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劉封傳 第479章：王濬水軍

長江之上，水天一線。

王濬站在旗艦"漢武"號的船頭，望著北岸漸行漸遠的江陵城，胸中翻湧著難以言說的豪情。他年過五十，須發斑白，但身姿依然挺拔如鬆，那雙被江風吹了三十年的眼睛裏，映著滔滔江水和遠方天際線上隱約浮現的武昌城輪廓。

"將軍，前鋒船隊已過赤壁，距武昌不足百裏。"副將孫秀快步上前稟報，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王濬微微頷首，抬手按了按腰間的長劍。這把劍是劉封登基那年親手賜給他的，劍鞘上鐫刻著"橫江破浪"四個字，是天子對他這個水軍統帥的期許。三年來他奉旨督造戰船、訓練水軍，將原本隻有百餘艘小船的荊州水師，打造成了一支擁有三百艘大型戰艦、五萬精銳水師的鐵甲雄師。

而這一切，都將在今日的武昌城下見分曉。

"傳令全軍，放緩船速，保持陣型。"王濬沉聲下令，"武昌城下水道狹窄，晉軍水師雖弱，但若拚死一搏也不好對付。讓前鋒船隊先停在三裏外，等我的號令再進。"

號角聲在江麵上此起彼伏地響起，三百艘戰船緩緩減速，在寬闊的江麵上展開雁行陣。這些船是王濬用了整整三年心血造出來的寶貝——最大的"漢武"號長達二十丈，船身裹著鐵皮，船頭裝有巨型鐵撞角，兩側各配十架改良床弩，可同時發射三支粗如兒臂的弩箭。中型的"破浪"號、"揚威"號各有十五丈，火力稍遜但機動靈活。還有一百餘艘小型快船，專門用於衝陣和接舷戰。

相比之下，晉軍的水師寒酸得可憐。武昌城下隻有不到八十艘舊船，最大的也不過十丈出頭，船身還是三十年前的老式樣，連床弩都沒裝幾架。這些年來司馬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陸地上，水軍幾乎荒廢殆盡。王濬每次想到這裏都忍不住搖頭——若他是晉帝，哪怕再窮也得保著水軍，長江天險一旦被人突破，江南半壁便如紙糊一般。

"將軍，武昌城頭有動靜。"孫秀指著前方，"他們好像要出船迎戰。"

王濬眯起眼睛望去，果然看到武昌水門大開，三四十艘晉軍戰船排著淩亂的陣型駛出江麵。船上的旗幟軟塌塌地垂著，士卒站姿散漫，毫無氣勢。

"就這？"王濬身邊的親衛忍不住嗤笑了一聲，"將軍，末將請命帶十艘快船衝過去，保管半個時辰把他們全鑿沉。"

王濬擺擺手："不急。他們既然出來了，咱們就陪他們玩玩。傳令前軍，後退三裏。讓他們以為咱們怕了，引他們追出來。等離了武昌城炮火的射程，再合圍。"

前軍二十艘快船依令轉向後撤，船槳劃水聲整齊劃一，動作幹淨利落。晉軍那邊果然上當，以為漢軍怯戰，三十餘艘戰船齊刷刷追了上來，船頭激起白浪，隔著老遠都能聽見晉軍士卒的呼喝聲。

王濬站在"漢武"號上紋絲不動，目測著雙方距離。一裏、二裏、三裏……當晉軍船隊徹底離開武昌城頭弓弩的射程時，他猛地揮劍。

"合圍！"

三百艘漢軍戰船從三麵同時壓上，如鐵桶般將晉軍船隊裹在中央。床弩齊射，箭矢如雨；撞角衝鋒，鐵船破浪。晉軍那些老舊的木船在漢軍鐵皮戰艦麵前脆弱得像紙糊的一般，第一輪衝撞便有三艘船被攔腰撞斷，木板碎裂的聲響在江麵上傳出老遠。船上的晉軍士卒紛紛落水，撲騰著呼救，場麵慘不忍睹。

餘下的晉船試圖掉頭逃迴武昌，可左右兩翼的漢軍快船已經截斷了退路。孫秀親自帶著十艘快船繞到晉軍船隊後方，將最後幾艘試圖逃跑的船堵得死死的。

"降者不殺！"王濬命人舉旗高喊。

晉軍主將見大勢已去，在船頭呆立片刻，終於長歎一聲，下令全體拋錨停船，升起白旗。

半個時辰後，三十餘艘晉軍戰船全部被俘，八百餘名降卒被押上漢軍大船。王濬沒有為難他們，讓夥夫煮了熱粥分給那些凍得發抖的俘虜，又命人將傷兵抬到艙中包紮。做完這些，他才重新望向武昌城。

城頭上，晉軍守將望著江麵那片黑壓壓的漢軍艦隊，臉色慘白如紙。三百艘戰船鋪滿江麵，桅杆如林，旌旗蔽日，光是那份視覺上的壓迫感就足以讓人腿軟。城內隻有不足八千守軍，水師全軍覆沒，陸路又被陸抗和薑維切斷，武昌已然是一座孤城。

"傳信入城，勸降。"王濬語氣平淡，"告訴他們，陛下仁德，降者不殺。城門開啟，百姓無恙；若負隅頑抗，城破之日刀劍無眼。"

信使駕著小船靠近武昌水門，用竹竿挑著白旗遞上勸降書。城頭沉默了許久，最終那麵晉字大旗緩緩降下，換上了一麵白旗。

武昌，不戰而降。

王濬率軍入城時，城中的百姓站在街道兩側，臉上帶著驚惶和好奇。他們看著那些身穿赤紅戰袍的漢軍將士列隊走過，看著王濬騎在高頭大馬上穿過長街，有人低聲議論著"這就是那個造大船的"，有人探頭探腦地看著漢軍的戰甲和兵器，眼裏既有畏懼也有期許。

武昌的糧倉、武庫、船廠全部完整接管。王濬在城中隻停留了一日，便留下兩千人駐守，自己率主力繼續順江東下。他的目標很明確——建業。那座東吳故都，如今是晉朝在江南的最後據點。隻要拿下建業，整個長江以南便盡歸大漢。

"將軍，探馬迴報。"孫秀捧著新到的軍報快步而來，"陸抗大將軍已拿下江陵，正向東推進。薑維大將軍在宛城與陛下會師後，分兵三萬南下，目標也是建業。咱們水陸並進，建業城怕是等不到半個月了。"

王濬接過軍報掃了一眼，嘴角浮起笑意。三路大軍齊頭並進，水陸夾擊，晉朝殘存的勢力像退潮的水一樣向建業收縮。那座城再怎麽堅固，也撐不過四麵圍攻。

"傳令全軍，加速東進。三日之內，我要看到建業的城牆。"

三百艘戰船扯滿風帆，順流而下。江麵上白帆點點，船槳擊水聲如雷，五萬水軍將士齊聲高歌，歌聲在兩岸群山間迴蕩，驚起了無數飛鳥。王濬站在"漢武"號船頭，望著前方逐漸開闊的江麵，眼前彷彿已經看到了建業城頭那麵即將升起的漢旗。

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還是個小小的水軍校尉時，跟著東吳水軍在長江上討生活。那時候他最大的心願就是能有一艘好船，能打一場痛快的仗。後來東吳亡了，他輾轉投了晉，又在晉軍的冷板凳上坐了整整十年。直到劉封登基第三年派人來找他，問他願不願來大漢督造戰船，他隻問了一句："船，能讓我自己設計麽？"

使者迴答："陛下說，全憑將軍做主。"

就這一句"全憑將軍做主"，他便帶著全家老小從洛陽逃到了荊州。三年間劉封從沒來過船廠一次，卻讓戶部年年足額撥銀，讓工部全力配合，讓沿江各州府提供木料和工匠。這樣的信任，他王濬這輩子隻在劉封這裏見過。

"陛下，"王濬望著北方，低聲自語，"您等的那支水軍，臣給你帶到了。建業城頭，就交給臣吧。"

江風吹過，滿帆鼓脹如雲。三百艘戰船劈波斬浪，朝著東吳故都的方向，朝著天下統一的最後一戰，全速前進。

建業城，三日即到。

（第47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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