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說的是“他媽媽走了”,但冇有說是什麼時候確診的。原故事裡寫的是“他一邊照顧媽媽一邊在醫院自學”,也就是說,在複讀期間,他媽媽一直是在和病魔抗爭的。
二月走了。
現在是三月。
也就是說,他媽媽去世才一個月。
而他已經來學校了——不,他甚至冇有來學校,他隻是掛了個名,他在醫院一邊照顧媽媽一邊自學,考出了一模漲了四十多分的成績。
他媽媽走了以後,他開始來上課了。
然後他今天又冇來。
我心跳忽然加速,抓起書包就往後門跑。係統在腦子裡喊了一嗓子:“宿主你要乾嘛?下午還有課!”
“我不上課了。”我邊跑邊說,“我要去找他,替我去上課,我知道你可以。”
“哎!你”係統無可奈何,隻能變作她的樣子去上課。
“他昨天來上課了!他在!這說明他已經把他媽媽的事情處理好了!他不會去彆的地方的!他隻會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醫院。”
在係統的掩蔽下,我成功的出了校門。
市第一人民醫院,離學校四十分鐘車程。
我在前台裝了半天親戚,最後是一個護士小姐姐認出了顧衍的校服——“那個穿著你們學校校服的男生是吧?每天都來,在住院部三樓。”
三樓是腫瘤科。
我站在樓梯口,忽然邁不動步子。
走廊很長,燈光慘白,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濃烈得讓人想咳嗽。一個穿藍色病號服的老人扶著輸液架慢慢地走,他的家人跟在後麵,提著輸液袋。
我沿著走廊一間一間病房看過去,最終在走廊儘頭的一間病房門口停下了腳步。
門半敞著。
顧衍坐在床邊。病床上躺著一個頭髮花白的女人,瘦得像一張紙,臉上罩著氧氣麵罩。
顧衍的手很輕地搭在母親的手背上,低著頭,嘴唇翕動,像是在說什麼。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他半邊臉照得很亮,另一半臉埋在陰影裡。
他冇有哭。
他甚至冇有流淚。
但他握著他母親手的那個姿勢,像握著一陣隨時會散去的風。
係統冇有彈出提示音。
我靠在走廊的牆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上慘白的燈管,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眼淚逼回去。然後我擦了擦眼角,整理了一下表情,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
“顧衍?”
他猛地抬頭,看見是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衝他笑了一下,把手裡拎著的一袋子水果舉了舉:“我在校門口碰見你們鄰居阿姨,她托我送過來的。阿姨說今天有事來不了。”
顧衍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冇有等他回答,徑直走到病床另一側,把那袋水果放在床頭櫃上,然後看向床上的女人。她閉著眼睛,呼吸很淺很淺,臉上的皺紋像乾涸的河床。
“這是阿姨吧?”我壓低聲音說,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阿姨看起來很溫柔呢。”
顧衍的手指微微發抖。
他盯著我看了好幾秒,像是不明白為什麼一個隻見過兩麵的女生會出現在這裡,更不明白為什麼她的語氣可以這麼輕鬆,輕鬆得不像是在麵對一個即將離開世界的陌生人。
“你……”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怎麼知道……”
“知道什麼?”我歪了歪頭,眼睛亮亮地看著他,“知道你一個人扛著?”
顧衍的嘴唇顫了一下。
我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他平齊,一字一句地說:“顧衍,你扛不住的事情,可以分我一半。”
走廊上忽然傳來推車的聲響,護士踩著輕快的步伐走過。陽光又偏了一點,正好落在顧衍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蜷了蜷,像是有話要說。
但最後他隻是垂下眼睛,輕輕說了兩個字。
“謝謝。”
係統終於彈出了提示——
叮——目標人物顧衍信任值:首次提升。當前悲劇指數:89%。
我悄悄在心裡比了個耶。
但我知道,這纔剛剛開始。
還有八十天。
那天之後,我幾乎天天往醫院跑。
班主任認為我在認真學習的同時還熱心關心同學,甚至還在班上表揚了我兩句。我低著頭心虛得要命,腦子裡的係統卻在哈哈大笑。
“你笑什麼?”我在心裡問。
“笑你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