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劉封傳 第478章：杜預守洛陽

許昌城中，夜風凜冽。

杜預站在城頭，望著北方洛陽方向的夜空，手中捏著羊祜剛剛送來的密信。信上隻有寥寥數語："襄陽已下，杜兄可動。陛下在潼關等你，陸抗薑維已在宛城會師。五日後洛陽城下見，酒已備好，三年前那一壇。"

杜預將信湊到火把上燒成灰燼，轉身走下城樓。三年前那個深夜，劉封在長安行宮中對他說的話猶在耳邊："許昌交給你，三年後朕要看到洛陽城頭插上漢旗。杜元凱，你行麽？"他當時隻迴了兩個字："必行。"

而今三年期滿，他做到了。

"傳令全軍，今夜起灶，明晨拔營。"杜預的聲音在夜風中沉穩如鐵，"兩萬將士，全部換晉軍旗號，北上洛陽。對外宣稱''許昌守軍奉詔勤王，馳援洛陽''。但記住了——咱們是大漢的人，旗子下麵是漢軍的心。到了洛陽城下，等我號令，到時候城頭那麵晉旗，你們親手給我扯下來！"

傳令兵飛奔而去。杜預迴到府中，將案上所有的文書信件仔細整理了一遍。三年來他在許昌積攢的情報、賬冊、城防圖、兵力部署，全部裝入一隻鐵匣。這些是送給劉封的見麵禮，也是他替大漢在這座城中埋伏了三年的心血。

天矇矇亮時，兩萬"晉軍"已經整裝待發。杜預披掛整齊，翻身上馬，最後一次迴頭望了一眼許昌城頭那麵晉字大旗。那麵旗他掛了三年，今日之後，再也不用掛了。

"出發！目標洛陽！"

兩萬兵馬出城北上，佇列嚴整，旌旗蔽日。沿途的百姓在路邊張望，有人認出杜預的旗號，以為許昌是要去救洛陽，紛紛在路邊跪拜焚香，祈願"將軍旗開得勝"。

杜預看著那些百姓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這些年來晉朝橫征暴斂，百姓苦不堪言，可他們依然盼著洛陽能守住，盼著朝廷能活過來。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個朝廷早就爛透了，活過來的隻能是大漢。

三日後，洛陽城南二十裏。

杜預的兩萬兵馬在官道上緩緩行進，前方已經可以看到洛陽城郭的輪廓。城門緊閉，城頭上晉旗低垂，守軍稀稀落落地站在垛口後麵，個個麵色灰敗。這座千年古都，此刻像一座被抽幹了生氣的空城。

杜預勒馬停住，目光銳利地掃過城頭。他看見了荀勖那張蒼白的臉從垛口後麵探出來又縮迴去，看見了城牆上新修補的缺口，看見了城門口堆積的拒馬和鹿角。洛陽守軍不過五萬，糧草撐不過兩月，士氣更是低到了穀底。

"將軍，城門開了！"副將忽然低聲道。

杜預抬眼望去，果然看到洛陽南門緩緩開啟了一條縫，一名晉軍校尉策馬而出，手中舉著令旗，一路奔到杜預馬前。

"杜將軍！荀大人有令，請將軍即刻入城協防！漢軍前鋒已到城西十裏，隨時可能攻城！"

杜預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迴去告訴荀大人，杜預即刻入城。"

校尉撥馬迴城。杜預轉頭對身後的副將壓低聲音道："入城後分三批進，前軍五千直接上城接防，中軍屯於南門內街，後軍守在城門兩側。等所有人都到位了，聽我號令行事。"

"末將明白。"

兩萬"晉軍"魚貫入城。杜預策馬走在隊伍中段，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街道兩側的佈局。洛陽城他來過無數次，每一條街巷、每一處要害他都爛熟於心。南門內街寬約三丈，兩側商鋪林立，足以容納五千人列陣。再往裏走三百步是十字街口，四通八達，控扼全城。

前軍五千人上了城頭，與原有的晉軍守卒混在一起。中軍在南門內街散開列陣，看似鬆散實則占據了所有有利位置。後軍兩千人守在城門兩側，另外三千人則沿著城牆根散開，堵住了各條通往城內的巷口。

荀勖在城樓中焦急地等待著。當他看到杜預騎著馬從南門大街走來時，連忙迎下城樓，拱手道："杜將軍一路辛苦！漢軍前鋒已到城西，陸抗和薑維的大軍也在北麵紮營，隻怕明日就要攻城了。將軍來得正是時候——"

杜預翻身下馬，抬頭看了看城頭那麵在風中無精打采的晉字大旗，又看了看荀勖那張堆滿假笑的臉，忽然輕聲道："荀大人，我來得確實正是時候。"

話音未落，他猛地抽出腰間長劍，劍尖直指蒼穹，高聲喝道："動手！"

這一聲喊如同驚雷炸響。南門內街的中軍瞬間爆發，五千漢軍將士齊刷刷扯下外麵的晉軍罩衣，露出內裏赤紅的漢軍戰袍。城頭上的前軍也同時動手，將身邊猝不及防的晉軍守卒繳械按倒，轉眼間便控製了整段南城牆。

荀勖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杜、杜預！你——你竟敢——"

杜預長劍橫在荀勖頸前，語氣平靜如常："荀大人，晉朝已經完了。我奉大漢天子之命，三年前便在許昌待命，等的就是今日。南門已在我手，城頭漢旗即將升起。你若識相，便下令全城守軍放下兵器，少流些血。若不識相……"他手中的劍刃微微一側，在荀勖的脖頸上印出一道血線。

荀勖渾身哆嗦，上下牙磕得咯咯作響。他平日裏在朝中呼風喚雨、陷害忠良，此刻麵對冰冷的劍鋒卻連一句硬話都說不出來。片刻後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降、降了！我降！杜將軍饒命！我這就下令，全城放下兵器！"

杜預收迴長劍，轉頭對副將道："傳令下去，控製四門，不許一人出城。去皇宮請司馬炎，告訴他，杜預替他守了三年許昌，今日來守洛陽了——隻不過換一麵旗守。"

半個時辰後，洛陽四門全部控製。城中五萬守軍中的四萬餘人選擇了放下兵器投降，隻有少數頑固分子被繳械關押。荀勖被軟禁在府中，等候劉封發落。

杜預登上洛陽城頭，親手將城樓上那麵晉字大旗扯了下來。赤紅色的"漢"字大旗在風中呼啦啦展開，獵獵作響，彷彿三年來的等待都在此刻找到了歸宿。

城下，聞訊趕來的洛陽百姓擠在南門大街兩側，抬頭望著城頭那麵嶄新的旗幟，眼中滿是驚疑和茫然。有人低聲啜泣，有人交頭接耳，有人望著許昌方向喃喃唸叨著"變天了"。杜預站在城頭，俯瞰著腳下這座千年古都，胸中湧動著難以言說的情緒。

曹操在這裏挾天子以令諸侯，漢獻帝在這裏禪位給了曹丕。而今五十年過去，漢旗又重新插上了洛陽城頭。天命輪轉，誰又說得出哪一家是正統、哪一家是逆賊？但杜預知道一點——那個左頰帶疤的大漢天子治下的天下，比晉朝要好得多。他在許昌親眼看著劉封推行均田、減稅、開渠、辦學，親眼看著漢境百姓的日子一年比一年紅火。這樣的君主，值得他杜預用命去效忠。

"報！"傳令兵從城西奔來，單膝跪地，"陛下前鋒距洛陽已不足十裏！"

杜預嘴角浮起笑意，整了整衣甲，轉身大步走下城樓。他要去南門迎接，迎接那位三年前在長安行宮中托付重任的大漢天子。

洛陽南門外，十裏長亭。

劉封策馬立於官道正中，身披明黃繡龍戰袍，左頰那道淺疤在夕陽餘暉中泛著淡金色的光芒。他的身後是八萬漢軍精銳，旌旗蔽日、甲冑如林。當杜預一身戎裝從城中策馬而來時，劉封遠遠便翻身下馬，大步迎了上去。

杜預在十步之外便翻身落地，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臣杜預，奉陛下之命潛伏許昌三年，今率兩萬將士歸位，洛陽南門已開，城頭已易漢旗。臣，不辱使命！"

劉封快步上前，雙手將杜預扶起，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三年不見，杜預瘦了，眼角添了幾道皺紋，但那雙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好。"劉封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杜元凱，朕沒有看錯你。這三年，委屈你了。今日起，你便是大漢的鎮北將軍，洛陽交給你守。"

杜預眼眶一熱，重重抱拳："臣，必不負陛下重托！"

城頭上，那麵"漢"字大旗在暮色中迎風招展。城下，十四萬漢軍將士正在合圍洛陽，城中的百姓從最初的驚疑中漸漸迴過神來，有人試探著喊出了第一聲"萬歲"，隨即被更大的聲浪淹沒。那座被晉朝盤踞了五十年的古都，終於在三路大軍和一顆暗伏三年的釘子共同發力下，落入了大漢手中。

而洛陽城中皇宮深處，司馬炎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大殿龍椅上，聽著城頭傳來的震天歡呼，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手中的傳國玉璽，冰涼刺骨。

（第47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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