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出洪荒巨獸般的轟鳴。
我們被突然改道的暗河衝進地下甬道,後背擦過岩壁上的貝殼鑲嵌層。
衝鋒衣女人的礦燈在後方忽明忽滅:“師兄知道當年老師為什麼選你父親當替死鬼嗎?因為他算出了2020年的汛期峰值...”
老林突然攥緊我的手腕往前猛躥,前方隱約傳來雷聲——不是雷鳴,是金沙江汛期洪峰撞擊山崖的怒吼。
當我們被水流拋進露天河道時,晨曦正照在青銅神樹頂端,它延伸出山體的部分赫然與遠處的都江堰魚嘴形成完美夾角。
衝鋒衣女人的衝鋒衣掛在神樹殘枝上隨風鼓盪,人已不見蹤影。老林攤開泡爛的牛皮卷,江水衝開的墨跡顯出一串現代數字:東經104.01,北緯31.09——正是我們此刻的座標。
對岸懸崖突然滾落碎石,露出半截嵌在山體中的青銅縱目麵具,其大小堪比籃球場。麵具瞳孔處的空洞正對著都江堰寶瓶口,江風穿過時發出類似塤的悲鳴。
“該去給四十年的恩怨做個了結了。”老林擰乾衣襬,露出腰間彆著的青銅扳指與金印。江麵飄來衝鋒衣女人的防水地圖,上麵用硃砂圈出的位置,與青銅麵具的瞳孔指向完全重合。
晨霧裹著岷江的水腥氣,黏在臉上像蒙了層濕紗布。
老林蹲在青銅麵具對岸的礁石上,金印蘸了江水按在地圖標記處,硃砂瞬間暈開成血絲狀紋路:“李冰這老小子,把機關藏在魚嘴分水堤的‘臥鐵’底下。”
我望向江心翻滾的浪頭,傳說中的四根千年鐵柱若隱若現:“那可是水深八米的急流區...”話音未落,上遊突然漂來半截衝鋒衣袖子,纏著江藻的袖釦閃著三星堆出土玉璋的微芒。
“關中幫的殘部在水下。”老林把防水手電咬在嘴裡,用考古刷掃開岩縫裡的淤泥,露出半截鑄鐵齒輪,“看齧合角度,這組機關連接著寶瓶口的離堆山體。”
我們套上潛水服剛觸到江水,刺骨寒意便紮進骨髓。潛至臥鐵位置時,手電光掃過鏽蝕的鐵柱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