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劉封傳 第480章：長江水戰

建業城頭，殘陽如血。

王濬站在旗艦"漢武"號的船頭，望著前方那座巍峨的東吳故都，胸中湧動著難以言說的豪情。三百艘戰船在寬闊的江麵上展開雁行陣，白帆如雲，旌旗蔽日，船槳擊水的聲音匯聚成滾滾悶雷，壓過了兩岸的滔滔江聲。

三年前東吳滅亡，暴君孫謙被亂卒殺死於宮中，江南大亂。是大漢天子劉封派陸抗南下安撫，才讓這片土地重新恢複了安寧。陸抗以大漢大將軍之尊坐鎮江陵，總領江南軍政，三年間將東吳故地治理得井井有條。而王濬的水軍，正是在陸抗的全力支援下才得以壯大，從百餘艘舊船發展到三百艘鐵甲戰艦，從兩萬水卒擴充到五萬精銳。

如今，這支艦隊終於駛到了建業城下。

"將軍，城中守軍不足八千，晉旗低垂，士氣渙散。"副將孫秀放下手中的千裏鏡，轉頭稟報，"水門緊閉，但城頭沒有架設床弩，顯然是放棄了水戰。他們……怕了。"

王濬微微頷首，目光銳利地掃過建業城頭。這座城他曾來過無數次，當年作為東吳水軍校尉時，他曾在城下的碼頭上卸過貨、修過船。那時的建業何等繁華，商船雲集、百姓熙攘，是長江上最耀眼的明珠。可如今城牆斑駁，旌旗無精打采地垂著，連守城的士卒都縮在垛口後麵不敢露頭。

晉朝占了這座城三年，卻沒能給它帶來一絲生機。

"傳令前軍，靠岸三百步停船。派人送勸降書入城。"王濬沉聲道，"告訴他們，建業是大漢的建業，江南是大漢的江南。城中將士若放下兵器，陛下仁德，降者不殺。若頑抗到底，我三百艘戰船齊發，半個時辰就能把水門轟成碎片。"

一艘白色小舟載著信使靠近水門，竹竿挑著帛書高高舉起。城頭沉默了片刻，然後那麵晉字大旗緩緩降下，換上了一麵白旗。吊橋吱呀呀地放下，水門緩緩開啟。

王濬沒有急著入城，而是先派二十艘快船靠岸，一千精銳控製了碼頭和水門。確認安全後，他才下令旗艦靠岸。當"漢武"號的鐵船頭抵上建業碼頭的石板時，城中的守將已經帶著一隊晉軍軍官跪在岸上等候。

"罪將張悌，奉晉帝之命守建業。今城中糧盡援絕，不敢與王師抗衡，請將軍入城受降。"

王濬走下船頭，打量著麵前這個跪在地上的中年將領。張悌他認得，當年東吳時便是一員老將，後來被晉朝留用，派來守這座空殼一般的建業城。三年不見，張悌老了很多，鬢角全白了，眼窩深陷，身上那副甲冑也舊得掉了漆。

"張將軍請起。"王濬伸手將他扶起，語氣平靜，"城中百姓如何？"

張悌微微一怔，沒想到對方第一句問的是百姓。他垂頭答道："晉朝這幾年賦稅太重，百姓苦不堪言。城中糧倉隻餘三月之糧，百姓家中更是粒米無存。若不是……若不是陸大將軍三年來從江陵悄悄運糧接濟，建業怕是早就餓死人了。"

王濬點了點頭。陸抗這些年暗中向建業輸糧的事，他是知道的。陸抗常說："建業是東吳的舊都，城中的百姓是咱們大漢的子民。哪怕現在還在晉朝手裏，也不能讓他們餓死。"這份胸襟，讓王濬由衷敬佩。

"傳令下去，開啟城中糧倉，賑濟百姓。"王濬轉頭對孫秀道，"從咱們的船上搬三千石糧食下來，先分給城中缺糧的人家。另外，派人快馬去江陵報信，告訴陸大將軍，建業已經拿下了。"

孫秀領命而去。王濬在張悌的陪同下走進建業城中，街道兩側的百姓隔著門縫偷偷張望，臉上帶著驚惶和期許交織的複雜神情。有人認出王濬當年是東吳的校尉，忍不住低聲議論："是王濬迴來了……他帶著大漢的船迴來了……"

當漢軍的糧食車推過大街時，城中終於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聲。百姓們從門後湧出來，圍著糧車跪拜，有人磕頭如搗蒜，有人抱著糧袋子嚎啕大哭。三年了，晉朝在江南橫征暴斂，他們餓著肚子熬了三年，終於等來了救命的糧食。

王濬站在建業皇宮前的廣場上，望著眼前那片跪倒的百姓，又抬頭看了看那座曾經屬於孫權的宮殿。三年前孫謙被殺時，他正在洛陽聽候晉朝的調遣，訊息傳來時他隻是沉默了片刻。那個暴虐的末代君主死得活該，可東吳四代基業就此煙消雲散，總讓人唏噓。好在劉封派了陸抗來收拾殘局，三年下來江南總算緩過了一口氣。如今漢旗重新插上建業城頭，江南這片土地，終於真正歸了大漢。

"將軍！"孫秀從宮門內快步走出，手中捧著一卷帛書，"陛下來信！"

王濬接過信展開，上麵是劉封熟悉的筆跡，右下角蓋著那方"受命於天"的玉璽印："建業既下，江南已定。速與陸抗會商，留五千精兵駐守，餘部不必久留。洛陽水陸合圍在即，朕等你來。另，告訴陸抗，他三年來治理江南的功勞，朕都記著。"

王濬看完信，嘴角浮起笑意。他將信仔細摺好收入懷中，轉身對孫秀道："傳令全軍，在城中休整三日。三日後，留五千人駐守建業，其餘人馬隨我逆江而上，迴師洛陽。陸大將軍那邊……派人去江陵送信，請他定奪江南後事。他是大漢的大將軍，江南的事，他說了算。"

三日後，長江之上千帆競發。王濬的水軍主力三百艘戰船逆流而上，白帆鼓滿西風，船槳擊水聲如雷鳴。建業城頭的漢旗在暮色中獵獵作響，城中百姓自發聚在碼頭送行，望著那片漸行漸遠的船影，不少人跪地叩首，祈願大軍旗開得勝。

王濬站在"漢武"號船頭，望著前方寬闊的江麵。從這裏到洛陽，水路要走十日。但隻要到了洛陽城下，他這支水軍便是一把最鋒利的刀——切斷漕運糧道，封鎖黃河渡口，讓洛陽城中的晉軍一粒糧食也運不進去。屆時三路大軍陸上合圍，水軍封鎖江麵，司馬炎插翅難逃。

"加速前行！"王濬高聲下令，"咱們去洛陽，見陛下！"

三百艘戰船扯滿風帆，逆流而上。江麵上白帆如雲，號角聲震天動地，驚起兩岸群山間無數飛鳥。而江陵城中，陸抗接到建業大捷的軍報時正在案前批閱文書，他看完後擱下筆，望著北方洛陽的方向，微微一笑。

江南已定，接下來，便是天下最後一戰了。

（第48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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