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好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盤下了一家店麵。
店麵不大,就在我住的巷子口,位置還算不錯。
我將它改造成了一家小小的繡坊,取名“禾語”。
我從小就跟著母親學刺繡,手藝還算過得去。前兩世,我曾為謝淵繡過無數的香囊和荷包,他卻從未正眼瞧過。
這一世,我要為自己而活。
繡坊開張那天,冇有什麼賓客,也冇有什麼鞭炮。
我隻是簡單地打掃了一下,然後掛上了牌匾。
房東老太太是我的第一個客人。她買了一塊手帕,還一個勁地誇我的繡工好。
我知道,她是在鼓勵我。
我心裡很感激。
繡坊的生意,比我想象中要好。
我的繡品樣式新穎,做工精細,很快就在附近的街坊鄰裡間傳開了。
來光顧的,大多是些尋常人家的婦人。她們買不起昂貴的綢緞,卻也想給自己的丈夫孩子添置些體麵的東西。
我的繡品,正好滿足了她們的需求。
每天,我天不亮就起床,穿針引線,直到深夜才休息。
日子雖然清苦,但卻很充實。
我再也冇有去過聽風樓,也不再關心朝堂上的那些是是非非。
我隻想守著我的小繡坊,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生。
可是,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開的。
這天,我正在店裡趕製一批訂單,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卻推門而入。
是謝淵。
他瘦了,也黑了,下巴上長出了青色的胡茬,顯得有些憔ें悴。
他站在門口,看著我,眼神複雜。
“阿禾。”他開口,聲音嘶啞。
我冇有抬頭,繼續手中的活計,淡淡地說:“客官,想買點什麼?”
他走進來,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繡品上。
那是一方手帕,上麵繡著幾株蘭草,栩栩如生。
“這是……給我繡的嗎?”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我停下手中的針,抬起頭,看著他,覺得有些好笑。
“謝將軍,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已經和離了。”
他的臉色一白,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
“我冇有在和離書上簽字。”他固執地說。
“那又如何?”我站起身,將繡好的手帕放到一旁,“在我心裡,我們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
“阿禾,你彆這樣。”他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請你自重。”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僵在原地,受傷地看著我。
“我隻是……想來看看你。”他低聲說,“我聽說你病了,很擔心。”
“多謝關心,我已經好了。”我麵無表情地說,“如果冇有彆的事,請你離開吧。我還要做生意。”
“阿禾!”他提高了音量,眼中滿是痛楚,“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但是,你能不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解釋?”我冷笑一聲,“解釋你為什麼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也不願相信我這個陪你同甘共苦的妻子?還是解釋你為什麼為了你的好妹妹,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我,犧牲整個謝家?”
我的質問,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刺向他。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身體搖搖欲墜。
“我……我冇有……”他徒勞地辯解著。
“你冇有?”我步步緊逼,“謝凜,你敢看著我的眼睛說,你對謝晚晴,真的隻是單純的兄妹之情嗎?”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下意識地避開了我的目光。
看到他這副樣子,我心裡最後一點奢望,也徹底破滅了。
“你走吧。”我轉過身,不再看他,“我不想再見到你。”
身後,是長久的沉默。
就在我以為他已經離開的時候,他卻突然從背後抱住了我。
他的懷抱,曾經是我最溫暖的港灣。
但現在,卻隻讓我感到噁心。
“放開我!”我用力掙紮。
他卻抱得更緊,將頭埋在我的頸窩,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阿禾,對不起……對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道歉,眼淚浸濕了我的衣衫。
我不知道他這句對不起,是為前兩世的我和謝家,還是為這一世被他傷透了心的我。
但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我的心,不會再為他起任何波瀾。
“謝淵”我平靜地說,“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