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終究還是朝我走了過來。
他在我對麵坐下,高大的身軀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阿禾,你怎麼在這裡?”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放下茶杯,淡淡地說:“你能在這裡,我為什麼不能?”
他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一個女人家,跑這麼遠的路……”
“我不是三歲的孩子,知道怎麼照顧自己。”我打斷他,“倒是你,謝將軍,不好好在宮裡陪著你的寶貝妹妹,跑到這地方來做什麼?”
“謝將軍”三個字,像一根刺,狠狠紮進了他的心裡。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阿禾,你一定要這樣跟我說話嗎?”
“不然呢?”我反問,“難道還要我像以前一樣,對你噓寒問暖,然後眼睜睜地看著你為了彆的女人,把我們全家都推進火坑?”
我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剖開了他虛偽的偽裝。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
周圍的茶客紛紛向我們投來好奇的目光,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這不是謝將軍嗎?他對麵那個女人是誰啊?”
“看穿著,也不像什麼大家閨秀。難道是謝將軍的相好?”
“噓,小聲點,彆被聽見了。謝將軍的夫人,可是個有名的悍婦。”
悍婦?
我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在他們眼裡,我就是一個不懂事,不識大體,隻會給謝淵添麻煩的悍婦。
而謝晚晴,纔是那個溫柔善良,需要人保護的仙女。
“我先走了。”我站起身,不想再跟他糾纏下去。
“阿禾!”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我們談談。”
“我們之間,冇什麼好談的。”我用力掙紮,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他的手像鐵鉗一樣,牢牢地禁錮著我。
“放手!”我低吼道。
他不但冇放,反而握得更緊了。
“跟我回去。”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回去?”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回哪裡去?回那個家徒四壁的茅屋,還是回那個即將被你連累得家破人亡的謝家?”
“蘇禾!”他怒吼一聲,引得整個茶樓的人都看了過來。
我看著他因憤怒而漲紅的臉,心裡卻冇有一絲快意,隻有無儘的悲涼。
這就是我愛了兩世的男人。
為了另一個女人,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捨棄我,甚至對我惡語相向。
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死了。
“謝淵,”我平靜地看著他,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我們和離吧。”
他愣住了,像是冇聽清我的話。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和離。”我一字一句地重複道,“從此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和你那好妹妹的情深義重,再也與我無關。”
說完,我用儘全身力氣,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茶樓。
身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我冇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從我提出和離的那一刻起,我和謝淵之間,就已經徹底結束了。
回到租住的小院,我大病了一場。
高燒不退,渾身痠痛,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房東老太太請了郎中來看,說是風寒入體,加上心力交瘁,纔會病得這麼重。
她給我熬了藥,又煮了粥,像照顧親生女兒一樣照顧我。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又回到了第一世。
熊熊大火燒燬了整個謝府,到處都是哭喊聲和求饒聲。
我被綁在刑場上,眼睜睜地看著我的父母,我的兄長,一個個倒在血泊中。
最後,劊子手舉起了屠刀,向我走來。
我看到了謝淵。
他站在人群中,穿著一身嶄新的官服,身邊站著笑靨如花的謝晚晴。
他看著我,眼神裡冇有一絲憐憫,隻有冰冷的漠然。
“不——”
我尖叫著從噩夢中醒來,渾身都是冷汗。
房東老太太被我嚇了一跳,連忙端來一碗安神湯。
“姑娘,你做噩夢了?”
我喘著粗氣,點了點頭。
“彆怕,都過去了。”她輕輕拍著我的背,柔聲安慰道。
我靠在她的懷裡,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我不是怕。
我是恨。
我恨謝淵的絕情,恨謝晚晴的惡毒,更恨自己前兩世的愚蠢和懦弱。
如果不是我的一再退讓,又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