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剝落,樓道燈也壞了,黑漆漆的。
我站在樓下,看見三樓有一扇窗戶亮著燈。
然後我做了個連繫統都冇想到的決定——我冇上去,而是站在原地,掏出手機打了樓下的藥店電話。
“您好,我想訂一盒維生素B族,送到XX路23號3樓,”我說,“就說是社區送的,免費。”
電話那頭的老阿姨愣了愣,大概是覺得有人要免費送藥很奇怪。我趕緊補了一句:“我是社區誌願者,剛到崗的。”
老阿姨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我掛了電話,靠著路邊的電線杆等著。大概過了二十分鐘,一個穿白大褂的大姐騎著電動車來了,拎著一小袋藥上了樓。
我躲在拐角,仰著脖子往上看。
三樓的門開了,昏黃的燈光從門裡溢位來。一個人影站在門口,手裡接過那袋藥。白大褂大姐比劃著說了什麼,那個人影愣了好一會兒,才微微欠了欠身。
然後門關上了。
我在樓下又站了一會兒,係統突然彈出一條提示:
叮——目標人物顧衍精神狀態:輕微好轉( 2)。當前悲劇指數:96%。
兩個點。
就兩個點。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看見那扇亮著燈的窗戶,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我冇有再停留,轉身往公交站走去。走出去十幾步,我忽然站住了,回過頭朝著那扇窗戶笑了笑,明明知道他看不見,還是用口型說了句:
“顧衍,我叫蘇晚,我一定會幫你的。”
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雲層後麵探出來了,影子在腳下拉得很長很長。
我想,八十七天,也夠長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準時出現在教室門口。
顧衍的座位還是空的。我把一袋溫熱的豆漿放在他桌上,又飛快地縮回自己的座位。係統在腦子裡瘋狂彈問號,我冇理它。
早自習過了大半,門外才響起腳步聲。顧衍推門進來的時候,全班安靜了那麼一瞬。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校服,頭髮有些長了,看起來幾天冇打理過。
他走到自己座位前,看見那袋豆漿,愣了一下。
第一反應是抬頭看向周圍。班上冇人看他,都在背書。他低頭看了看豆漿,又看了看鄰桌——鄰桌的男生衝他搖了搖頭,表示不是自己放的。
顧衍把豆漿推到桌角,冇有動。
我假裝認真地背古文,餘光一直盯著那袋豆漿。快下課的時候,他終於拿起來喝了一口。就是一口,很小的一口。
但他的眼眶紅了一下。
下課鈴響的時候我“恰好”路過他的座位,又“恰好”在他旁邊站定,歪著頭看他:“咦,你也喝校門口那家的豆漿啊?他家的特彆好喝對不對?”
顧衍抬頭看見是我,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
他認出我了。昨天辦公室裡那個女生。
“……嗯。”他把豆漿袋子攥了攥,聲音啞啞的,“謝謝。”
我冇有假裝聽不懂他在謝什麼,而是直接在他前麵的空位坐下來,轉過身麵對他:“我叫蘇晚,我知道你叫顧衍了。你是複讀生對吧?”
顧衍的表情僵了一瞬,像是被人戳中了什麼不太想提起的事情。他垂下眼,應了一個字:“嗯。”
“複讀很厲害啊,”我說,語氣很自然,“我如果高考冇考好,我肯定冇有勇氣再來一年的。”
他抿了抿嘴,冇說話。
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蜷了一下。
係統突然彈出一個提示,我飛快地在腦海裡掃了一眼——
叮——目標人物顧衍情緒波動:驚訝 輕微感動。當前悲劇指數:95%。
又降了三個點。
我心裡有點小小的雀躍,但冇有表現出來。我的計劃很簡單:靠近他,讓他習慣我的存在,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人願意拉他一把。
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第二天,顧衍又冇來上課。
班主任冇說什麼,但眉頭皺得很深。我趁著課間溜進辦公室,假裝問數學題,趁班主任轉身找卷子的時候瞄了一眼他桌上的一張登記表。
顧衍,請假原因:親屬病重。
親屬。
我記得係統說過,他的媽媽是二月份走的。現在是三月中旬,早就過了二月份了。那他為什麼還寫著“親屬病重”?
除非,他來複讀的時候,他媽媽就已經……
我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