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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窗外大雪紛飛，窗內暖氣氤氳。
明桑嘴角那抹剛剛揚起的、輕鬆的弧度，在看清雪中身影的瞬間，凍結、碎裂、消失無蹤。
周問野。
他像一道不該出現的殘影，突兀地釘在她新世界的門口。
瘦得幾乎脫了形，裹著一身狼狽與風雪，唯有那雙眼睛，隔著玻璃與雪花，死死鎖住她，裡麵翻湧著她不想辨認的情緒。
秦嶼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個站在雪地裡的男人。
他敏銳地察覺到明桑周身氣息瞬間的冰冷與僵硬。
“需要幫忙嗎？”秦嶼低聲問，語氣是朋友間的關切。
明桑收回視線，搖了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擦著手中的咖啡杯。
“不用，秦律師，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她轉身走向後廚，背影挺直，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抗拒。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那道視線如同實質，始終烙在她的背上。
無論她是在調製咖啡，還是在擦拭桌子，都能感覺到那兩道灼熱又執拗的目光。
打烊時間到了。
明桑換上自己的羽絨服，推開門，凜冽的風雪立刻灌了進來。
她冇有回頭，徑直走向公寓的方向。
腳步聲自身後響起，不緊不慢，卻如影隨形。
在巷口，他終於堵在了她麵前。
“桑桑”周問野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木頭，他試圖靠近：“我錯了我真的”
明桑後退一步，動作是下意識的避讓，更是明確的厭惡。
“周問野，”她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被撞流產那天，你第一個奔向的，是江妙儀。”
周問野渾身一震，所有的話都被堵在喉嚨裡。
“我從冇奢望過那個孩子能來到這世上。”
她繼續道，每個字都淬著冰：“但如果它活著，現在也該會叫媽媽了。”
她抬眸，終於正視他，眼中卻空無一物。
“所以，請你離開。”
“彆弄臟了我的路。”
她繞開他，腳步聲在雪地裡咯吱作響，一步步遠去，冇有回頭。
周問野僵在原地，風雪很快覆蓋了他的肩頭。
從那天起，他成了小鎮的幽靈。
每天守在咖啡館外，不言不語，隻是看著。
平靜被打破，流言開始滋生。
明桑終於忍無可忍，走進了秦嶼的律師事務所。
“秦律師，我想委托你起訴一個人。”
她將一份整理好的資料推過去，上麵羅列著罪名，強姦未遂、非法拘禁、故意傷害
秦嶼審慎地看完，抬起眼：
“證據確鑿，但一旦立案，在英國會很麻煩，尤其對方背景不簡單，你確定嗎？”
“確定。”
明桑點頭，目光堅定：“既然他敢找來，那我就讓他從我生活裡徹底消失。”
“好。”秦嶼合上檔案夾：“我接了。”
幾天後，一封來自英國法庭的傳票飛越重洋，送到了周氏總部。
周宏遠暴怒，越洋電話裡的咆哮幾乎掀翻屋頂，最後扔下一句“擺不平就永遠彆回來”，徹底斷了周問野的經濟與後援。
走投無路之際，周問野撥通了明燁的電話。
“明燁，你想見你姐嗎？”
小鎮車站，當明燁按照地址找到咖啡館，看到那個清瘦身影時，眼眶瞬間紅了。
“姐！”
明桑聞聲轉頭，愣住了。
下一秒，明燁直挺挺跪下！
“姐！我錯了！我對不起你！”
少年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麵，哭聲壓抑而破碎：“我考來了！我不走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明桑站在原地，風雪吹過，眼睛酸澀得厲害。
血脈親緣，確實，就算她想割捨，也幾乎太難。
許久，她走過去，用力將他拉起來，替他拍掉膝上的雪。
“長大了，就不許再跪了。”她的聲音有些啞。
姐弟倆在小鎮安頓下來。
日子似乎有了新的盼頭。
直到周問野通過秦嶼，再次要求見麵協商。
咖啡館裡，他將一張支票推過桌麵，數字驚人。
“一千萬英鎊，撤訴，我保證永遠消失。”
明桑垂眸看了一眼，然後，在周問野的注視下，拿起支票，慢慢將它撕成碎片。
紙屑如雪，紛紛揚揚。
她抬眼，看向他瞬間慘白的臉。
“周問野，滾！”
周問野如遭重擊，踉蹌起身，倉皇離去。
幾乎就在他逃出咖啡館的同時，手機響了。
父親助理驚恐的聲音傳來：
“周少！不好了！江妙儀從精神病院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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