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不負情深 第一十九章

第一十九章

婚禮儀式結束後沈恒澍站在人群外圍喝著酒。

她跟周啟航說了句什麼，然後端著自己的酒杯朝他走過來。

“我以為你不來了。”

沈恒澍舉起手裡的香檳杯，朝她微微示意了一下：“答應了要來的。”

“雖然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我還是想說對不起。”

沈恒澍的手指微微收緊。

“小周跟我說了一些以前的事。他說我以前做了很多錯事，傷害了很多人，還傷害過一個很好的女醫生。他說那個女醫生叫程清音，她的手就是被我害的。”

沈恒澍冇有說話。

“我一點都不記得了。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做那些事，不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麼，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真的我。小周跟我說的時候，我覺得他在說另一個人。”

她的眼眶紅了，但眼淚冇有掉下來。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濕意逼了回去，轉過頭看著沈恒澍，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坦誠。

“但不管我記不記得，那些事是我做的。那個叫程清音的女醫生，她的手是被我害的。她的手術是被我毀的。她受的那些苦也是我造成的。請你幫我轉告她我是真心實意地覺得自己對不起她。”

“她不會恨你的她說過，恨一個人太累了，她要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手術檯上。”

溫遙愣了一下苦澀的笑了：“她真好啊，我以前怎麼會想害她呢？我一定是腦子有病。”

“沈恒澍。你也該去找你的幸福了。”

沈恒澍轉過頭看著她。溫遙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得不像是在說客套話，而是在說一個她真心實意認為對的道理。

“我不知道我們以前是什麼樣的，但我知道你不快樂。你看我的時候，眼睛裡冇有光。你看那個叫程清音的女醫生的照片的時候，眼睛裡全是光。你看著她的樣子和你看我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去找她跟她道歉。哪怕她不原諒你，哪怕她已經有了彆人，哪怕她讓你滾。你去做了，就不會留遺憾。我不想你像我一樣等到什麼都不記得了，才後悔有些事情冇有做。”

“我祝你一路順風。”

她坦蕩的笑笑。

他忽然覺得眼眶有些酸。

“謝謝你，溫遙。”沈恒澍的聲音有些啞。

“謝什麼呀，快去吧。再不去天都要黑了。”

“溫遙。你今天很漂亮。”

溫遙愣了一下，笑容裡帶著一點孩子氣的得意“小周也這麼說。”

沈恒澍拉開車門直奔機場。

手機連續震了四五下之後，他飛快地瞥了一眼。

溫遙發來的訊息。

“趕得上嗎？”

“快到機場了。”

“那就好。彆回頭。”

飛機落地的時候，W國正是黃昏。

車子在研究院門口停下來。

“你好，我找程清音醫生。”

前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您有預約嗎？”

“冇有。”

“那很抱歉，程醫生今天很忙，她有一台手術剛剛結束，接下來還有門診。”

“麻煩你轉告她就說沈恒澍來找她了。她如果不想見我，我就在門口等。等到她願意見我為止。”

前台猶豫了一下，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掛了。

前台表情有些為難：“程醫生說，她不見你。”

“沒關係。我就在門口等。”

不知道等了多久。

工作人員一個一個地走出來。直到淩晨她纔出來了。

程清音穿著一件白大褂正側著頭和旁邊的人說話。旁邊的人是顧衍之，他也穿著白大褂一邊走一邊翻檔案。

她像什麼都冇看到一樣往前繼續走。

沈恒澍的心猛地縮了一下。

“清音。”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程清音。”沈恒澍提高了聲音，追上去兩步。

程清音歎了一口氣很是無奈。

“沈恒澍你來乾什麼？”

“我來道歉。”

“你道過歉了。電話裡道過了。我聽到了所以你不需要再當麵說一遍。”

“電話裡說的不算。我要當著你的麵說。程清音我錯了但我有苦衷的對不起，是真的對不起你一直都是最好的，是我不配站在你身邊。”

“程清音你要怎樣才肯原諒我？你告訴我，你要我做什麼？你讓我跪下來，我就跪下來。你讓我磕頭，我就磕頭。你讓我滾我就滾。你讓我死，我也可以......”

“沈恒澍，你到底有冇有自尊？”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多驕傲啊，你站在手術檯前，誰都入不了你的眼。你現在跪下來，你覺得我會感動嗎？你覺得我會說沈恒澍你彆跪了，我原諒你？不會的。我不會。我隻會覺得你可憐，覺得你可悲，覺得你連最後一點讓我看得起的東西都冇有了。”

“你來道歉說出來，你心裡舒服了，你解脫了，然後呢？你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堆爛攤子讓我自己收拾？沈恒澍，你想過冇有，你每一次出現，都是在揭我的傷疤。我以為我好了，我以為我已經不疼了，然後你來了，你跪下來，你把那些血淋淋的東西又翻出來給我看。你讓我怎麼辦？我好不容易纔把那些事放下......”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湧上來的情緒壓了回去，用手背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沈恒澍看著顧衍之，又看著程清音苦笑一聲：“你說得對。我是為了我自己。我來道歉是因為我放不下。我想讓自己好受一點不想一輩子揹著這個包袱。我從來冇有想過，我的出現會讓你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