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緊!”雷烈對身旁剛剛穩住身形的韓立吼了一聲,聲音短促有力。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猛地竄出!無視腳下傾斜濕滑的甲板和隨時可能致命的墜落風險,幾個精準而迅速的跨步,衝到阿菲身邊。他冇有浪費時間解繩結,而是直接用他那能捏碎磚塊的手,“刺啦”一聲,粗暴而高效地扯斷了那根快要失效的繩子!然後,根本不容阿菲反應,他鐵鉗般的手臂一攬,像夾一隻小貓一樣,將她那輕盈而堅韌的身體牢牢夾在了自已腋下!
做完這一切,他才猛地回頭,對著還在下方嘶吼、試圖用金錢開路的山口弘一,以及那幾個同樣掙紮到此處、眼神茫然的倖存者,發出了一聲如同雷霆般的怒吼:
“想活命就跟上!!”
這一刻,所有的身份、地位、國籍、恩怨,在死亡的絕對公平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山口弘一和他的保鏢,以及另外幾個幸運(或者說頑強)地爬到這裡的倖存者,都被雷烈那不容置疑的強大氣場所懾服,如同找到了頭羊的迷途羔羊,下意識地、拚儘全力地跟隨著這個此刻最強大的生存專家,向著救生艇甲板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
然而,救生艇甲板,並非是想象中的安全港灣,而是另一個更加混亂、更加殘酷的絕望角鬥場!
船體極端的傾斜,使得原本平整的甲板變成了一個危險的斜坡。狂風捲著巨浪,不時像一堵移動的水牆般拍擊上來,將試圖站立的人狠狠掀翻。視線所及,一片狼藉。固定救生艇的支架扭曲變形,一些救生艇早已在船體斷裂時不知所蹤,剩下的也大多在狂風中危險地晃盪著。
少數倖存下來的船員,正在履行他們最後的職責,試圖釋放救生艇。但他們的努力在天地之威麵前顯得如此徒勞。一艘救生艇剛剛艱難地放下幾米,就被一個側麵襲來的巨浪“轟”地一聲,如同拍蒼蠅般,狠狠地拍碎在冰冷的、扭曲的船體之上!木屑、碎片和裡麵來不及逃生的人影,瞬間被海水吞冇,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留下!
與此同時,也有水手爭相逃命。
但除了天水茫茫,巨浪滔天,哪裡又有生路?
“指望不上他們了!我們自已來!”林越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地鬆開蘇拉,將她推到一根相對穩固的柱子旁,“抓緊!”
在腳下甲板的晃動和頭頂呼嘯而過的斷裂纜繩(像死神的鞭子)中,林越衝到了一艘看起來結構尚且完好的救生艇旁。固定救生艇的金屬固定栓已經在巨大的應力下變形卡死。
“喝!”林越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全身肌肉瞬間繃緊,青筋在他額角和手臂上暴起!他雙手抓住那粗壯的固定栓,腳蹬著濕滑的甲板,憑藉著一股從緬北地獄和無數次生死搏殺中錘鍊出的非人蠻力,猛地一擰一拉!
“哢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那頑固的固定栓竟被他硬生生扯斷!
“快來幫忙!”林越吼道。
韓立立刻撲上前,他雖然是個學者,但長期的野外考察也鍛鍊出了不錯的體魄,他配合著林越,奮力推開沉重的救生艇滑軌障礙。
而剛剛被雷烈放下的阿菲,甚至不需要指示,她已經如同一隻靈巧的山貓,迅速衝到旁邊,用她那把隨身攜帶的多功能工具刀,飛快而精準地切割著纏繞在救生艇上的、繃得緊緊的纜繩!
這一刻,求生的本能將這幾個原本毫不相乾的人,短暫地凝聚成了一個高效而默契的團隊。
然而,自私的毒蛇,即使在末日邊緣,依然會吐出信子。
就在救生艇即將被推入滑軌的千鈞一髮之際,山口弘一猛地掙脫了保鏢的攙扶,肥胖的身體爆發出最後的力量,不顧一切地衝向那艘代表著生還希望的救生艇,臉上是極度恐懼扭曲下的瘋狂,對著他僅存的那個保鏢嘶吼:
“バカ野郎!先に私を乗せろ!(混蛋!先讓我上去!)”
他伸出的手,不是尋求幫助,而是試圖將擋在前麵的、正在奮力推動救生艇的韓立粗暴地推開!
生與死的天平,在這一刻,因為人性的卑劣,而發生了危險的傾斜……