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容,又給他盛了碗湯:“那就說定了。快吃吧,湯要涼了。”
晚飯進行中。沈毅嚼著米飯,目光偶爾落在對麵細嚼慢嚥的林薇身上。燈光下,她低頭時脖頸彎出柔和的曲線,偶爾抬眼與他目光相觸,便回以一個淺淺的笑。
沈毅腦海裡閃過許多畫麵:中學時她紮著馬尾、抱著書本走在校園林蔭道上的青澀身影;大學時在圖書館裡,陽光透過窗戶在她專注側臉上投下的光影;新婚夜她穿著紅色禮服,羞赧又勇敢地望著他的眼神;還有這五年來,無數個如同此刻般尋常的夜晚,她總是亮著燈,準備好熱飯熱菜,等他歸來。她的溫柔和賢惠,早已像空氣一樣滲透進他生活的每一個縫隙,平常到有時會忽略,但隻要稍一留意,那份沉甸甸的安穩感便充盈心間。
因為沈毅下班晚,這頓飯吃完,時間已然不早,差不多就到了該休息的時候。
林薇之前吃過些東西墊肚子,所以才能陪著他到這個點吃晚飯。收拾好碗筷,林薇催促道:“你先去洗吧,我收拾一下廚房。”
沈毅點點頭,拿了換洗衣物走進浴室。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洗去了一天的疲憊和緊繃的神經。他快速洗完,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睡衣,便先回到了臥室。
躺在床上,沈毅隨手拿過床頭櫃上的一本書翻看著,試圖讓注意力集中,但耳朵卻不由自主地留意著外麵的動靜。廚房細微的收拾聲停止,接著是浴室門被拉開又關上的聲音,然後是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持續了比他自己洗澡長得多的時間。
過了好一陣,水聲停了。
又過了一會兒,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沈毅抬起頭,目光瞬間定住。
林薇穿著一件淺杏色的絲質吊帶睡裙走了進來。睡裙麵料柔軟垂順,貼著她身體曼妙的曲線流淌而下,長度剛過大腿中部,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挺翹的臀線。
裙襬下,一雙筆直白皙的腿裸露著,腳踝玲瓏,赤足踩在地板上,留下淺淺的水痕。
她顯然剛徹底吹乾頭髮,烏黑順滑的短髮蓬鬆有型,自然地貼合著臉頰輪廓,襯得那張臉愈發小巧精緻。她的皮膚,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白皙剔透,在臥室暖黃的燈光下彷彿泛著柔光。五官線條清晰柔美,一雙大眼睛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揚,正帶著些許氤氳水汽,顯得格外朦朧。鼻梁高挺秀氣,嘴唇飽滿,唇色是自然的嫣紅,冇有塗抹任何東西,卻水潤欲滴。
她身上散發著沐浴露和洗髮水混合的清新香氣,夾雜著她自身那股熟悉的、清雅的體香,隨著她的走近,幽幽地飄散過來。
“還冇睡啊?”她微笑道。
“嗯,看會兒東西。”沈毅應著,聲音不自覺地有些發緊。他的目光幾乎無法從她身上移開。睡裙細細的吊帶搭在她光滑圓潤的肩頭,鎖骨線條清晰利落。
絲質麵料柔軟地覆在她胸前,隱約勾勒出飽滿的弧度,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裙襬下那雙勻稱的長腿,在燈光下白得晃眼。
林薇似乎冇有察覺到丈夫瞬間深沉的目光,很自然地走到床邊,掀開自己那一側的被子坐了進來。柔軟的床墊因她的重量微微下陷,帶著她身上清新的香氣和溫熱一同侵襲過來。
沈毅感到心跳莫名地加快了速度,血液似乎在皮下加速奔流,帶來一陣熟悉的、難以言喻的亢奮感。他放下書,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前這個朝夕相處的妻子,在這一刻,褪去了平日裡的知性和溫婉,隻剩下純粹的女性魅力和無聲的誘惑,強烈地衝擊著他的感官。
他看著她側身整理枕頭時,睡裙肩帶微微滑落,露出一小片細膩光滑的肩頸皮膚;看著她躺下時,胸前的布料被撐起一道驚心動魄的弧度;聞著她身上不斷傳來的、撩撥心絃的香氣……林薇調整好姿勢,轉過頭,正好對上沈毅灼熱的目光。她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白皙的臉頰上迅速浮起兩抹淡淡的紅暈,眼神閃爍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輕聲問:“……怎麼了?”
沈毅冇有回答,隻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的手腕。指尖觸碰到她微涼滑膩的皮膚,那細膩的觸感讓他心底那股躁動更加洶湧。臥室裡隻剩下兩人逐漸清晰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遙遠的城市夜噪。
“薇薇……”
沈毅的聲音低沉,“你能……幫幫我嗎?”
林薇聞言,臉上的紅暈更深了些。她冇有立刻迴應,隻是輕輕咬了咬下唇,眼神從他的臉上移開,又慢慢移回。那雙大眼睛裡滿是溫柔。她輕輕點頭,冇有多言,隻是嗯了一聲。
她坐起身子,睡裙的吊帶微微滑落一側,露出更多白皙的肩頭。
沈毅的睡衣下襬被她輕輕撩起,然後是睡褲的鬆緊帶被拉開。她小心地往下褪去他的睡褲,直至完全脫下,露出下身。那根**靜靜地躺在腿間,並未完全勃起,隻是微微有些腫脹的跡象,長度大約六七厘米,軟綿綿地貼著皮膚。但沈毅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熱流在體內湧動,那種膨脹的快感正悄然積聚,讓他呼吸不由得加重。
林薇的表情如常。她跪坐在床邊,膝蓋壓著床單,目光平靜地落在丈夫的下身。她伸出手,指尖涼涼的,輕輕握住了那根**。沈毅的身體微微一顫,一股電流般的酥麻從那裡傳遍全身。
“放鬆點……”林薇低聲說,聲音溫柔如水。她開始緩緩地上下擼動,手法不緊不慢,力道適中。她的手指時而收緊,時而放鬆,沿著莖身輕輕按壓。沈毅閉上眼睛,感受著那熟悉的節奏,快感如潮水般一層一層湧來。**漸漸有了反應,長度慢慢延伸到大約九厘米,仍舊很軟,但那種膨脹的充實感越來越強烈,讓他不由得發出一聲低低的歎息。
林薇繼續著動作,手掌的溫度漸漸與他的皮膚融合。她看著丈夫微微皺起的眉頭和逐漸急促的呼吸,舔了舔嘴唇,動作下意識而自然。但她瞥了眼仍舊疲軟的**,知道它還冇有到能讓她那樣做的地步。她隻是加快了些許節奏,手指在頂端輕輕打圈,拇指按壓著敏感的部位。
“舒服嗎?”她輕聲問。
“嗯……好……”沈毅喘息著迴應,雙手不由得抓緊了床單。快感在下腹積聚,像一股暖流在體內奔騰。**雖未完全勃起,但那股膨脹的悸動越來越激烈,讓他全身的肌肉都微微緊繃。
林薇的手冇有停下,她的手心已經微微出汗,潤滑了動作。漸漸地,沈毅的呼吸變得粗重,身體開始輕微顫抖。他感覺那股熱意達到了頂點,一陣強烈的痙攣從下身傳來。一股濃稠的精液噴射而出,落在林薇的手指上,溫熱而黏膩,濺出幾點在床單上。
林薇撥出一口氣,停下了動作。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液體,那溫熱的黏膩感,讓她的臉頰上泛起一絲紅暈,並漸漸擴散開來,映襯著她白皙的肌膚。她看著看著,表情變得愈發嫵媚,一種混合著溫柔和滿足的魅力。
她冇有立刻擦拭,而是將手指緩緩舉到唇邊。接著,她伸出舌尖,輕舔了一下那鹹澀的液體。舌尖的觸感讓她微微眯起眼睛。然後,她將那股精液完全含進嘴裡,細細品嚐著那略帶鹹澀的味道,舌頭在口腔中緩緩攪動,感受著它的質地和餘溫。
最後,喉嚨微微一動,她吞嚥了下去,那一刻的滿足讓她呼吸稍稍急促。
沈毅睜大眼睛,全程目睹林薇的動作,胸口起伏著。舒爽的感覺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感激和溫暖。他伸出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低聲說:
“謝謝你,薇薇……”
林薇笑了笑,擦拭乾淨手指,然後躺回他身邊,拉起被子蓋住兩人。她依偎在他懷裡,輕聲迴應:“傻瓜,我們是夫妻……應該的。”她的聲音溫柔如水,滿是愛意。
接著,林薇從床頭櫃上抽出一張紙巾,輕柔地為沈毅擦拭乾淨下身殘留的痕跡。紙巾觸碰皮膚時,沈毅的身體微微一顫,但很快放鬆下來。他的眼睛半闔著,呼吸漸漸均勻。
“晚安,薇薇。”沈毅低喃了一聲,聲音裡滿是倦意。
他側過身,舒爽後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讓他幾乎瞬間就進入了夢鄉。
夜色濃鬱,窗外夜深人靜。
秋風偶爾吹過樹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小區裡的路燈昏黃,映照著空蕩蕩的街道,一切都彷彿靜止了。臥室裡,沈毅的鼾聲漸起,輕微而有節奏,像是一首低沉的夜曲,宣告著他的徹底放鬆。
然而,躺在旁邊的林薇,卻突然睜開了眼睛。那雙大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光。她的表情依然溫柔,卻眉宇間難掩一絲落寞,彷彿夜色的陰影悄然爬上了心頭。
她靜靜地聽著丈夫的鼾聲,確認了他已徹底睡熟,才緩緩翻過身去。
她的動作小心翼翼,避免發出任何聲響,生怕驚擾了這份寧靜。
她伸手探向床頭櫃的底層抽屜,那動作緩慢而謹慎,指尖在黑暗中摸索著抽屜的邊緣。櫃子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她的心跳隨之微微加速,生怕這細小的聲響會驚醒身邊的丈夫。終於觸到拉手,她輕輕拉開抽屜,裡麵隱秘的物品在月光下隱約可見。
從抽屜深處,她取出一根塑膠**——它光滑而柔軟,表麵如絲綢般細膩,形狀逼真到幾乎能感受到脈絡的紋理,顏色是自然的膚色,長度適中,握在掌心時分量恰到好處。
涼涼的觸感讓她不由得心跳更快。
她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努力平複那股湧上心頭的複雜情緒。她用另一隻手撐起被子的一角,形成一個小小的屏障,將自己與丈夫隔開,確保一切都在這層薄薄的織物下悄然進行。
被單下,林薇雙腿微微分開。她將塑膠**緩緩送入兩腿之間,感受著那熟悉的充實感。起初,她的動作緩慢而謹慎,抽送的節奏如涓涓細流。夜色依舊持續,鼾聲仍舊起伏,但也多出了一份林薇的輕吟——那聲音細若蚊鳴,壓抑在喉間,卻帶著一絲解脫的顫動。
被單下的空間狹小而悶熱,林薇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她將塑膠**緊握在手中,那涼意漸漸被她的體溫融化,變得溫潤起來。她輕輕咬住下唇,避免發出太大聲響,右手緩緩將那物件推進兩腿間更深處。
起初的抽送緩慢而試探性,她的身體還處於一種警覺的狀態,肌肉微微緊繃。
塑膠的表麵光滑,摩擦時帶來一種機械的快感,但遠不如真實的溫暖和脈動。林薇左手按在小腹上,輕柔地揉按,幫助自己放鬆。她的雙腿微微夾緊,以增加那份擠壓感。夜風從窗縫滲入,帶著一絲涼意,拂過被子外露的肩頭,讓她不由得打了個輕顫。但這涼意反而激發了體內的熱流,她感覺下身漸漸濕潤,那種熟悉的悸動開始在腹底蔓延。
漸漸地,她加快了節奏,抽送的幅度稍大了一些。塑膠**在她的掌控下,前後滑動,每一次深入都讓她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吟:“嗯……”聲音細碎,如蚊鳴般在喉間迴盪,生怕驚醒了沈毅。
還好,沈毅的鼾聲依舊均勻,像背景音般環繞著她。
這反差讓她心生一絲愧疚,卻也增添了禁忌的刺激。林薇的腦海中開始幻想,想象著一個強壯的陌生男人,粗糙的手掌撫過她的肌膚,有力的入侵取代了這冰冷的物件。她加速了動作,右手的手腕微微痠痛,但她顧不上這些,左手移到胸前,隔著絲質睡裙輕輕捏揉**。那敏感的部位立刻硬起,帶來陣陣電流般的酥麻。
汗珠開始在她的額頭和脖頸滲出,睡裙貼在身上,有些黏膩。林薇的呼吸亂了節拍,她試著調整姿勢,側躺著,讓物件的角度更貼合身體的曲線。抽送變得更深更急,每一次拔出和插入都伴隨著輕微的濕潤聲響,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
她感覺快感在積累,像一鍋溫水慢慢加熱,卻始終達不到沸騰的臨界點。時間彷彿拉長了,她已經持續了十多分鐘,身體開始疲憊。快感層層疊加,卻總像隔著一層薄膜,無法徹底爆發。她低聲自語般喃喃:“再快點……嗯……就這樣……”
她的手指在物件的底端用力,推動它更猛烈地撞擊敏感點。終於,一股熱浪從下腹湧起,席捲全身。她全身一顫,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縮,口中逸出一聲長長的歎息:“啊……”
**來了,卻非常勉強,像是一場倉促的釋放,冇有那淋漓儘致的滿足感,隻剩一絲空虛的餘韻。她的身體微微痙攣了幾下,然後迅速平複,留下一種慾求不滿的悵然若失。
林薇喘息著躺了一會兒,確認沈毅的鼾聲未變,才緩緩抽出物件。她的下身濕潤而敏感,她小心地用手指抹去殘留的痕跡。從床頭櫃上,她又抽出幾張濕巾——那是她平時備著的嬰兒濕巾,無味而溫和。
她先擦拭自己的身體,動作輕柔,避免弄濕床單。
然後,她仔細擦乾淨塑膠**,每一寸表麵都抹過,確保冇有一絲痕跡。那物件在濕巾下恢複了涼意,她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將它放回抽屜深處,推上抽屜時,她的手指微微顫抖。
一切都似乎歸於平靜了。林薇拉好被子,重新躺平,盯著天花板上的陰影。
窗外的夜色依舊深沉,鼾聲繼續迴盪。她閉上眼睛,試圖入睡,但心底那份落寞仍如潮水般悄然湧來。
雨絲細密。
興隆公園比平日更顯空曠,石板小徑被雨水浸潤成深褐色,蜿蜒著消失在雨幕深處。高大的樹木靜默佇立,枝葉低垂,偶爾承受不住水珠的重量,便“啪”的一聲輕響,灑落一地濕涼。空氣裡瀰漫著泥土被反覆沖刷後的清新氣息,卻也更添了幾分幽寂。
涼亭依舊孤零零地立在小山坡上,像這片雨境中唯一的庇護所。
林薇撐著素色雨傘,踏著濕滑的石階走上來時,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穿著藍白校服的清瘦少年,依舊坐在老位置,畫板支在身前,專注地望著亭外被雨水模糊的湖光山色。畫筆在紙麵上移動的沙沙聲,與亭外連綿的雨聲交織,構成一種奇特的寧靜。
她腳步放輕,走進亭子,在另一側的美人靠上坐下,與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取出隨身帶來的書,翻開,目光落在字裡行間。這幾乎成了過去這一週清晨,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她閱讀,他作畫,互不打擾,共享著這片被雨聲隔絕的安靜角落。
然而今天,少年那邊的沙沙聲斷斷續續,不如往日流暢。
過了不知多久,那聲音徹底停了下來,並響起一聲輕歎。
林薇從書頁上抬起眼。
少年正對著畫板蹙眉。在雨天柔和的光線下,俊秀的側臉顯得格外清晰,線條乾淨利落,鼻梁高挺,唇形薄而分明。此刻,他長而密的睫毛低垂著,掩住了眼眸裡的情緒,但緊抿的嘴角和微微垮下的肩膀,分明透露出他的沮喪。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種淡淡的、與年齡不符的孤單氣息裡,彷彿與周圍喧鬨的世界格格不入,隻能躲藏在這雨中的一隅。
林薇合上書,猶豫了一下。
她的目光掠過少年停在畫板上的手。那手指纖細修長,白皙且骨節分明,握著畫筆的姿勢穩定,此刻卻透著一股無力感。
她輕聲開口,“是遇到什麼問題了嗎?”
少年聞聲,肩膀一顫,像是受驚般猛地轉過頭來。看到是林薇,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得窘迫起來,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暈。
“啊……冇,冇什麼……”
他下意識地想否認,聲音微啞。
林薇微微一笑,笑容溫和,“我看你停筆很久了。是構圖,還是光影把握不好?”她說著,站起身,自然地朝他走近兩步,保持著適當的距離,目光落向他的畫板。
畫紙上,雨中的湖景已初具雛形,朦朧的遠山,盪漾的漣漪,筆觸雖顯青澀,卻捕捉到了雨天的氤氳之氣。隻是在處理近處的涼亭柱子和遠處樹影的虛實關係時,顯得有些混亂,主次不分,讓整個畫麵失去了焦點。
少年見她走近,身體微微繃緊,表情略顯慌亂,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關注到的、受寵若驚的喜悅。他抿了抿唇,低聲道:“感覺……畫得有點亂,前景和遠景糊在一起了。”
林薇仔細看了看,伸手指著畫麵上亭柱與後方樹叢交界的地方,輕柔地說:
“這裡,近處的輪廓可以再肯定一些,線條稍微硬朗一點點。遠處的樹影,顏色可以更灰、更淡一些,用水可以再多些。有時候,敢於簡化遠處不必要的細節,反而更能突出你想表達的主體和雨天的空間感。”
少年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睛漸漸亮了起來,那是一種茅塞頓開的明亮。
他用力地點點頭,臉上綻開笑容:“我明白了!謝謝!”他握著畫筆的手重新變得穩定,似乎瞬間找到了方向。
“不客氣。”林薇淺淺一笑,退回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了書。
隨即,少年重新投入創作,筆尖下的線條果然比之前果斷了許多。他按照林薇的建議調整了遠近虛實,畫麵的層次感立刻清晰起來,雨霧的朦朧與近景的堅實形成了恰到好處的對比。他端詳著自己的畫,眼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和滿意。
“你看看,這樣是不是好多了?”他忍不住轉過頭,興奮地向林薇展示。
林薇放下書,認真地看著他的畫,點了點頭,“嗯,進步很大,空間感一下子就出來了。”
她的肯定讓少年臉上的笑容更加明亮。這份成功的喜悅似乎沖淡了先前的拘謹,少年看著她,清澈的眼眸裡充滿了好奇:“你……好像很懂畫畫?是學過很多年嗎?”
林薇嘴角原本淺淡的笑意微微凝滯,目光有一瞬間的飄遠,彷彿透過雨幕看到了彆的什麼。她垂下眼瞼,輕輕撫平書頁的角落,聲音比剛纔低緩了些:“嗯,以前學過很多年。”
這簡短的交流彷彿打開了一個缺口。林薇看著他年輕的臉龐,想到他頻繁出現在這裡的時間,語氣不由得帶上了些許溫和的責備:“不過,總是這樣逃課,不太好吧?”
少年眨了眨眼,反問道:“那你呢?你不也幾乎每天都來這裡嗎?”
被他這麼一問,林薇微微一愣,隨即無奈地笑了笑,承認道:“是啊。我……工作上遇到點麻煩,最近暫時休息。”
少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冇有追問。
“我家就住在這附近,走過來挺方便的。”他指了指公園某個方向。
林薇正準備翻書的動作頓了頓,她抬起眼,目光在顧言所指的方向停留了一瞬,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前傾了些許。通惠家園也離這裡不遠。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點。
“是嗎?”她的聲音輕快些許,但隻是溫和地笑了笑,便轉而問道:“對了,聊了這麼久,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顧言。”少年回答,聲音清晰,“顧盼的顧,言語的言。”
“顧言……”林薇輕聲重複了一遍,唇角微揚,“很好聽的名字。”
接下來,兩人冇有再繼續聊天。顧言繼續完善他的畫作,林薇也重新將目光落回書本,但亭子裡的空氣不再隻有雨聲和沉默,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輕鬆流動的氣息。
過了一會兒,林薇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顧言的畫板,注意到一處色彩混合的小問題。她下意識地伸手指過去,想點給他看:“這裡,湖麵的倒影顏色稍微有點……”
她的指尖輕輕點向畫紙的某處。
幾乎在同一時刻,顧言也正好抬起拿著畫筆的手,想要調整那個位置。
兩人的指尖,就在那濕潤的畫紙上方,不偏不倚地輕輕碰到了一起。
微涼的、帶著雨水潮氣的觸感,一瞬即逝。
顧言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了手,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眼神慌亂地垂下,不敢再看林薇。
林薇也是微微一怔,喉間逸出一聲極輕的“啊”,像被驚擾的蝶翼。她迅速收回了手指,指尖蜷縮,下意識地輕輕交握在一起。她的目光從畫紙上抬起,有那麼一瞬不知該落向何處,最終轉向了亭外連綿的雨幕,隻是眼睫微垂,輕輕顫動了一下。
*** *** ***
同一時間,朝陽區公安分局。
沈毅快速檢查了一下腰間的配槍和警官證,對旁邊同樣在做準備的靳學文說道:“檢查裝備,五分鐘後出發。線報說目標人物可能在東四環那邊的舊貨市場出現,這次不能跟丟了。”
東四環邊的舊貨市場,即使在雨天的午後也依舊透著一股雜亂而頑固的生氣。
雨水順著破舊的棚頂邊緣滴滴答答地落下,在地麵的積水中砸出一個個渾濁的水泡。空氣裡混雜著鐵鏽、舊書籍發黴和陳年灰塵的味道,被濕氣一蒸,愈發顯得濃重。
沈毅和靳學文穿著便裝,混在稀疏的人流中。
沈毅手裡拿著一箇舊收音機,假裝在攤位上挑挑揀揀,目光卻如鷹隼般掃過市場的各個角落。靳學文跟在他側後方,手裡拎著個帆布包,臉上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試圖掩飾卻依舊泄露出來的緊繃感。他的視線不時快速地從幾個重點方位掠過。
“師傅,三點鐘方向,那個穿著灰色夾克、正在看舊手錶的中年男人。”靳學文壓低聲音,嘴唇幾乎冇動,“和線報裡描述的特征很像。”
沈毅冇有立刻轉頭,藉著調整手中收音機角度的機會,用餘光瞥了過去。那男人身材中等,微微發福,頭髮有些稀疏,確實符合描述。他看似心不在焉得擺弄著一塊舊錶,眼神卻不時地瞟向市場入口的方向,瞧他的表情,明顯有些焦躁。
“看到了。沉住氣,等他交易。”沈毅說,“學文,你去側麵那箇舊書攤,假裝翻書,盯住他可能撤退的路線。”
“明白。”靳學文點點頭,自然地轉身,踱步到不遠處的舊書攤前,隨手拿起一本泛黃的舊書翻看起來,位置恰好能封住那條狹窄的通道。
雨似乎更密了些,敲打著棚頂的聲音變得急促。市場裡的人更少了,顯得有些空曠。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目標人物依舊在原地徘徊,冇有與人接觸的跡象。
靳學文的指尖撚著書頁,內心頗為焦灼。沈毅則依舊保持著耐心,他甚至拿起一箇舊瓷碗,跟攤主漫不經心地問了句價錢,姿態放鬆,彷彿隻是一個普通的淘貨客。
又過了大約十分鐘,一個穿著黑色雨衣、身形瘦小的男人低著頭,快步走進了市場,徑直朝著灰色夾克男人走去。兩人迅速接近,交換了一個眼神,灰色夾克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塑料袋包裹著的小方塊,遞了過去。
“行動!”沈毅低喝一聲,扔下手中的收音機,如同獵豹般猛地躥出。
幾乎在同一時間,靳學文也從書攤旁疾步衝出,從側麪包抄過去。
“警察!彆動!”沈毅亮出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