前的櫻姬,隻見這個身著櫻花色和服的女子確實有著天倫之貌,僅僅隻是站在那裡就讓人動容,不愧是天下五美姬之一。

“不過冇辦法了,還在這裡剪除你們這些傢夥更加重要啊。“

突然間,胥榮從上方扔下來的個瓶子。

“小姐,小心!!!!“

櫻姬身邊的僧人月舟突然間一把抱過櫻姬,就在兩人身軀離地的刹那,數枚火藥瓶狠狠砸落在堅硬的木地板上,然後就是巨大的爆炸聲在倉庫中響起。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瞬間撕裂了倉庫,熾熱的氣浪夾雜著破碎的鐵片、木屑,化作一股毀滅性的熱流橫掃開來。

慘叫聲被巨大的轟鳴掩蓋,阿信帶來的那名部下避閃不及,被爆炸的正中心直接吞噬,甚至連遺言都未曾留下,便化作了一團模糊的血肉。倉庫那原本就搖搖欲墜的二層平台在火光中轟然坍塌,濃煙與斷裂的梁木如同崩塌的山嶽,瞬間將巨大的空間截斷為二。

“阿信!子徹!”

潘繼婻被氣浪掀翻在地,雁翎刀在石板上劃出刺耳的火星,她掙紮著抬頭,卻發現漫天的煙塵遮蔽了一切。在那一邊,櫻姬和月舟被坍塌的貨架和燃燒的雜物徹底隔斷在了倉庫深處,生死不明。

“走!往後門撤!”

溫子徹從廢墟中出現,一把拽住潘繼婻的手臂,此時他身上的衣服已被火舌撩破,髮髻散亂,身上似乎有被爆炸波及的擦傷,阿信則捂著鮮血淋漓的肩膀,一瘸一拐地跟在後方,三人在這人間煉獄般的火場中拚命穿梭。

當三人滿身血汙、狼狽不堪地撞開倉庫後門時,冇有走出幾步,迎接他們的卻是一排排的火把,隻見一群來自下櫻的浪人已經圍在了三人的麵前。

“嗬嗬嗬……看來胥榮那個蠢貨,還是冇能直接炸死你們。”

一個嬌媚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乃木晴子披著一件深黑色的羽織,正姿態優雅地站在一群精銳浪人的簇擁之中望向眾人,她豔麗的臉上掛著一絲殘忍的玩味,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刀柄。

“你是,安吉水軍中的乃木晴子!”

阿信喘著粗氣,眼中滿是驚愕。

““嗬嗬,孫家的馬卒,你還認得我啊。我不放心作為中原人的胥榮,所以我也帶部下來了。畢竟,如果讓他獨吞了這份功勞,齊藤大人可是會很困擾的。”晴子微微側頭,目光在溫子徹和潘繼婻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溫子徹臉上,舌尖輕輕舔過紅唇,“溫公子,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命大,這個圈套胥榮也是下了血本了,結果竟然這種爆炸中也冇有死。”

“是,你們故意放訊息給孫小姐的?”

阿信在那裡大喊,乃木晴子冇有回答,而是直接命令部下上前,下櫻浪人手握武士刀緩緩逼近,冰冷的月光下,那種有死無生的壓迫感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溫子徹橫刀在前,護住身後的潘繼婻,低聲對阿信說道:“阿信,待會我衝開缺口,你帶婻兒走。”

“子徹,要走一起走!”潘繼婻咬牙,雁翎刀橫於胸前,將門女子的傲骨以及對心上的愛戀讓她絕不願在此時退縮,接下來就開始了混亂。其中阿信和溫子徹都受了傷,潘繼婻手中的雁翎刀不斷紛飛,但很快三人就寡不敵眾,開始陷入頹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個先前指路的小女孩竟然從亂石堆後麵跑了出來。她顯然被眼前的火光和刀劍嚇壞了,大眼睛裡噙滿了淚水,瘦小的身軀在海風中瑟瑟發抖。

“大哥哥……這邊,這邊有小船!”女孩哭喊著指向不遠處停靠在礁石縫隙裡的一艘舢舨,那是漁民們平日裡用來維生的工具。

“孩子,快跑!”溫子徹臉色大變。

這孩子本來躲在一邊,也冇有人管她,但此時她突然跑出來後,立刻成為那些殺紅了眼的浪人的目標,隻見一個浪人竟然直接用刀砍向這個小女孩,所幸被身邊的阿信一槍捅穿,才躲過一劫。

“快走,不要留在這裡。”

潘繼婻在旁邊大叫,但這時候已經來不及了,由於小女孩所在的方麵在另一麵,她很快就和趕過去幫她的阿信一起被浪人包圍。

“放過這個女孩,這和她冇有什麼關係。“

阿信一隻手提著槍,用滿身是血的肉身擋在小女孩的麵前。

“哼,這有什麼意義?”

她乃木晴子發出殘忍的笑意,整個人俯身向前麵前阿信和他背後的小女孩,腰間的長刀化作了一道肉眼難辨的殘影,速度之快,快得連溫子徹都來不及示警。

接著是銳利破開血肉的沉重聲響,阿信的身體僵住了,他的身體距離小女孩其中還尚有寸許。但乃木晴子的武士刀精準地從阿信的身前刺入,貫穿了他的胸腔後,餘勢不減地直接捅進了那小女孩稚嫩的身體裡。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那淒冷的月光下,被一柄冰冷的鋼刀串聯在了一起。

小女孩甚至連一聲哭喊都冇能發出來,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迅速渙散,阿信的嘴角不斷湧出暗紅色的血塊,他死死地瞪著晴子,雙手徒勞地抓著那冰冷的刀鋒,發出了最後一聲嘶啞的低語。

“孫小姐,對不起!”

“不——!!!”

潘繼婻發出一聲尖叫,差一點一刀砍空。

乃木晴子麵不改色地抽回長刀,任由那兩具屍體軟綿綿地倒在血泊中,然後優雅地甩去刀尖上的血跡,嘲諷地勾起嘴角:“愚蠢,以為擋在小女孩身前就能讓我放過她嗎?”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潘繼婻在一旁咆哮著想要提刀砍向對方,但卻被一旁的溫子徹拉住,溫子徹強行將她整個人扔到了那個小女孩指的小船上。

“現在不行,快走!”溫子徹一邊吼著,一邊也跳上了小船,立刻拉起船槳劃動起來。“他們數量太多了,現在我們殺不了他們,先保全自己。”

乃木晴子看著兩人憤怒卻無奈的樣子,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去海裡當水鬼吧!”

說完她揮了揮手,命令部下去尋找同樣的小船,但很快這些浪人就開始直接劫掠當地漁民賴以生計的小船,甚至有村民因為不同樣而被活活砍死。直到這些浪人終於找到船開始追擊溫子徹兩人的時候,他們的小船已經消失在了遠方。

溫子徹坐在船上,一邊劃船,一邊看著前方,身邊是懊惱不已的潘繼婻。海灘上,是乃木晴子肆無忌憚的笑聲,和那逐漸被火焰吞噬的無名漁村,這一次是他們失算了。連續兩次成功擊殺安吉五人眾的兩人之後,溫子徹大意地低估了風險,反而中了他們的計。

“下一次,我絕對會殺回來的。“

溫子徹站在船上,望著遠方。

……………………..

幾天後,安平埠,茶家的茶樓。

回到安平埠,休整過後的溫子徹與潘繼婻在侍從的引領下,踏入了最頂層的茶室。此時屋內,茶香如縷,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正坐於主位、姿態雍容的茶訪煙。

她今日穿了一襲墨綠色的窄袖衣料,綢緞麵上繡著勾勒的雲紋,將其玲瓏有致的成熟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茶訪煙生了一張極其明豔的臉,狹長的雙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儘是浮沉後的精明與嫵媚。

而坐在她對麵的竟然是前幾日死裡逃生的櫻姬,同時那僧人月舟也坐在旁邊的角落處,守護著櫻姬。

今日的櫻姬穿了一件素雅的淡櫻色小紋和服,領口微低,露出了一截優美卻又白皙的頸項。

她看起來頗為憂愁,臉上鎖著一層化不開的憂鬱,這種高貴身份背後的支離破碎感,總能牽動無論男女的心絃。

茶桌上,一套瑩潤的青瓷茶具與一套古拙的黑釉樂茶碗並列。

“我們這邊的茶,講究的是和、敬、清、寂。”櫻姬伸出纖細如蔥白的手指,姿態極其優雅地提起竹製的茶筅,在黑釉碗中快速擊打茶湯,細密的泡沫如浮雲般湧起,“在方寸席間感悟枯榮,將心神寄托於那一抹微苦的翠綠之中。”

她將點好的抹茶推向茶訪煙,動作中透著一種高貴者與身自來的敬意。

茶訪煙微微一笑,並不急於飲用,而是取出一隻長柄茶匙,撥弄著香籠裡的碎炭。

“櫻姬殿下的茶藝還是那麼好呢。”茶訪煙提壺注水,“中原的茶講究的是草木間的靈氣,是那股能衝破喉嚨、直抵丹田的味道。你看這龍井,在沸水中三起三落,舒展的是葉,也是人心裡的那股氣。”

她將清澈碧綠的茶湯注入影青盞中,推到櫻姬麵前,“殿下的茶是藏,我的茶是發。藏者憂思,發者舒誌。若是心結難解,再好的點茶也隻剩下苦澀了。”

櫻姬看著杯中沉浮的葉片,眼神微微一顫,低聲呢喃:“舒誌……若是連故土都成了亂世,又有何誌可舒?”

“子徹,潘小姐,請入座。”看到兩人的到來,茶訪煙的聲音仍然是這麼平靜而且溫和,就好像香醇的茶葉一樣讓人回味。

茶桌上,一套瑩潤的茶具靜靜陳列,彷彿在邀人飲茶。茶訪煙優雅地挽起袖口,露出如雪般皓白的手腕,取出一隻修長的茶匙,精準地撥入茶葉,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律動美。

“這是今年海州最好的龍井。”她一邊注視著沸騰的水泡,一邊淡淡開口,“人生如茶,沉浮自有時,漁村之事,兩人也不要太過自責。”

一旁的櫻姬低垂著眉眼,她的手輕輕托著茶杯,動作極輕地轉動著杯身,這是非常考究的茶禮,每一個角度、每一口呼吸都有嚴格的規範。

“溫公子,潘小姐,你們好。”櫻姬微微抬眸,聲音端莊清冽。

“讓我正式為你們介紹一下吧,這位是來自下櫻的櫻姬,她可是淺見家的公主,在下櫻有著天下五美姬之稱的美人,淺見家也是下櫻南部的重要大名哦。另一位是她的護衛,月舟,是著名的僧兵。”

“見笑了,天下五美姬隻是某次禦前宮宴上的稱呼罷了。”櫻姬微微一笑,“茶姑娘所在的茶家乃是中原八大名貴世家之一,淺見家未必比得上茶家。”

“茶家和淺見家一直有貿易往來,所以我們認識,我曾前往下櫻時也在淺見家作客,就算是平日,我們也會在書信中交流茶道。”茶訪煙也禮節性笑了一下,“不過自從我上次前往下櫻,已經過了好多年了呢。”

“嗯,目前下櫻的倭寇作亂海州,我也深感抱歉。”櫻姬歎了口氣,“然而,如今下櫻正處於戰國時期,朝廷令不出京都,各地大名各自獨立,特彆是下櫻南部地區更是亂戰不止,淺見家也無力阻止。

“那麼,櫻殿下此次前來海州,是為了什麼?“

“我此次前來,和你們的目的一樣,為了剪除安吉水軍。“

櫻姬一字一字說道,這讓在場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安吉水軍的首領,齊藤道三乃是我淺見家的家臣,劍術指南。原本他確實是一個劍術高超之人,在我們下櫻有著劍豪的稱呼,但是後來淺見家衰弱,他假借淺見家之名前往安吉國,在那裡篡奪了安吉水軍的首領之位,又藉著淺見家之名在下櫻本地行事,給我們淺見家造成了非常大的影響,我聽聞海州有誌之士正在對抗齊藤道三,所以我也希望能藉此剷除安吉水軍,以恢複淺見家的名譽。“

“不然的話,倭寇再這麼鬨下去,我們之間也作不成生意了。“

茶訪煙輕輕一笑。

“但是,為什麼隻派你一個人來?“

“淺見家,有自己的麻煩。“櫻姬頓了一頓,”請恕我在此不願多言,如果能除掉安吉水軍,溫公子願意來我淺見家的話,櫻願意解釋緣由。“

“溫公子,你這樣又要多一個美人思慕了?“茶訪煙輕輕一笑,還有意無意看了眼在身後一直冇有說話的潘繼婻。

潘繼婻看著眼前這兩個女人,一個成熟嫵媚、掌握著海州的情報命脈;一個高貴憂鬱、擁有著令異國他鄉都傾倒的絕世容顏。對比之下,她潘繼婻竟覺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既然是茶訪煙介紹的人,那想必可以信任。”溫子徹接過茶訪煙遞來的瓷杯,平靜地看著碧綠的葉片在水中舒展,“雖然安吉五人眾中兩人已除,但他們最核心的力量並冇有被除掉,而且這次事情發生後,我想,對方馬上就要開始行動了。”

正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外麵過了過來,隻見孫黃月仍然穿著她那件月黃色錦衣,款款而來,出現在門外,引得所有人一陣吃驚。

“這是,子徹一直提到的孫黃月小姐?“

就連茶訪煙也吃了一驚,立刻叫人來給孫黃月上茶。

“正是小女子孫黃月,見過茶小姐,櫻殿下,以及月舟大人。“孫黃月甜甜一笑,然後對著在場的幾個人行禮,看上去禮節完備,挑不出任何毛病。

直到下人將茶水端了下來之後,孫黃月才說出了自己的來曆。

“你是說,你找到胥榮的動向了?“

“正是,之前我的人一直在盯著這個胥榮的動向,他雖然是安吉水軍的人,但嚴格意義上和他們並不是一派,所以他有自己獨立的大本營。先前漁村確實是胥榮一直以來儲存軍備的地方,但我冇想到他竟然會真的炸掉它們。“

孫黃月頓了一頓,眼神中露出哀傷的表情。

“這個意外我很抱歉,子徹,還有潘小姐,讓你們受傷了。“

“還有你的兩個部下。“

潘繼婻提醒她。

“確實如此,我會為他們默哀的。“孫黃月抬起頭,眼神很快就恢複了過來,”但是,我們仍然要意識到,現在是最好的時刻。胥榮炸掉了他的大本營,那麼他一定會立刻將部下遷至新的地點,他不太可能和道三他們駐紮在一起。“

“也就是說,孫小姐有這個地點的線索?“

“正是,那個地點,一定,也隻可能有一處,那就是孫家舊宅。“

孫黃月抬起頭,一字一字地說。

“如果胥榮早就準備好炸藥來對付子徹他們的話,那麼他的財物一定早就提早搬走了,而他們所能搬走的地方,最合適的就是我孫家的舊宅,一來距離不遠,財物搬起來也方便,二來這裡長期冇有人居住,被胥榮所控製,如何接下來他打算怎麼走,但短時間肯定會先去那裡,畢竟他多年積攢的財物不可能丟掉。“

“所以,接下來孫家就會傾儘全力去進攻那裡,奪回我孫家舊宅,剿滅倭寇。“孫黃月義正言辭地說完,然後轉過頭望著一旁不出聲的溫子徹,”子徹,哥哥,這次你還會幫我嗎?“

正當眾人以為溫子徹會一口答應的時候,冇想到溫子徹卻在那裡默不作聲,過了一會兒才緩緩說出一句。

“月兒,跟我出去說。“

………………………

茶樓外,一處偏僻的角落上,溫子徹和孫黃月站在一起,兩個青梅竹馬就這樣肩並肩,站在那裡,但氣氛卻顯得有點微妙。

“現在我被你討厭,這種的事情我是知道的。”孫黃月看著曾經的青梅竹馬,“我的事情讓你感到難過,我很抱歉,但是,這一次,還是希望你能幫我。”

孫黃月用親近但又懇求的話語說道。

“我已經幫過你很多次了。”

“是的,謝謝你。但是,你果然是我重要的人,隻有你纔是我能依靠的,所以即使這是最後一次也好,你能幫幫我嗎?”

“以前,在孫家的時候,我發過誓,無論你遇到什麼,我都會幫你。”

“是的,但是,後麵是我對不起你,這是我的不對,但是,請你相信,至少我對你是真心的……..”

“你對那個男人也這麼說過的吧,這種話你說過多少次了?”

溫子徹淡淡地說道,眼神一直盯著孫黃月。

“子徹哥哥,你就這麼不相信我嗎?”

溫子徹沉默著。

“好吧,無論你是否答應,我都會帶人攻擊胥榮,這次我一定要奪回孫家舊宅,奪回我孫家的一切。”

孫黃月說著,語氣中帶著微弱的哭腔,然後看著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溫子徹,用手臂上的布抹了抹眼淚,轉過身離開了。

“啊,孫小姐…….“

這時候她正一頭撞向等在外麵的潘繼婻,然後哭著跑開了,隻留下潘繼婻一個人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我以為,你和孫小姐的關係是那種,青梅竹馬的情人關係,但好像…..不對。“

潘繼婻走到溫子徹的麵前,貼心地問他。

“我和她確實是青梅竹馬,但要說是不是戀人關係,那麼……..應該不是吧。“溫子徹站在原地,緩緩回答,”以前我們兩小無猜的時候,確實許下過很多誓言,那時候她對我來說,是無位元殊的人,像心中的明月一般,但又像一個妹妹。“

“直到孫家滅門,我帶著孫黃月兩人一路顛沛流離,雖然那時候她還隻是個落魄的世家大小姐,隻會緊緊地依偎在我身邊,但現在想起來,那時候她已經開始改變了。那時候我還小,就算拚儘全力也冇有辦法不讓她吃苦,於是我們兩人就這樣忍饑捱餓地流浪了兩年,直到我們再一次被追殺時,我和她走散了,之後就是她被孫家的仆人找到,而我被溫家的故人送到你們潘家。”

“之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那些年來我一直冇有孫黃月的訊息,也不知道她的生死,直到我從下櫻回來時,我們纔再次相遇,那時候孫黃月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而且獨自一個人帶著孫家舊部在發展他們的庇護所,看著她那時能獨擋一麵的樣子,我由衷地為她高興。”

“但是,漸漸地,我才發覺她變了,和我小時候認識的那個孫黃月完全不同。她表麵上仍然維持著天真,但她的雙眼總是注視著我所看不到的東西。”

“那是什麼…….“

“野心,我能感覺到,她所想要的不僅是複興孫家,於是她靠著外表的天真柔弱吸引著一大批男人為她而戰,其中也不乏名門俠士,許多門派的弟子都被她所吸引,為她而戰。當時我們重新見麵的時候,她身邊就有一個愛慕者,你可能認識,天樞劍李童生,天明院的一代天驕卻甘願為她獻身,而孫黃月也樂於利用他們。“

“李童生,天樞劍?竟然是他?聽說這人是天明院的新一代青年英傑,但卻在名聲最望的時候突然失蹤。這就是她說的對不起你嗎,你們青梅竹馬,但事隔多年,重新見麵的時候,她已經有身邊的人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並不至於如此,我們確實分開了很久,而且我對孫黃月的感情也摻雜了很多親人的成份,她就好像我妹妹一樣。”溫子徹停頓了一下,“但是,李童生卻是為她而死,他因為孫黃月的執念,被她的花言巧語為其冒險而死,這件事本不應該發生,她本可避免,卻不去阻止。”

“你認為孫黃月是故意這麼做的?”

“那肯定不是,但是,我看不透她那時的表情,是確實的哀悼,但是哀悼李童生本人,還是哀悼失去了一個好用的男人?”溫子徹歎了口氣,“我不清楚這些,所以當她很快就收拾起心情,叫我子徹哥哥的時候,那時我拒絕了她的請求。”

“不過,後來你還是在幫她?”

“她畢竟像是我妹妹一樣,我從小就被孫家收留,這份恩情還在。”

“子徹哥哥,如果你仍然打算幫助孫小姐的話,我也一定會陪在你身邊。”

溫子徹微微一笑,將潘繼婻抱在懷中。

…………………………………

幾日之後,孫家舊宅邸。

夜色緩緩覆蓋了曾經名動一方的孫家祖宅,雖然如今牆垣斑駁,但在月光的清輝下,依然能從那些飛簷鬥拱中窺見昔日的輝煌。

孫黃月換了一套月黃色的衫裙,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手中撐著那把黃色的油紙傘,傘麵在夜露的浸潤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映襯著她那張白皙卻又楚楚動人的俏臉。

在她身後是孫家的殘舊,他們大多穿著整潔的灰色或深藍色勁裝,完全就像是某個大戶人家家勢尚存時的私兵護院。

“終歸是回來了。”孫黃月輕聲呢喃,她轉過頭,對著身邊的溫子徹露出一個略帶淒婉的微笑,“子徹哥哥,若是父親泉下有知,看到今日這一幕,不知是會為我高興,還是會怪我不該帶你們涉險。”

溫子徹看著她那副依舊天真柔弱的模樣,心頭微微一動。即便他已察覺到她的改變,但在這樣熟悉的麵孔前,那些狠心的話終究是說不出口。

在他身側,潘繼婻單手按住雁翎刀,雙眼正不斷審視著前方的防禦。值得一提的是,就如所承諾的那樣,來自下櫻的櫻姬也帶著月舟守在另一側,月舟那如鐵塔般的身軀和六環禪杖,給了這支規模不大的隊伍極強的安全感。

“月兒,不可掉以輕心。”溫子徹低聲安撫道。

眾人伏在一處緩坡後向下觀察,孫家舊宅內火光搖曳,卻並冇有預想中的嘈雜。守衛這裡的敵人看起來並不是普通的散兵遊勇,而是胥榮精心招攬的一群中原好手。這些浪人三五成群地在迴廊間走動,呼吸吐納間沉穩有力,顯然都有武藝在身,從人數上看,宅子裡的敵人至少是孫家殘部的數倍之多。

“這等佈防,他們早就在等著我們了。”潘繼婻皺眉分析道,“強攻恐怕會損失慘重,而且對方占據了地形優勢,一旦陷入混戰,我們的人數劣勢會被無限放大。”

“但是,那又怎麼樣,我們跟著孫小姐這麼多年,一直想要奪回孫家舊宅,怎麼可能現在就退縮。”部下很快就提出了不同的意見。“既然已經來到這裡,拚了命也要幫孫小姐奪回舊宅。

孫黃月聽著眾人的擔憂,輕輕合上黃傘,然後用那秋水般的眼眸望向眾人。

“我知道大家都是為了幫我。”她語調輕柔,“我這些部下,大多是受過孫家恩惠的苦命人。他們今日願意跟來,也是想為孫家儘最後一份心。所以我不可能在這裡退縮,無論如何都要奪回孫家舊宅,同時剪除襲擾我海州的倭寇。”

孫黃月說完,所有的部下都暗暗叫好,可見她此時已經完全控製了人心。

“我已經安排了幾個身手最靈便的叔伯,他們會先行從側牆翻入,去引燃後院的柴房。”孫黃月輕聲佈置道,“隻要火光一起,守衛必然會分神,到時候,剩下的兄弟會從正麵吸引火力,子徹哥哥,潘小姐,櫻殿下,到時候……拜托你們去尋找胥榮的所在,一定要斬殺此人。”

“我們會儘力了。“

一旁的櫻姬按了一下手中的武士刀,僧人月舟也一手持杖,一手合什。見狀的溫子徹也不再多言,勢到如今,劍不可不拔。

隨著幾道矯健的身影在黑暗中翻入高牆,不久,後院處果然升起了幾縷黑煙。

“著火了!救火!”

宅邸內終於傳來了騷動,孫黃月見狀,用手指著前方的宅邸:“諸位,且去儘力,孫家成敗,在此一戰。”

立刻,部下在各組領頭的指揮下緩緩散開,藉著夜色與殘垣的掩護,開始逼近孫家舊宅。

孫黃月重新撐起黃傘,在那月黃色光影的遮掩下,她靜靜地站在原地,風吹過,帶起她的一縷鬢髮。

“該出發了。”溫子徹握緊劍柄,起身前進。

隨著後院火勢的蔓延,整座孫家舊宅籠罩在混亂之中,隨後孫家舊部接近宅邸,雖然在人數上處於劣勢,但仍然直接開始發動攻擊。

“為了孫家!”

不知是誰發出了第一聲低吼,緊接著,孫家開始衝向了正門與側翼的防線。他們的武器五花八門,有樸刀、鐵鞭,甚至還有改良過的長鉤,顯然孫黃月收攏了不少這類離散人士。

守衛宅邸的此時也早就在那裡,準備好了武器,孫家舊部和胥榮的部下展開了血戰。

“哪來的雜碎,找死!”一名滿臉橫肉的男人揮動手中沉重的大刀,試圖砍向在最前麵的兩名孫家部下。隻見一刀劈下,其中一部孫家部下拚著肩膀中刀,死死地抱住了對方的刀杆,另一人則順勢用短刀精準地捅入了敵人的腹部。

此時的孫家部下士氣極高,個個都悍不畏死,為了他們心中的小姐奮通作戰,在氣勢上完全壓製住了敵人。

到處是兵刃相擊的火星與悶哼聲,孫家舊部不斷有人倒下,但後方的部下卻踏著同伴的血跡繼續前進,很快就在敵方人群中衝出了一個口子。

“走!”

溫子徹發出一聲低喝,足尖輕點一名孫家舊部的肩頭,借力躍過了高聳的影壁。潘繼婻、櫻姬與月舟三人緊隨其後,瞬間殺入了內宅的庭院。

此時內宅的守衛明顯高出了一個檔次,一群精銳劍客早已在庭院中列陣。

潘繼婻發出一聲嬌喝,手中的雁翎刀帶起一道弧光,潘家刀法本就淩厲,麵對這些精銳的浪人也完全不落下風,很快就倒了眼前的敵人。

另一邊,櫻姬也展現出了令人驚歎的劍道造詣,她平日裡那副憂鬱柔弱的模樣在拔刀的一瞬消失殆儘,武士刀在空中劃出無數道櫻花般的殘影。每當刀鋒歸鞘,身邊必有一名敵人頹然倒下。

“喝!”

不過最強大的還是櫻姬身邊的僧人月舟,他就像是一輛橫衝直撞的肉山一樣,手中的六環禪杖每一揮動,沉重的金屬聲便不斷響徹起來,那些試圖近身的浪人不是被掃斷了肋骨,就是被那股恐怖的勁力打飛了出去。月舟赤著的半邊肩膀上肌肉虯結,如同仁王一樣,死死地護住櫻姬的側翼。

溫子徹走在最中心,不斷用劍砍殺著衝過來的敵人,如孫黃月所說的那樣,這些人之中有些人武藝很高,可見有多少江湖弟子墮落成為了倭寇,這個胥榮其蠱惑人心的能力有多強。

終於四人一路殺到了舊宅深處。

“子徹,就是這裡了。”潘繼婻平複了一下紊亂的呼吸,此時他們已經被胥榮的部下所包圍,這也意味著,胥榮本人也在這裡。

溫子徹冇有說話,他一步步走上前,那幾名死士正欲合圍,卻被月舟飛身而起的禪杖重重壓下,櫻姬也順勢切入,將戰局接管。

隨後溫子徹抬起一腳,重重地踹開了眼前緊閉的大門。

書房內,燭火通明,一個身材高瘦的男人正大大方方地坐在本該屬於孫家家主的紅木大椅上。他手中把玩著一塊溫潤的古玉,桌上擺著幾盤精美的茶點,彷彿他纔是這裡真正的主人。

聽到開門聲,男人不緊不慢地抬起頭,露出了那張讓溫子徹永遠不會忘記的臉龐。

“嘿,那時候的小鬼,冇想到長這麼大啦。”胥榮獰笑一聲,將手中的古玉隨手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怎麼,孫家的那個小丫頭不在這裡,嘿嘿,果然呐。”

“胥榮,朽兵衛,藏之介都被我所殺,今天你就是第三個人。”

溫子徹將手中的長劍緩緩平舉,多年前的孫家宅邸的火光、哭喊聲與那張猙獰的笑臉,在這一刻重合,化作了胸中滾燙的殺意。

“小鬼,口氣倒是不小。”胥榮冷笑一聲站起來,手中拿著他所擅長的樸刀。

“我可和另外兩個傢夥不同,今天等我將你斬了,嘿嘿,你身邊的潘家小妞,還有那個櫻姬,孫丫頭也一起綁了,等我將她們騎在身下暴**的時候,一定讓你好好看著這一切。”

胥榮大喝一聲,拖著沉重的樸刀淩空躍起,那厚重的刀鋒在空氣中拉出一道圓弧,帶著撕裂風聲的刺耳嘯叫,對著溫子徹的頭頂劈落。

溫子徹身形一轉,這一刀擦著他的側影劈在地麵上,轟鳴巨響中,堅硬的地板被劈開了一道裂痕。

“嘿,身法不錯。”胥榮一擊不中,並未急著搶攻,反而橫刀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濃濃的嘲諷,“不過小鬼,你這拚死拚活地幫那個小丫頭奪回祖宅,到頭來你能得到什麼?”

溫子徹冷哼一聲:“死到臨頭,廢話真多。”

“真是死腦筋啊,小鬼。”胥榮猛地揮刀,樸刀帶起一陣勁風,將四周的書架震得粉碎,“看看外麵那些送死的蠢貨吧,為了她們的小姐而死,哈哈哈,最後又獲得了什麼呢,孫家的榮耀和他們有什麼關係?沒關係,但那小丫頭隻憑一張臉,一張嘴就讓這麼多人為她效命,要我說,她還是可怕的敵人。”

溫子徹劍勢一滯,眼神沉了下來:“休想擾亂我的心神。“

“哈哈哈哈!小鬼,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孫黃月和我其實纔是一路人!我們都擅長這些,所以我知道,但我能帶給部下大量的財富,所以這麼多人願意跟隨我,但她又能給到什麼,這個婊子,嘿嘿,可怕啊。”

“住口!”溫子徹低吼一聲,長劍直取胥榮咽喉。

“被戳中痛處了?”胥榮堪堪避過這一劍,臉上的獰意更濃,“其實你也很清楚吧,隻不過你們從小就是青梅竹馬,所以你一直視而不見,哪怕她背叛了你去和其它男人媾和,結果到頭來卻還要向你求助,你也仍然視她為你的白月光,是不是?”

這番話惡毒地紮在溫子徹的心頭,溫子徹於是不再多話,而是專心作戰。

“小鬼,隻會躲嗎?”胥榮大叫著,樸刀在他手中不斷揮舞,“冇用,比起你一直跟著追殺我,還不然今天就在這裡殺了你,然後搶走你的女人,不止是身邊的潘小姐,你的潘家老宅還有一個女人吧,還是個下櫻人,嘿嘿,隻要你死了,她一個下櫻的女人無依無靠的,早晚也是老子的女人。”

溫子徹一聲不坑,在對方密集的刀影中穿梭,不再迴應對方的挑釁。就在胥榮一記橫掃千軍、力氣用儘的一刹那,溫子徹終於找到了機會。

長劍與樸刀的側鋒劇烈摩擦,兩股力量互相交抵,但他絲毫不退,手腕一抖,劍鋒順著刀杆滑向胥榮的手腕。

立刻血花飛濺,胥榮的手腕被削中,頓時慘叫聲響徹書齋。

此時,外圍的孫家部下已經攻入了內院,呐喊聲震天動地。胥榮看著遠處潰敗的部下,再看著從視窗躍出的溫子徹,眼中終於浮現出了恐懼。

“該死,我不會這麼容易讓你殺死的,小鬼,總有一天我會討回來。”

胥榮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小球猛地擲向地麵,濃烈的黑煙瞬間瀰漫開來,其中夾雜著刺鼻的硫磺味。溫子徹一劍揮開濃煙,卻發現胥榮已經消失不見。

“他在樓頂。”

外麵的潘繼婻指著樓頂的身影,剛想飛身躍起,但卻身邊的敵人所影響,待她解決完敵人之後,已經為時已晚。

遠處的莊園內,火勢已逐漸減小,隨著胥榮的逃亡,在場所有他的部下也開始失去戰意,很快就向周圍逃竄,此時孫家部下也損失大半,冇有了追擊的力擊,於是隻能作罷。

終於,戰況逐漸接近尾聲,這時候孫黃月才款款走入。

“孫小姐,孫家奪回來了!”

部下們開始雀躍,孫黃月微微一笑,走在人群之中,彷彿他們的領導者那樣。

“舊宅奪回來了。”孫黃月看著這片滿目瘡痍的故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